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穆笑眯眯地應了,不過最後還是很有良心地給昭景澤留了幾顆,這個時代的櫻桃還是很珍貴的,又是在相對荒啤
簡穆笑眯眯地應了, 不過最後還是很有良心地給昭景澤留了幾顆,這個時代的櫻桃還是很珍貴的,又是在相對荒僻的地方, 昭景澤得的也不多。
昭景澤就算是休息時,也有人時不時來找他, 簡穆在昭景澤這裡也就沒有多待。
路旁雖也點了火把,但要看書就是和自己的眼睛過不去了,簡穆簡怡是最後去洗澡的那一波人, 洗完後, 二人直接進了自己的帳篷。
簡穆和簡怡的帳篷不同於他人, 是用遮陽傘改造的, 傘面很小,在上面套一層錦帳,從外面看類似於前一世的圓頂蚊帳,裡面只有兩張竹編的摺疊床。
雖然不如其他人的帳篷空間大,但攜帶和搭建都要方便許多, 簡穆簡怡湊熱鬧的時候比較少,一般天一黑就會進入帳篷,兩人睡不著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背書。
除非有客棧可住, 以目前的條件, 簡穆簡怡也沒想在路上自修甚麼課業, 最多就是在隊伍停駐時練練字,兩個人此時背的也都是以前背過的經書,權當複習了。
這事不用偷偷摸摸地做,時辰也不晚, 帳篷外人聲此起彼伏, 自然也有人能聽到簡穆簡怡的背書聲。
最開始, 還有人會調侃幾句,但後來見簡穆簡怡是真的有計劃地在背書,便也視為尋常了。有一次簡穆的《儀禮》卡住了一句,外面也不知道是哪位同窗路過,還幫簡穆接了,結果還接錯了半句,簡怡大聲給糾正了,對方用力拍拍帳子以示不滿,簡穆簡怡都哈哈大笑起來。
簡穆簡怡都很適應現在的生活,但這麼一大隊人走在一起,還要同吃同住,各種麻煩和摩擦總是免不了。
自己人和自己人倒罷了,要是和對面的吐蕃人碰上了,比劃是比劃不清的,簡怡不知不覺除了要幫忙計算錢糧之事,也充當起了和事佬。
相比簡怡的忙忙碌碌,簡穆就要自在多了,他雖也能說吐蕃語,但畢竟不算流利,除了偶爾湊巧幫忙充當個翻譯,簡穆只要有閒暇就是在畫畫,這也是簡穆的本心,他希望這次出行能儘量記錄沿途的人與事。
另一方面,透過幾次往來,簡穆和沒廬嘉措也熟悉起來。簡穆很喜歡沒廬嘉措的大方爽朗,沒廬嘉措則很喜歡簡穆的坦蕩溫和,他年紀比簡穆要小一些,卻對簡穆很照顧,簡穆這種常年照顧人的,對這種相處模式有些陌生,但也很喜歡。
有了沒廬嘉措的幫忙,簡穆還成功為吐蕃的大相畫了一副肖像,並讓對方在自己的畫上籤了個名。
休息的時候,簡穆也經常待在沒廬嘉措的豪華房車上,沒錯,比起簡穆簡怡的馬車,沒廬嘉措的馬車真的猶如一個小房子一般。
身為一個畫者,簡穆對一切具有異域風情的事物都充滿了好奇和喜歡,簡穆喜歡待在沒廬嘉措這裡也有很大原因是因為,他們的服飾、使用的器具、車上的裝飾物等都很有特色。有些十分零碎但是細節豐富的裝飾物,簡穆一看能看半天。
沒廬嘉措很好奇,在他看來簡穆的很多畫都不是“完整”的畫,就好像簡穆不寫文章,而只寫了幾個字,顯得毫無意義。
簡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個學習美術的人對線條、花紋的興趣,想了想,指著他剛剛觀察的一個只有吐蕃貴族階級才能使用的雕有八寶花紋的銀壺:“這是你的。”
說完,簡穆又指著自己剛剛畫完的銀壺素描:“那這個就是我的。”
沒廬嘉措一時沒明白簡穆的意思,說:“你喜歡我也可以把它送給你。”
簡穆讚了一聲“大氣”,又忍不住笑道:“可我也喜歡天上的彩霞、飛過的鳥。”
沒廬嘉措明白了,然後湊到簡穆耳邊說出一句讓簡穆差點跳起來的話:“所以你也喜歡那位右司御率?”
沒廬嘉措和簡穆聊天時多用吐蕃語,可這一句沒廬嘉措用的是漢語,簡穆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簡穆都沒顧得上胳膊冒起來的雞皮疙瘩,一臉見了鬼似地看向沒廬嘉措。
沒廬嘉措重新仰起身子,露出至今從未展現的戲謔神情:“簡穆,你雖然甚麼都畫,還畫了很多人,我,我的僕從們還有外面的那些人,但你畫他最多。而且,每次他巡視過來時,你都會看向他,你的眼睛,很亮。”
簡穆心中萬千念頭劃過,最後只留下一個念頭:真是小看了這小鬼。
簡穆的臉色紅白變幻,但也不過幾息,簡穆又恢復了平靜,至少表面上是平靜了。
簡穆揚揚眉,有些好奇地問道:“很明顯嗎?”
沒廬嘉措看簡穆一瞬間就鎮定下來了,頓時有些無趣:“誰知道呢。”說完,又撐著下巴,以同樣好奇的口吻問簡穆:“大齊的男人都喜歡男人嗎?在你們京城,接待我的那個國公世子就喜歡男人。”
京城裡的國公世子就那麼幾位,簡穆忍住沒問是哪位,先糾正道:“大齊的男人一萬個裡面也不一定有一個喜歡男人。”
簡穆見沒廬嘉措一臉不以為然,問道:“你怎麼知道?莫非也是觀察出來的?”
沒廬嘉措聳聳肩:“我這次來沒帶侍寢的人,我的僕人又都是男子,他可能以為我和他一樣,就把他身邊的一個人送給我,一個特別漂亮的少年。”說到這裡,沒廬嘉措像是想起了甚麼不好的回憶,撇撇嘴“那人在我那裡哭了半個晚上,哭的我頭疼,我就又把人給送回去了。”
簡穆聽了沒廬嘉措的話,一時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最後嘆了口氣:“你那麼把人送回去,那孩子的結果好不了。”
“我說我喜歡女孩子,如果這樣他還要處罰那人,也只能說……”沒廬嘉措皺眉思考了好一會兒,冒出一句,你們有句話叫“盡人事聽天命”。”
簡穆扶額,無奈道:“我第一次知道這句話還能這麼用。”
沒廬嘉措看簡穆這樣子,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拿起銀壺給簡穆已經見底的杯子再次倒滿果酒:“簡穆,你比那些人有趣多了,你很真誠,當初能由你來接待我就好了。齊人總自覺高人一等,表面上對我客客氣氣,其實把我們外族人當成鄉巴佬,也不知道他們的自信來自哪裡。”
簡穆總覺得被眼前這熊孩子說“真誠”不是甚麼好話,不客氣地反駁道:“嘉措,你能得出這個結論就證明你的自信完全不輸給他們,而我也不知道你的自信來自哪裡。”
沒廬嘉措收起戲謔,看向簡穆:“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人可以從很多角度分成很多類。”簡穆用指尖點了點沒廬嘉措和自己,“就拿你我來說,你是吐蕃人,我是齊人。你是貴族之子,我是官家之子。你不是儒生,我是儒生。你看,要給人分類,會有很多種方法。而不管怎麼分,你都只是這個種群的一員。你把你和你說的那些人分類成了吐蕃人與齊人,於是得出結論,齊人看不起吐蕃人,你不但自己代表了吐蕃人,還硬把他們當成了齊人的代表。”
“你覺得,能代表一個國家的人是誰?”簡穆也拿起酒壺給沒廬嘉措斟酒,“沒廬嘉措,你不覺得你剛剛那番話其實狂妄之極嗎?”
沒廬嘉措看著簡穆,好像剛剛認識了簡穆一般:“簡穆,你可真是個善於狡辯的人。”
簡穆翻了個白眼:“沒廬嘉措,你是個很不會使用詞語的人。”
沒廬嘉措大笑,喝了簡穆為他倒的果酒,語調又輕快起來:“簡穆,你真的很不錯,既然你喜歡他,怎麼不告訴他?喜歡一個人不該告訴他嗎?你又不是甚麼靦腆的人。”
簡穆暗罵一句:怎麼話題又繞回來了!看來今天不說個清楚,這熊孩子是不準備放過自己了。
簡穆想了想,先嚴肅地表白自己:“我很靦腆。”
眼見著嘉措又要笑,簡穆瞪他一眼:“我不能告訴他。”
“為何?”
“因為他身份比我高很多,我如果說了,他可能會揍我。”簡穆也喝了一口果酒,“你那是甚麼怪樣子?嘉措,你可以想象一下,有個身份比你低很多的男人,和你說喜歡你,想睡你,你會不會想揍他?”
沒廬嘉措想了想,搖頭否認:“不會,我只會讓我的侍衛把他丟出去。”
簡穆:沒廬嘉措總算沒熊到底,得到了答案,滿足了好奇心,十分體貼地安慰簡穆:“好吧,你說的有些道理。簡穆,你放心,我會幫你守住你的秘密的。”
簡穆很沒誠意地應道:“我謝謝你。”他雖然覺得昭景澤不會打他,但會不會和他友盡,簡穆是真沒把握,他絕不想讓更多人察覺自己的心思。
沒廬嘉措這些話雖讓簡穆不太愉快,但也給簡穆提了個醒,簡穆自我反省,覺得自己大概真是因為天天見面,有些放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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