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怡這話純屬逗趣,說完他就看向了臺上的人。簡穆簡怡雖然沒有報考今年的歲舉,但聽到聞先生的身份後,也有些……
簡怡這話純屬逗趣, 說完他就看向了臺上的人。
簡穆簡怡雖然沒有報考今年的歲舉,但聽到聞先生的身份後,也有些躍躍欲試, 哪怕只是在他的腦子裡給自己的名字刷個印象,都可能在未來成為登第的契機。
簡穆簡怡正想著, 就聽到同窗“哦”了一聲,簡穆好奇:“怎麼了?”
同窗的手指向大堂一處:“葉琮也來了啊,不知道他要參加哪一項, 第一多半是他的了。”
“葉琮”這個名字, 別說簡穆簡怡, 但凡去年在國子監待過的人都知道, 這人是國子監內少有的能在國子學裡上課的鄉貢生,超級學霸一枚,去年升級試之後,他就成了謝祭酒的徒弟,正經行過拜師禮的那種。
簡穆也挺同意同窗的話, 但以他自己的成績,擔心第一名花落誰家完全是浪費感情,他只求自己能排在會被唱名的前四十位就滿足了。
簡怡把眼睛從葉琮身上收回來, 問簡穆:“哥, 你要參加哪項?”
“先看看題吧, 大機率是策文。”簡穆這幾日作詩作賦真是快作吐了。
題目很快出來,簡穆看了題目後,果斷選擇了策文——策文的題目是有關於安置士兵的內容,無論是從武師傅的言談中聽到的祈望或者是在昭景澤收養遺孤的那個莊子上的所見所聞, 都能給簡穆許多啟發。
這題目很大, 能寫的東西也很多, 但在慶元樓這裡,策文也只有一刻鐘的時限,所以只用寫下最中心的思想即可,當然,因為篇幅短,也十分考驗文筆就是了。
大齊給士兵的待遇很不錯,對戰死計程車兵的事後撫慰制度也算得當,不過也還有許多可改進之處,以往簡穆與昭景澤閒聊時,也偶有提到。
簡穆挑出他所知道的有些“一刀切”的一點,對傷病員的情況進行了分類,諸如受傷能養好的、受傷養不好的、養好了卻身體無法支撐繼續作戰等等,然後根據這些分類對每一項提出可行的安置辦法。
同時,簡穆還提出在律法中應相應新增違反相關規定的官員的處罰律條,至於其中涉及到的戶部可能會十分關心的費用方面的增幅問題,簡穆站在兵部的立場,選擇性地給無視掉了。
雖然時間比較緊張,簡穆還是選擇儘量精簡著言辭,而選用非常標準的正楷書寫了文章——這也是科考中的硬性規定,諒你行書再美,考官看到了也會直接罷黜。
簡穆與簡怡總是一起探討課業,就算見解有所不同,兩個人對大多數事務的瞭解程度也基本一致。這篇策文簡怡寫來,水平應該與簡穆相差不大,但簡怡卻沒有選擇對於他們而言最容易的這一項,而是十分頭鐵地作了一篇賦交了上去。
眾人等待成績的空隙,就三三兩兩地聊起天來,有些比較有名的學子,則乾脆被眾人催著當眾誦了自己的作品,很是得了一些讚頌聲。
葉琮的詩和賦也被人高聲宣讀了出來,沒錯,短短一刻鐘,這人參加了兩項。
簡怡聽了後,複述了其中的兩句,忍不住對自家哥哥說道:“他要不得第一,真不知道首位的文章得好成甚麼樣了。”
簡穆點頭,葉琮用詞華美而不浮誇,且詩中展現出的“未來可期”的願景很能引起樓中之人的共鳴,葉琮如果願意出個詩集啥的,簡穆也是願意掏腰包買一本的。
慶元樓裡眾多學子鬧哄哄地討論了小半個時辰,三位評審人才終於排出了成績,這時候也不興留著懸念把首位的名字放在最後,唱名之人從詩一項開始,從第一位開始唱名。
每唱一名,唱名人都會停一停,間歇處,被唱名之人會起身向眾人致意,其他人也會恭賀讚賞一番。
葉琮的詩果然拿了首位,賦則拿了第三位,很可惜的是,一直聽完賦文一項的唱名,簡穆也沒聽到簡怡的名字,簡怡也有些失望,他自己還挺喜歡自己的賦文的。
唱名人開始公佈策文的成績,簡穆對自己的策文成績倒有些期待,參與策文這一項的人比參與詩賦的人要少一些,他又思考過這個問題,還是挺有信心的。
唱名人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唱和,直到——
“第十九位,簡穆。”
“哥!”簡怡聽到簡穆的名字,眼神就是一亮。
周圍認識簡穆的人紛紛恭喜簡穆,簡穆對這個成績還算滿意,笑著一一回禮。等唱名人繼續公佈下一位的名字後,簡穆才拍拍簡怡的腦袋:“揚長避短,你要是參加策文,差不多也是我這個排名了。”
簡怡皺了皺鼻子,輕“哼”一聲,不過因為簡穆的安慰,簡怡總算把之前的失望丟到腦後:“哥,之後讓何安來把其他人的文章抄回去吧?”
慶元樓最快明日就會把今日被唱到名的文章貼出來供人品評,這也是店家增加客流量的一種辦法。若是以前,簡穆簡怡都會親自來看看,因為在現場的話,還能聽到其他人的點評,思路會愈加開闊,不過他們最近時間比較緊張,簡怡這才說讓何安來抄寫。
簡穆點頭答應了,他也想知道前面的人都寫了甚麼。
元正七日就這樣過去,葛朗的病總算有了起色,雖然還有些咳嗽,但體溫再沒有升高。不過葛朗也擔心病沒有好利落再傳染人,就和簡穆簡怡商定,徹底好了再恢復補課。
簡穆覺得葛朗的體質有些弱,又給葛朗送去了一根跳繩,並讓何平給他說了鍛鍊方法,就和簡怡暫時自己看書。
簡穆按照計劃補習了三日後,凌雲閣的第三份畫像任務便又來了,簡穆聽見“茂國公”這三個字時,眼角就是一跳。
簡老爺子知道這事後,給簡穆提了個醒:“你畫完魏國公的畫像之後,翰林院那邊的繪師就沒再接到繪製凌雲閣功臣畫像的任務了。”意思就是,以後只要是凌雲閣畫像的任務,都會是簡穆一個人的活兒。
換言之,簡穆就算不想畫也得畫,還得盡力畫到最好,因為沒有其他人備份了。
簡穆心中罵著MMP,然後上學時就去國子學館找了顧銘,他請求旬休時去茂國公府拜訪的帖子,簡穆想託顧銘替他送去。
簡穆與茂秉文的過節雖然已經過去許久,但是簡穆與顧銘卻是因為茂秉文“結緣”,所以,兩個人都記憶猶新。
顧銘拇指與食指夾著簡穆的帖子,斜眼看著簡穆:“你幹嘛不自己送去?難道你怕我表哥看到你的帖子,找機會再找你麻煩?”
簡穆暗暗翻了個白眼,看來你對你表哥的品性瞭解甚深啊。
簡穆面無表情地說道:“因為能給茂國公府送帖子而不會被壓在門房的人,我就認識你一個。”
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是真沒說錯,簡穆聽葛朗說過一件軼聞,一個學子向某位大官投遞行卷以求推薦,結果他的行卷最後被那大官家的門房當柴禾燒爐子煮茶用了。
葛朗說得心酸,簡穆聽得憤怒又無奈。
顧銘沒聽出簡穆對高門看門人的諷刺,只聽出簡穆對自己的恭維,撇了撇嘴:“行吧。不過,我舅舅旬休時有沒有空,我可不知道。”
顧銘應得乾脆,簡穆心情也好了一些:“不一定是旬休,茂國公若能抽出午休的時間也可,麻煩你了,等這事完了,我請你吃飯。”
“吃飯就不必了,你給我媳婦設計一幅專屬面具吧。”專屬面具就是隻給某一人設計的面具式樣,單品價格很高,但其實算是簡穆給老顧客的福利,因為從利潤上而言,並不划算。
簡穆的工藝品鋪子每年上元節都會推出纏花面具,受眾頗廣。但專屬面具,除了給宮裡的訂單,簡穆會額外出一批,西市的鋪子這邊,簡穆也只做了一年,他沒找到滿意的設計師,自己又沒時間。
“時間可能不太夠,現在也就只有五日了,我能設計出來,何大匠也做不出。”簡穆沉吟片刻,“想送嫂夫人禮物的話……我那裡有一盆蘭草盆景,是最近剛設計出來的,還沒送去鋪子,你如果要,那盆景我就不賣給其他人了。”
顧銘想了想就答應了。
說起來,顧銘他媳婦也是簡穆的老顧客,不然簡穆才不捨得把那盆景變成專屬品。
簡穆再次謝過顧銘之後便準備回去太學館了,不過走之前,簡穆還是把醜話說在了前面:“那盆景我不賣別人了,但你得按價付錢啊。”不過是送張帖子而已,白送的話,簡穆就太虧了。
顧銘被簡穆氣個仰倒,差點兒把簡穆給他的帖子扔過去:“簡穆,摳死你算了!”
簡怡對簡穆去找顧銘幫忙有些疑惑:“哥,你都去拜見過嚴國公府和魏國公府了,這次去茂國公府其實可以找邢郎中幫忙吧?”總歸都是工部的責任,簡怡是覺得簡穆去搭自己的人情很不值得。
簡穆搖搖頭:“宮廷畫師他們畫人像時很少真去讓那些大人們坐那裡半個時辰給他們做參照,我若此時去找工部,就真是去求人了,還不一定能達成目的。”
簡穆豎起三根手指,“勳義公(嚴國公的諡號)已薨、魏國公在家養老、茂國公是大忙人,正好三種情況。有他們三人作為先例,之後再有類似的工作,我直接遞帖子就行。不管是那些大人不接受,還是我的帖子被門房扔了,都不是我的責任,到時我再去找工部就名正言順多了。”如何讓私人請求變成公事公辦,簡穆很早以前就和昭景澤學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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