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成……是結成株式會社的結成家族嗎?您好結成大小姐,請進。”
門口的迎賓看了眼古川久彌沙拿出的請柬,立馬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地將人朝廳內引去。
卻見那個“結成大小姐”頗為眼高於頂的心性,黑紗帽簷遮住的臉上看不清五官與神情,只有那冰冷高傲的視線攝人地投下:“柴田管家。”
高傲的大小姐輕啟紅唇,跟在她身後的那個年輕人便恭敬鞠了一躬,眉眼溫順地向她行禮:“是,大小姐。”
接待的服務員愣了一下,不知道這主僕兩人打的甚麼啞謎。
然後便見這位結成大小姐的柴田管家抬了頭,向自己微微一笑。
她這才發現,這位從進來起便跟在大小姐身後,幾乎沒甚麼存在感的管家先生,竟是如此青年才俊。
管家波本向服務員微微一笑:“這位小姐,可以請問一下盥洗室在哪裡嗎?”
古川久彌沙瞥了一眼波本。
她早就發現了,大約是這人和貝爾摩德在一起待久了,耳濡目染了那個女人的某些“特殊屬性”,波本十分擅長使用自己的這幅皮囊來為自己謀取一些小小的便利。
某種方面來說,今天讓波本易容成一個帥哥的戰術也算是沒錯了——當然,他本身的皮囊也足以令人驚豔。
“好傢伙,男媽媽、男女僕,現在再加個男狐狸精,這個波本有點意思啊。”古川久彌沙心中和系統吐槽道。
“宿主,你這個上司比你更像是個做攻略任務的人,你都不會覺得有點危機感的嗎?”
“我的內心無動於衷,甚至想和他取取經。”
“……也是一種辦法。”
沒有哪個年輕女生可以對安室透刻意散發魅力的驚鴻一笑保持平靜,比如眼前的這個服務員小姐姐。
她被這一笑笑紅了臉頰,說話也打了個磕巴:“什、甚麼事?”
然後就見面前的這位帥氣管家深吸一口氣:
“我們家大小姐需要用種花進口藥草靈芝三葉青肉蓯蓉七葉一枝花防風紫蘇白芷辛夷蟬蛻黃連苦參青黛千里光混合的膏藥定期敷臉,快到了大小姐下一次敷藥的時間了,可以帶我去盥洗室調配一下膏藥嗎?”
服務員小姐正被第一句口條中的藥材砸得不明所以,緩了好一會兒才聽懂安室透話中的意思。
她趕忙點頭:“好、好的,您這邊走。”
她領著柴田管家向盥洗室走去,臨了卻還是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位結成大小姐。
原來……這位大小姐一直帶著面紗大帽的原因是因為臉上有傷嗎?
古川久彌沙看著和服務員遠去的安室透,微微一笑。
這就是她挑中“結成琉璃”這個身份的原因。
結成株式會社的大小姐前些日子出了事故,臉上帶傷,現在出門都頭戴紗帽,遮掩面容。
而這次的事故讓本就心高氣傲的大小姐更是脾氣暴躁,幾乎不再在公共場合出沒,這段日子更是由愛女如珠的父親結成董事長帶著出國治療去了,一大家子只剩些旁支還在國內。
所以古川久彌沙放心地頂用了結成大小姐的身份,甚至不需要再帶人|皮|面|具,簡直不要太方便。
至於波本……他本身的容貌記憶點太強,只能委屈一下帶個面具扮成管家了。
——這裡面絕對沒有她的私心,絕對沒有。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宿主。”
古川久彌沙回答得振振有詞:“我沒有良心。”
“……”
饒是古川久彌沙已經儘可能地低調行事(系統:你管這叫低調行事?),走進宴會廳的時候,一襲紅衣黑紗依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已經過了開場陳詞的時間,廳中賓客觥籌交錯,古川久彌沙的頭戴黑紗的打扮辨識度太高,陸陸續續便有人走來向她打招呼。
“琉璃醬,好久不見。”
拜身份卡過目不忘的能力所賜,古川久彌沙一眼便認出了眼前這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原來是野研叔叔,好久不見。”
古川久彌沙掐尖了聲音,將嗓音調整到與結成琉璃本人有七分相像——同樣是拜那場事故所賜,即便古川久彌沙的聲音與原來的“結成琉璃”有些出入,相信也不會有人追究。
“琉璃醬的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野研叔叔關心。在美國約的醫生這兩日有事,我在日本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先回來了,過兩天還是會回去做手術的。”
心知對方也會問起,古川久彌沙乾脆大大方方地向對方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對方果然瞭然地點點頭,又多順口關心了她身體幾句,寒暄兩句後便告辭離去。
結成家族在日本藥業內算是一個名門望族,古川久彌沙在廳中站了一會兒,便陸續有不少人上來攀談招呼。
好在她下午在車上已經將結成家族以及結成琉璃的資訊仔細閱讀過一遍,甚至看了結成琉璃的身體檢查報告,對那些來寒暄招呼的人對答如流,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一旬過後,該寒暄的已經寒暄了一輪,古川久彌沙身邊終於空了下來。
她尋到一個空位坐下,端起手中酒杯掩在唇邊,遮住了翕動的雙唇,與壓低的嗓音。
“波本,你那裡怎麼樣?”
做成耳墜狀的骨傳導式對講機忠實地將她的聲音傳到了耳機那邊,“滋啦”地兩聲輕響後,耳機那邊傳來了安室透的聲音。
“那名女服務生沒有發現異常,帶我去了盥洗室就離開了。”
溫和的嗓音中滿是公事公辦的意味。
古川久彌沙的目光緩緩掃視過廳內眾人,爾後道:
“我這裡還沒有看到江原哲也的身影,我剛剛查過,他的飛機沒有延誤,如果他下了飛機直接趕來的話,應該差不多就快到了。”
她頓了頓,接著道:“或者……他臨時改變了主意。”
耳機那頭的波本在聽到了這話後,也沉默了一瞬,而後便如常地開口道:
“這場宴會是江原哲也出國前就定下來的行程,沒有特殊情況不會變更。除非,他提前知道了有人要在這場宴會上對他不利。”
知道刺|殺江原哲也任務的組織內只有四個人,琴酒、伏特加、波本,還有她自己。
而琴酒和伏特加只是來佈置任務的,真正接手了這個任務,確定刺|殺地點選在這場宴會的,只有他們兩個人。
古川久彌沙有點驚訝于波本會將話講得這麼直接,她本意並不是懷疑有人訊息洩露,卻沒想到波本倒是直接將話點名了。
“……系統,我有露出甚麼讓他看出我是臥底的破綻嗎?”
“我覺得你想多了,他可能就是對你有點不滿,才會這麼綿裡藏針地刺你一句。”
古川久彌沙飛速反思了一下自己這幾天的行動,確定沒有甚麼不妥後,十分率直地開口:
“波本,你多疑了。我的意思只是,江原哲也知道了久司容子去世的訊息,知道以自己和久司容子的關係,或許也難逃一劫,才會躲開這個宴會。”
耳機那頭的安室透聽到古川久彌沙這麼說,也微微一頓。
他多疑了嗎?或許是。
但經過這幾次的相處下來,他已經對納塔菲這人提起了十二萬分的戒心。
在這樣的記憶與觀察力加持下,她本身的推理能力又不弱,還剛剛與江戶川柯南接觸過,這樣的人,他覺得自己多謹慎對待都不為過。
“任務中|出了叛徒”這種事在所有組織成員中都是禁忌話題,但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是不能迴避。
他當然知道江原哲也不出現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久司容子的死,但如果刻意撇過“叛徒”這個可能性不談,或許反倒會讓納塔菲察覺出甚麼來。
既然這樣,乾脆大大方方地擺上檯面,讓她挑不出一點錯處來。
比起“多疑”,顯然“可疑”更危險。
安室透於是一笑:“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只是不錯漏任何一個可能性而已。”
他隨即話鋒一轉:“我剛剛已經將飯店頂樓的佈局摸清,除了宴會廳以外,只有電梯裡側的幾間總統套房,以及盥洗室,還有一個露天泳池,與配備的換衣間。”
古川久彌沙在來之前就曾在網上搜到過米花大飯店頂樓的佈局圖,如今將安室透講的地方與腦海中的平面圖一一印證,心中有了點想法。
“這麼看來,整個頂樓都不是好下手的地方。宴會廳和露天泳池人多眼雜,盥洗室或許可以試一下,但如今這裡在舉行宴會,難免不會碰到有人進去。”
安室透反倒有些不同意這個想法:“如果你想將人帶去其他樓層,會被電梯監控拍到。”
古川久彌沙自然知道這一點。
她不願意在頂樓直接下手的原因,是她想從江原哲也身上拿到資料。
如果按照組織派下的任務,波本看到江原哲也就會將他擊殺,她便很難有機會單獨接觸到江原哲也了。
正在她有些為難間,突然收到了系統的提示:“宿主,檢測到江原哲也已經到了米花大飯店樓下,正打算坐電梯上來。”
真是天助我也!
古川久彌沙心中一喜,趕忙吩咐系統:“他上了電梯提醒我。”
“等等他在排隊……上了!”
接到系統通知,古川久彌沙趕忙向耳機內的波本說道:“波本,我脫不開身,麻煩你下樓去停車場一趟,把車上我的電腦帶上來。”
安室透知道古川久彌沙的駭客技能,這在組織中並不是秘密。
他此刻正巧就離電梯口不遠,應了一聲後,走向電梯,按下了向下的箭頭。
“叮”地一聲,電梯門開啟。他踏上空無一人的電梯,電梯載著他向一樓走去。
又是一聲“叮”,相鄰的另一扇電梯門開啟,暖黃的光暈自門中透出,門內走出了一個挎著公文包,似乎剛剛趕來的人。
如果有熟悉他的人,一眼便能分辨出,這個與安室透擦肩而過的男人,正是此次的任務目標——江原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