古川久彌沙是在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 收到札幌警方的來電的。
“喂,請問是古川警官嗎?”
古川久彌沙拿起電話,看了一眼窗外飛速疾馳的夜色, 心裡盤算著北海道警方這時給自己來電會是甚麼原因。
“是的, 我是古川久彌沙。”
對面的男聲頓了一下,“我是札幌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巡查部長明田……”
古川久彌沙心中想著事情, 直接介面道:“我知道, 我認識你的號碼。是出甚麼事了嗎?”
她回想著自己在北海道碰到的兩樁案子, 心中一沉,已經有了預感:“是天草祥泰?”
對方大概驚訝於她的敏銳,頓了一會兒才開口:“是的, 我們打電話就是想告知古川警官, 天草祥泰今晚剛剛從警局潛逃, 目前我們正在全力抓捕。
“而他畢竟是被古川警官你送進來的, 我們懷疑他後續會做出報復行為, 所以來提醒古川警官一下。”
古川久彌沙想到了那天離開酒莊前, 天草祥泰看自己的最後一眼。
——“下次見, 古川久彌沙。”
那個削瘦沉靜的年輕人風度翩翩地朝她一笑, 似乎還能從他的眼底看到某種晶亮的光
她現在才知道, 那不是他對自己未來囹圄生活的嚮往——那是他早已做好了打算,期待著未來與她再見。
古川久彌沙已經有了心理預期,聽說這個訊息後便沒多驚訝,只是平淡道:“我知道了,多謝你們的告知。你們也不用擔心,我現在已經在回東京的路上了。”
對面大概也鬆了口氣:“那就好。”
古川久彌沙想了想, 其實回到東京也不代表她是全然安全的, 畢竟早在莊園中出現第一樁命案的時候, 她就向他們挑明過自己的身份——一個前來度假的東京刑警。
雖然沒有細說具體部門職位,但有了她的真名和“東京”這兩個關鍵詞,想要鎖定到她並不困難。
“多謝明田警官的告知,也祝你們抓捕順利。”
對方承諾了若有進展會告知於她,又再三提醒她注意安全,她在道了謝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古川久彌沙開始盤算著這個訊息意味著甚麼。
她本人肯定是不會懼怕一個柯學世界的路人NPC的,天草祥泰充其量也只是個關卡小BOSS一樣的存在,就算要來找她復仇,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而案件的其他參與者……
安室透肯定也用不著她操心,天草祥泰如果真的找上了他,能不能從他手下活著離開還另說。
江戶川柯南麼……
理論上來說,他已經從事了這麼多年的偵探工作,遇到對他記恨的犯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多半也是不需要自己操心的。
——但前提是他得知道天草祥泰越獄了,才不會在後面被他殺個措手不及。
想到這裡,她披上了外套,離開自己的車廂,走向了走廊盡頭的另一個車廂。
他們幾個人的臥鋪車廂本想訂在聯號車廂,但多數車廂都已經訂滿,迫不得已,只能隔著幾個車廂分開住。
古川久彌沙自己挑了一個和其他人的房間隔得遠遠的地方——她迷信地覺得這樣就能遠離死神,降低觸發debuff的機率。
她走到江戶川柯南和安室透的門前,敲了敲門。
由於他們隊伍裡還有兩個未成年小孩,無法自己單獨住一間,於是博士和安室透一人一個,帶著兩個“小學生”住在了一間房中。
但如今,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的房間中,沒有回聲。
古川久彌沙又敲了兩聲,還是沒有迴音。
——不會吧,她的不祥預感竟然這麼快就應驗了?
她又多加重力道敲了兩下,順便喊了兩聲:“柯南君?安室君?你們睡了嗎?”
門內還是沒有迴音。
古川久彌沙拿出手機,正想給兩人打電話,旁邊的廂門“嘩啦”一聲開了,穿著睡衣的灰原哀走了出來。
“他們兩個半小時前就離開了房間,出去了。”
兩個男生的房間和博士灰原哀的房間連在一起,車廂門板的隔音到底薄弱,灰原哀將他們離開房間時在走廊中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古川久彌沙挑眉:“出去?大晚上的他們去哪?”
而且有甚麼事需要現在辦?他們現在呆在逼仄的列車上,又能做甚麼事?
灰原哀打了個哈欠,重複了一遍她聽到的內容:“江戶川君餓了,想去餐車廂吃東西,但在非用餐時間,需要憑購票人員的身份證件購買。”
古川久彌沙:……
不是,她印象裡工藤新一也不是個吃貨啊?
“你要找他們的話,現在去餐車廂應該能找到。”灰原哀提醒她。
古川久彌沙想了想,也不急在這一時,天草祥泰的資訊,睡一晚上明天再和他們說也是一樣的。
反正他們都在同一輛列車上,也不至於遇上甚麼危險。
於是她也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不是甚麼大事,明天再說也一樣的。”
看到灰原哀,她倒是想起了甚麼——酒莊之行他們是以阿笠博士的名義前往的,如果天草祥泰順藤摸瓜的話,或許也可能會牽連到博士。
想到這裡,她頓住腳步,將前因後果和灰原哀說了,末了囑咐道:“如果博士身邊出現甚麼可疑人員,長得帥的、有點書生氣的那種年輕男人,你們記得留心一下。”
灰原哀認真地聽了進去,點點頭。
古川久彌沙注意到,灰原哀的右手掌心多了個創可貼,便問道:“你的手怎麼了?”
灰原哀目光微微一頓:“沒甚麼。”
——就是差點和你前男友打一架,摔破杯子的時候把手劃破了而已。
她搖了搖頭,重複道:“沒甚麼,剛剛開罐頭的時候不小心劃到了。”
雖然直覺灰原哀不是這麼冒失的人,但她都這麼說了,古川久彌沙也不好說甚麼。
她見博士也不在他們的房間裡,便隨口問了一句:“博士呢?也不在嗎?”
“和他們一起去餐車了。”
古川久彌沙驚了:“……你不跟去嗎?不怕博士偷吃甚麼高熱量食品嗎?”
“安室先生會幫我看著他的。”
……出現了!波本的男媽媽屬性!
該交代的已經交代了,並且古川久彌沙覺得,灰原哀在某種意義上比自己更加警覺,而且擅長預知危險。
她也沒甚麼好操心的,於是便和她告了別,回房睡覺。
灰原哀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淺嘆一口氣,也關上了門。
確定古川久彌沙已經走遠,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喂,工藤君?對,剛剛古川警官來過你們房間了……不知道,但是可能和你們在酒莊碰到的那樁案子的犯人有關,她說不急,明天再和你們說……對,我說你們和博士一起去餐車了,她沒有懷疑,也沒有要跟去找你們,直接回房了……是的,我看著她回去的……那就這樣。”
*
江戶川柯南結束通話電話,將灰原哀電話中的內容轉達給了身旁的兩個人。
“灰原說古川姐姐來找過我們,但應該不是甚麼大事,她也沒有起疑,沒事。”
好在他們離開房間前,叮囑灰原哀注意一下他們房間的動靜。
其實這輛車上現在他們要防的,也只有古川久彌沙一人——雖然她不是那種會大半夜爬起來找人聊天的性格,但難保不會心血來潮去房間找他們,他們走之前便留了一手,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安室透點點頭,沒有說甚麼。
倒是一旁坐著的衝矢昴,在聽到古川久彌沙的名字後微微一愣。
江戶川柯南注意到他的反常:“昴先生?……昴先生?”
衝矢昴回神,向他們一笑:“沒事。”
江戶川柯南其實從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了,今晚的衝矢昴——或者說赤井秀一,不太尋常。
相比起他們晚飯時的碰面,他的人似乎憔悴了許多,掌心也多了幾個創可貼,這是先前晚飯時還沒有的。
但赤井秀一顯然並不想深談這事的樣子,江戶川柯南便禮貌地沒有追問。
赤井秀一揉了揉額角,進入正題。
“平沼悟明在兩天前你們離開酒莊的當晚,便被安排上了飛往洛杉磯的航班,昨天落地,花了一整天時間重新置辦身份檔案和住處,剛剛安頓下來。”
說著,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一份資料,放到兩人面前:“這是他新的身份,絕對清白的履歷。”
說罷,他抬頭看向了安室透,“新身份方面,我們FBI可以保證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言下之意便是,就看公安方面關於他在日本的舊身份收尾工作了。
安室透勾了勾唇,接下了赤井秀一無聲的質問:“平沼悟明是酒莊被害者中唯一一個真兇不明的,已經由北海道警方委託醫科大學屍檢機構去做了屍檢,然後在家屬的同意下直接火化,骨灰歸還給了家屬。”
至此,“平沼悟明”這一身份,便合情合理地,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上。
赤井秀一點了點頭,隨即想起了甚麼:“你當時和他說了甚麼?派去跟進這件事的FBI說,平沼悟明戒備心很強,接觸的時候花了不少功夫。”
這已經是相當委婉的說法了,對方的原話是“像只被嚇破了膽的驚弓之鳥”。
說起這個,安室透也有些一言難盡:“……沒甚麼,當時時間緊迫,用了些特殊手段說服他。”
當時他們和古川久彌沙在走廊上狹路相逢,雖然有江戶川柯南拖著她,但他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打算速戰速決,於是便用上了一些特殊手段。
“但至少結果是好的。”那過程便不用在意了。
安室透很肯定地總結道。
江戶川柯南看著他們你來我往地談論完畢,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現在,FBI與公安的交易已經達成,安室先生是不是該告訴我們,古川警官的真正身份了?”
這也是赤井秀一最想知道的問題,他屏息以待,似乎在等待一個真正的審判。
安室透言出必行,他看了面前兩人一眼,緩緩開了口。
“古川久彌沙,前不久剛從美國留學歸國,被派往警視廳搜查二課臥底,是組織最近晉升的核心成員之一,代號——納塔菲。”
*
於是,剛剛處理完所有事情,正打算上床美美地睡上一覺的古川久彌沙,就這樣聽到了久違的系統音——
“警告!警告!攻略物件赤井秀一已確定攻略者未死,第二世界攻略線重啟,好感度清零……”
古川久彌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