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場所的人知道很多旁人不知的事情。
特別阿里和卓哈娜身為花魁, 接觸的都是達官貴人,總有一些酒後嘴裡沒有把門的。
這種輕則罷官, 重則殺頭的事情, 他們敢酒後胡說?
說白了,他們就沒把風月場所這些女人當做威脅,她們的話誰能信, 最下賤的玩意。
徐文博賣假卷子的事是他親口告訴阿里和卓哈娜的,為了顯示自己厲害, 假卷子是一般人敢賣的麼。
而徐乾學徇私舞弊換卷子事則是阿里和卓哈娜從別人口中知道。
徐乾學是老狐狸,甚麼事情都假借他人之手,即便出了事情也查不到他頭上,最多是他失責而已。
徐乾學如此精明,那些當官的也不是傻子, 但是沒辦法,這事必須經過徐乾學,越不過他,只能由著他既賺著銀子又置身事外。
如此,那些賄賂的官員自是不平。
有個官員就在阿里和卓哈娜面前罵過徐乾學這個老東西, “那個按察使就是個沽名釣譽的畜生,還兩袖清風,我呸!”
“美人, 上次他能一擲千金得到你,還是我們眾籌的銀子呀, 那個老東西呀!”官員錘著心口,大有一種把自己的女人拱手相讓的感覺。
那官員這麼一說,阿里和卓哈娜就把徐乾學的馬甲給扒掉了,原來那個老東西是按察使。
“他屋子的藏書看似不起眼, 那一本絕本就花了我一百多兩銀子。”官員繼續肉疼的吐槽,雖然他也得了不少好處,但仍舊心疼,就一本破書。
官員的吐槽阿里和卓哈娜只是順耳聽著,沒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場。
“你信口胡說!”
“你胡說八道!”
徐乾學父子特別默契的否認,然後給康熙跪下。
“萬歲爺,我們冤枉呀。”屋裡宴請的眾紈絝紛紛跪下。
屋裡沒一個人能倖免於難。
納蘭容若佩服的看向康熙,他覺得康熙再下一盤大棋,且環環相扣,從尋孫秀才開始,他家萬歲爺就在佈局,一切都在萬歲爺的掌握當中。
納蘭容若之前因為一直在康熙身邊當差,無法大展拳腳發揮自己的抱負,正鬱郁不歡。
如今納蘭容若豁然開朗,覺得跟在萬歲爺身邊就對了!
【納蘭容若豁然開朗,不再抑鬱尋死!】
這八卦訊息一出,婧然看了納蘭容若一眼,尋死?納蘭容若有抑鬱症?
歷史上的納蘭容若的確是有抑鬱症,和旁的八旗子弟不同,他不以做康熙身邊的一等侍衛為榮,他的志向是踏踏實實的從縣官做起。
但是因為有才華,康熙一直捨不得把納蘭容若下派,總想著再過幾年,直到納蘭容若鬱鬱而終,終年不過三十歲。
如今看著眼睛特有神采的納蘭容若,婧然心道,果是瓜治百病呀。
【婧然】:吃瓜真好。
【康熙】:的確不錯。
康熙種的瓜徹底的熟了,只是沒想到催熟劑是阿里和卓哈娜。
婧然第一次現場吃這麼大的瓜,一波接著一波的,說不出的刺激。
“你可有甚麼證據。”康熙問阿里和卓哈娜,語調和表情沒任何變化,看不出是信了阿里和卓哈娜還是沒信。
徐乾學頭一次心裡忐忑,他竟小看了這個賤人。
但是要抓住他的把柄那是不可能的事!徐乾學這自信還是有的,他做事向來仔細。
“皇上,他有藏書,價值連城,若他真是清官,哪裡有銀子買那個多藏書!”阿里和卓哈娜這思路很清晰呀。
徐乾學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的藏書閣……
【徐乾學死不承認藏書受賄,死咬是從地攤買的】
【婧然】:臉皮真厚,從地攤能買到絕本呀。
婧然就“佩服”這種衣冠禽獸的心理素質,都這樣了還死不承認,仍舊能找到藉口。
徐乾學之所以這般,是因為書不同於真金白銀,書的出處難查。
【婧然】:可他兒子的假卷子在呢,這還有的跑?
婧然想起來系統之前說的八卦,這一點就能把徐家給錘死。
“納蘭容若,帶人去查的藏書閣。”康熙下令。
徐乾學的心揪了起來,好在他還有一手。
【徐乾學值錢的書都藏在密室當中】
【密室的開關在二樓最後一排書架的倒數第三排上】
【婧然】:至於?還整個秘閣呀?!
不得不說徐乾學做事真的小心謹慎。
【康熙】:甚麼秘閣?
【婧然】:徐乾學把藏書藏在秘閣裡,明顯的做賊心虛。
【康熙】:秘閣在哪裡?
【婧然】:密室的開關在二樓最後一排書架的倒數第三排上。
康熙眉頭微微一挑,“納蘭,書架的每一處都仔細檢視,切莫冤枉了徐先生。”
“遵旨。”納蘭容若帶著人直奔書閣。
徐乾學的心懸了起來,面上卻強裝淡定。
倒是徐文博,整個人已經在發抖了,他藏在書閣的假卷子呀,若是被萬歲爺發現……
想到這,徐文博直接被嚇的暈死過去……
但是沒人敢扶徐文博,畢竟阿里和卓哈娜剛剛爆出他賣假卷子,看他嚇暈過去的樣子,怕不是這事是真的…
阿里和卓哈娜冷眼看著,心道,沒用的東西。
轉而,她又雙目含情的看向康熙,阿里和卓哈娜不信就清自己這樣的相貌還征服不了區區的大清皇帝。
在男人上面,阿里和卓哈娜從未失敗過,她從小就享受著美貌帶來的福利,就算淪落風塵,她也是被老鴇寵愛的花魁。
可惜她的美貌到了康熙這裡便不靈了,經歷過後宮種種奇葩,康熙被傷著了,再美的容貌僅是皮囊而已。
康熙看著躺在地上的徐文博,心理素質的確比徐乾學差遠了。
徐乾學這老東西是做了多少虧心事才練就瞭如此鐵石心腸。
大堂變的十分安靜,安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眾人低頭,誰也不敢抬頭看康熙。
納蘭容若搜查怕還要好一陣的功夫,康熙不想冷場,他還挺喜歡熱鬧的。
“既然大家都沒了用膳的心思。”康熙開口。
聽康熙這般說,眾紈絝以為康熙要散了這宴請放他們回去,於是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們感謝徐乾學一家呀,是他們分散了萬歲的注意力,只要不當場查,回去後總有辦法補救。
“撤宴。”康熙下令。
奴才們麻溜的撤下了宴席。
婧然有一點點失落,她還想親眼看看徐乾學的下場,不想高.潮看不到了…唉,
“換筆墨紙硯。”康熙再下令,好不容易請來的眾學子,康熙怎會輕易的放他們回去。
婧然聽到康熙命人上筆墨紙硯,眼睛立馬亮了,康熙這招絕了!相當於隨堂測試呀,是不是有兩把刷子這一下就能看出來了。
別人不說,就剛剛那個杜子度明顯就是換了成績的紈絝子弟,肚子裡沒半點墨水。
筆墨紙硯上桌,熊紈絝的臉色變的相當難看,萬歲爺到底要做甚呀?!
“徐先生學富五車,今個便出了題目考考這些後生。”康熙對徐乾學道,明明剛剛讓納蘭容若去抄了徐乾學的書房,但對徐乾學的態度卻一如往常。
只有徐乾學清楚康熙這是考驗他呢,阿里和卓哈娜方才爆料了徇私舞弊之事,康熙怕不是要驗證真假,同時看自己到底有沒有參與其中。
出太簡單或者太難的題目都被懷疑自己定不能漏出馬腳來。
徐乾學中規中矩的出了題目,此時的他還不知道這一屋子的人全部都是棒槌。
徐乾學出題,此題以諸葛亮和王安石為比較,講變法之論。
這題說難不難,但說簡單也不簡單,中規中矩的題目。
在徐乾學看來,就算這些後生做不出出彩的文章,也不至於出格。
徐乾學出的看似簡單的題目,到了這些紈絝子弟的眼前卻成了難題。
別說做文章,他們有的人甚至連題目都看不懂,諸葛亮和王安石有甚麼關係?他們都不是一個朝代的人!
這個申商之心是甚麼?申請當商人的心思麼?他們怎麼從來沒聽說諸葛亮還打算做買賣了?難不成又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還有申商之實又甚麼意思,王安石的申商之實??意思是他已經做成了買賣?!
眾紈絝拿著筆,沒一人下筆的,眼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徐乾學的臉色變的難看起來,這都是在作甚,難不成是當著萬歲爺的面做不出文章來?!
但是又不能當著康熙的面交白卷呀,總要寫幾句…
紈絝們個個臉色蒼白,寫個字猶如千斤重一般,更甚者有提筆忘字的,比如杜子度這樣的,他平日根本不看書,字都沒認全,更不必說寫甚麼文章了。
他想著作弊抄別人的,但是又沒膽量,畢竟當今萬歲爺在呢。
且就算他有膽子抄,但周圍都是和他一樣的棒槌呀。
【有人想裝病逃脫考試!】
【婧然】:做不出題目就裝病,真是統一作弊方法。
“朕看後生們臉色不好看,宣太醫來,別因為不適耽誤了做文章。”康熙聽婧然這般說立馬宣太醫,直接斷了他們心思。
太醫馬上過來待命,如此想要裝肚子疼或者暈倒的紈絝們不敢了……
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做文章。
半個時辰過去。
康熙收了他們的卷子,康熙親自閱卷。
“倒頗有新意。”康熙看著其中一人的文章,滿篇寫諸葛亮的經商之心,以及王安石經商的成就,還有更奇葩的,寫王安石和諸葛亮最大的不同,是不同朝代…
聽康熙如此誇張,眾紈絝心裡竟還美滋滋的,看來他們還很有天賦。
下一刻,康熙把卷子直接甩在徐乾學臉上,“來人,把參與鄉試的官員全部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