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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2022-08-14 作者:七條鸚鵡魚

 離開昭侯府時,簡穆腦門上多出一個包,懷裡多出一本吐蕃的地理志,可以說是收穫頗豐。

 簡家人對簡穆腦門上的包怠

 離開昭侯府時, 簡穆腦門上多出一個包,懷裡多出一本吐蕃的地理志,可以說是收穫頗豐。

 簡家人對簡穆腦門上的包的疑惑且不提, 簡穆趕緊給大舅舅寫了封信,與他通報黃太醫的事。以大舅舅的性格, 一定會提前給昭景澤和黃太醫準備謝禮,如此事情才算圓滿。

 簡怡知道簡穆幫大舅母找到了一位太醫,不甘落後地去找趙晨提前訂了一盆翠菊, 等到大舅母來京城, 正好送給大舅母賞玩。

 簡穆簡怡忙完大舅母的事情, 就將全部心力投入到學習之中, 時間也很快滑入八月。

 對大多數人而言,八月最重要的日子是中秋,然而對於劉二壯,八月裡最重要的日子卻是劉大壯被執行死刑的日子。

 在昭侯府的莊子裡住了大半年,劉二壯長高了一大截, 也壯士了一些,面板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不大卻黑亮有神。

 大概是因為家變的時日過去了很久, 又或者是莊子裡的管理者多是些性格爽朗的退伍軍人, 雖然軍事化的作息對於小孩子來說很是辛苦, 但劉二壯神色中的陰霾淡了很多。

 見到簡穆與何平時,劉二壯咧開嘴,露出一個缺了門牙的笑容:“簡大哥,平哥。”

 簡穆沒有應聲, 而是託著劉二壯的手肘, 幫他糾正行禮的姿勢:“肩膀再舒展一些, 就算是彎腰,背也要挺直。”

 劉二壯聽話地調整姿勢,又給簡穆行了一禮。

 簡穆幾乎每個月都要來莊子接劉二壯,他又被昭景澤親自帶著在裡面轉過,所以莊子上的人對簡穆都很客氣,簡穆把劉二壯從訓練場帶走也沒人攔著。

 不過,簡穆這一次不是帶劉二壯去看劉大壯的,簡穆要先和劉二壯說一說劉大壯的後事問題。

 劉二壯住的是十人一間的通鋪,房間裡除了放置衣物物品的架子,並沒有桌子,只有幾個小圓凳。

 簡穆和何平各自扯了一個就直接坐下了,劉二壯沒有坐,而是杵在原地發愁,他只有一套自己用的杯碗,沒有可用來招待簡穆與何平的茶具。

 簡穆一看就知道他在想甚麼,從何平手裡拿過食盒:“別愁了,我們又不是第一次來,快過來坐下,我們給你帶了好吃的。”

 劉二壯依言坐好,接過何平遞過來的竹筒,筒壁上掛著水珠。劉二壯開啟蓋子,一股馨甜清涼之氣撲鼻而來,劉二壯的鼻翼忍不住動了動。

 何平看得直笑:“這是少爺特意讓廚娘做的,一路都拿冰鎮著,快嚐嚐。”

 劉二壯看了簡穆一眼,乖乖喝了一口,果然清甜,然而劉二壯卻沒繼續喝,反而看向簡穆,等著簡穆說話。

 劉大壯八月被處斬這個判罰,兩個月前就定了,從那以後,簡穆每次帶劉二壯去京兆府,都會跟進去,聽他們兄弟二人的談話。

 劉大壯每次都只是聽劉二壯說些莊子裡的事,然後說一說想吃的東西,希望劉二壯給他帶來之類的事情,從來沒提過自己的死刑,簡穆自然也沒提,待到如今,不提是不行了。

 這種事再怎麼委婉,說出來也依舊冷硬,所以簡穆說得也很直白。

 劉二壯年紀雖小,卻已知生死事,聽到“斬刑”二字,臉唰地就白了,然後眼圈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嘴唇抖得不成樣子,卻始終緊抿著,沒有哭出聲。

 簡穆伸手把劉二壯從椅子上拉起來,把他抱進懷裡,伸手將他的頭壓在自己肩頭:“人總有一死,你哥先走一步,劉二壯,你以後就一個人了,但你得繼續活著,別忍著,好好哭一場,之後你還得去送你哥一程,那時,你再忍著,別哭得太厲害,讓你哥掛念。”

 劉二壯的背脊一僵又一軟,終於伸出胳膊抱住簡穆的脖子,嗷嚎大哭起來。

 劉二壯並沒有哭多久,但簡穆的肩膀和脖子仍然溼了一大片,看著劉二壯哭出的鼻涕泡,簡穆強忍著才沒去想自己的脖子上除了淚液是不是還有些別的液體。

 簡穆讓何平帶著劉二壯去洗把臉,冷靜冷靜,這才拿出帕子,擦拭起自己的脖頸。

 簡穆說是讓劉二壯去送劉大壯最後一程,但也只是在死刑前夕帶著劉二壯去看了劉大壯一次。至於死刑執行的當日,簡穆這次沒搞民主,強硬拒絕了劉二壯前往西市的要求——斬首犯人的地點就在西市外的小廣場上。

 簡穆自然也沒去,不過他請了人去收殮劉大壯的屍體。本來以劉大壯的情況,按理就是埋在城外的亂葬崗,但簡穆為了劉二壯著想,花了點兒銀子,還是讓劉大壯的屍骨埋在了楊家村的村社墓地裡。

 等這一切都搞定後,簡穆才帶著劉二壯去劉大壯的墳前祭拜。

 劉大壯死不足惜,但看著劉二壯要不容易養出的一點兒肉又掉了個乾淨,簡穆心裡也很不好受,從昭侯府的莊子回簡宅的路上,簡穆就有些蔫蔫的。

 簡穆這次也沒帶車伕,他和何平都會趕車,兩個人直接坐在車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少爺,您不用太擔心劉二壯,他肯定能熬過來。”

 “我知道,只是……”簡穆靠著車壁,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眼中一片空茫,“劉大壯雖然不是好人,也是劉二壯唯一的親人了,劉大壯這一死,他就成了無萍的人,那種孤獨是很磨人的。”

 說到這裡,簡穆突然閉嘴,安慰地拍了拍何平的手臂。

 何平感受著自家少爺拍在手臂上的力道,笑起來,聲音有些懷念,卻沒有半分傷感:“我早不記得自己的家人了,可能他們也都死了吧,賣我那點兒銀子多半也不夠我二叔賭的。我那時太小了,也不懂自己難不難過,反正跟著郎主後我能吃飽肚子了,也就很少想起家人了。”

 何平所說的郎主指的是蘇雲起,何平何安都是蘇雲起送給簡穆簡怡的。

 何平拉拉韁繩,調整了一下馬匹行進的方向,繼續說道:“後來又跟著您,一開始離開蘇家我挺害怕的,而且您和二少爺只有那麼丁點兒大,我和何安都怕您和二少爺有不好辜負了郎主對我們的恩情,但您和二少爺對我們真是太好了,有時候我都覺得,郎主送我們去老宅不是去照顧您和二少爺的,反而是讓您和二少爺來照顧我們的。那時候,我不知道為甚麼又開始想起家人,再後來,您讓我和何安跟著您和二少爺一起唸書習武,我也忘了是幾歲了,反正,有一天我又想起了家人,那時我才發現,以前說不想家、不難過都是騙自己的,因為我那時候才知道,真的不難過是甚麼感覺。”

 何平的話說得沒頭沒尾的,但簡穆的心卻平靜下來,就算是無萍之人,也是有人會惦念的。

 簡穆彎起唇角,懶懶開口:““那麼丁點兒大”是個甚麼說法?”

 何平趕緊恭維簡穆:“少爺您從小就威武霸氣。”

 簡穆嘴角抽抽,忍了忍,沒忍住,抬手敲了何平的腦殼一下才揭過這一篇。

 馬車行到朱雀東街時,簡穆與從郊外回來的簡怡碰上了,兩方匯聚,也沒換乘,簡穆看著在何安踢踏得十分平穩乖巧的黑豆豆:“黑豆豆對何安可比對我親多了。”

 何安有些不好意思,簡怡摸了摸赤驍的脖子,說道:“馬兒就是這樣,誰給他餵食、刷毛就和誰親。哥,我都勸過你多少次了,你自己算算,你餵過黑豆豆幾次?”

 別說餵馬,簡穆騎馬的次數都十分有限,黑豆豆買來後,大多數時候其實都是何安在騎,簡穆出門大多還是坐車。

 簡穆想到明年的吐蕃之行,看向何安,指了指黑豆豆,說道:“黑豆豆不是你自己挑的,但你們倆也算有緣,它就給你吧?”

 何安吃驚,不過反應很快,在馬上給簡穆行了一禮:“謝少爺。”

 簡穆笑了笑,轉頭對何平說道:“下次休沐咱們去趟馬場,再買兩匹馬,到時你自己挑一匹。”

 何平歡喜地應了,然後開始得吧他和武師傅學到的一些相馬的小訣竅,看來對於買馬也是嚮往已久了。

 同簡穆把馬單純當成交通工具不同,簡怡很喜歡馬,對自己的赤驍也很有感情,所以簡怡對簡穆這種隨口把黑豆豆轉送的行為很是不滿,但礙於何安還在,就沒說話。

 待到晚上只剩下兄弟兩人時,簡怡就開始嘮叨簡穆,覺得簡穆不夠尊重黑豆豆,把簡穆念得頭疼,一再保證,這次買了馬一定好好培養感情,外加給黑豆豆和赤驍提高口糧待遇,簡怡這才放過簡穆。

 也因此,簡穆在馬場時真是仔仔細細地挑選了一番,最後相中了一匹白色的母馬。

 真的定下前,簡穆還猶豫了一下,因為白色的東西,不管是衣服還是馬,只要髒就特別顯眼,但這匹馬著實合了簡穆的眼緣,簡穆就又是歡喜又是嫌棄地要了她,並給她取名為“大白”。

 順帶一提,何平的馬叫“小黑”。

 簡穆並沒有把大白和小黑領到簡宅,而是讓他們住在了光德坊的小院,然後以防家中長輩知道自己給何平何安買馬,都沒給簡憬琛買馬而不滿,簡穆又給簡憬琛訂了一套不錯的馬具,用料比他和簡怡的都更講究一些。

 簡憬琛不明所以,以為簡穆是因為得到自己的指點,作出的詩賦終於能見人了而表示感謝,心下很是得意。

 面對簡穆簡怡如今每日一詩一賦的批改任務,簡憬琛總算沒那麼多抱怨了,簡穆雖沒領會到簡憬琛的思想,但對現狀十分滿意。

 直到九月月考,簡穆的雜文成績第一次獲得了甲等的評價,雖然是甲下,簡穆也樂得叫了百味樓的席面,請一家人吃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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