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穆內心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但還是不自覺對武術上了心。除此之外,經過一個多月的努力,簡穆總算在進入12月後, 將之前落下的功課全部補回來。
其中有一點讓簡穆尤其高興,他在書法上的瓶頸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和簡穆關係非常好的姜先生也看到了簡穆書法上的進益:“以前你的字也好,但還是表面上的好,距離“達其情性, 形其哀樂”的境界還差些, 現在卻是摸到邊了。”
姜先生誇完簡穆, 繼續提醒簡穆:“你也不要急, 還是要繼續練。”
簡穆此時正在給姜先生打下手,賢者堂內的字畫,或要重新抄錄,或要修補重繪,簡穆主要就是幫忙記錄統計——也不知道是不是簡穆的嘴開了光, 賢者堂的修繕費用12月時總算被戶部批了。
能得到姜先生的肯定,簡穆自然高興,笑眯眯的恭維回去:“學生明白。我的字能有進步也是您肯指點。”
姜先生瞥了簡穆一眼, 嘆口氣:“我肯指點, 就是學生不好好學啊。”
簡穆一愣。
姜先生收回視線, 繼續檢視手中的畫,嘴上卻說:“簡穆,你和我學了一年的工筆,線條依舊不過關, 先生很難過啊。”
簡穆黑線, 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姜先生, 除了最開始的兩個月,我的畫都是甲等。”
“那是你底子好,與這一年學習的關係不大。”
簡穆被噎住,放下筆給姜先生行了一禮:“學生知錯了,以後一定加強學習。”
姜先生看向簡穆,不打算輕易放過簡穆:“你想怎麼加強學習啊?”
簡穆思考片刻,想到了某幅名畫,於是回答姜先生:“我畫個百人長卷吧。”
姜先生很滿意,語重心長地說:“最近這段時間,你不像以前那樣手不離畫筆了。我知道你要補之前的課,但書畫都是常年之功,簡穆,你在畫上有天賦,別浪費了。”
姜先生又不是沒事幹,願意提點簡穆,簡穆很知道好歹,誠心應諾:“學生受教。”
與姜先生整理完資料後,簡穆得到了抄錄部分手稿的工作,賢者堂裡的手稿很珍貴,均出自以前的名臣名將或大學問家,雖然內容上可能沒那麼重要,但歷史價值極高,平時也很少示人的。
來賢者堂幫忙,沒甚麼實質報酬,但還是有學生願意來,畢竟能讓你來,也是對你某方面能力的肯定。
國子監食堂的飯,吃多了簡穆也就習慣了,如今簡穆就是利用每日中午午休時間去賢者堂抄錄手稿——刑部的課已經結束,張衛兩位畫師雖然還不能出師,不過能教的簡穆都教完了。簡穆答應刑部,若兩位畫師有事,可隨時找他,之後若遇到需要畫肖像,張衛兩人又不能勝任的情況,他可以臨時去幫忙。
簡穆不是唯一被叫到賢者堂幫忙的,不過選擇中午去賢者堂的人也不多,除了簡穆只有一位太學的學長。
簡穆和這位學長算是有過“神交”,兩個人的書法作品都曾被謝祭酒選中送給聖人,所以,二人在學裡和生活裡雖然沒甚麼交集,但抄錄期間還是熟悉起來,交換了不少書畫方面的心得。
熟悉起來後,簡穆發現這位學長有點憨,兩人不過接觸幾日,這位學長可能覺得簡穆談吐隨和,就大咧咧地和簡穆八卦起他打周楓的事。
簡穆無語又無奈,只好斟酌著說辭給對方講了講,對方倒沒覺得簡穆敷衍,還很贊成簡穆的做法:“你雖然坐了牢又捱了打,但除了這麼個禍害,不知道積了多少福德,值了。”
簡穆:簡怡與簡穆的作息一致,不過他中午多是去拓黃館抄邸報。
就這樣毫無波瀾地過了半個月,有一日中午,簡怡從拓黃館繞到賢者堂找簡穆回去課室時,眉飛色舞地和簡穆說了一個訊息:“王宇他娘和他兄嫂要來京城了!”
如今,即使是中午,氣溫也不算高,簡怡說話時,面容都會被撥出的氣掩住,就這樣簡怡也不吝揮手錶示自己的歡快。
簡穆有些納悶:“王宇他娘和他兄嫂來,你高興成這樣做甚麼?”
簡怡笑容一頓,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哥你回家後我太高興了,忘了說這事了,王宇他娘和他兄嫂來京城是為了給王宇安排親事。”
簡穆一時高興又有些心酸,有種親眼看著長大的小豬崽突然就長大了要去拱白菜的滄桑感:“誰家的女娘?”
也就是憑藉簡怡和王宇的關係了,這種八字還沒一撇的事,簡怡卻第一時間就從王宇那裡知道了:“尚書左丞家的,姓唐。”
簡穆挑眉:“喲,這麼巧?”
簡怡問簡穆:“怎麼?”
簡穆忍不住勾起唇角:“這半個月和我一起在賢者堂抄錄書稿的人就是尚書左丞家的郎君,唐煜粲。”
簡怡愣住,復而大笑:“哈哈哈,王宇得給哥你送大禮了。”
簡穆簡怡都認識王宇的母親,倒是王宇的哥哥王宏,他們真是好久不見了,簡穆簡怡也只在幾年前的一次年節見過王宏一面。
王宏與王宇長相都隨王大人,他們雖只是異母兄弟,長相上卻也有五分相似。不同於王宇的健朗,王宏氣質持重,明明歲數也不大,面相也不老,卻無端端地將王宇簡穆簡怡比成了小輩,就連簡穆那種悠然從容的氣質,在王宏面前都被襯得多了絲少年氣。
王宏比王宇年長六歲,今年已經23歲。王宏是17歲成婚,18歲兒子降生,待兒子滿週歲時就離開了國子監與另外兩位好友一起外出遊學——就憑這一點,簡穆就給王宏表現出來的穩重與周全都打上了個問號。
不過,這不影響簡穆對王宏的觀感。自從簡怡與王宇成為好友,王宏每次給王宇寫信寄禮物,都會給簡穆簡怡捎上一份。所以,王宇的娘以及兄嫂到達京城後,簡穆簡怡才會第一時間攜帶了禮物前來王家問安。
與王宇的娘和嫂子請過安,給王宇的侄子送上了見面禮後,簡穆簡怡就隨王宏王宇去了王家專門用於待客的書房。
“王大哥,你這次來京城是專門陪伯母嫂子的嗎?會待多久?”
王宏點點王宇:“一是為了他,另外,我也準備參加今年的吏部試。”
簡穆簡怡都訝異:“你已經透過歲考了?”王宏這時候才來京城,早已錯過歲考報名的日子。
“是啊,當年我外出遊學前就試了試進士科,就過了。”
也就是,王宏年僅19歲就透過了進士科。簡穆簡怡看向王宇:這麼牛批的事,你怎麼沒說過啊?
王宇一臉便秘地無視了簡穆簡怡用眼神傳遞過來的疑問,這種一起長大的小夥伴都會為他哥的才華驚歎,更讓王宇鬱悶。
王宏沒覺得這有甚麼值得吹噓的,看著三人的互動,輕笑出聲:“我這樣的不算甚麼,我有個同窗,若不是英年早逝,也許現在已經成為一位秀才了。”
王宏誇獎簡穆簡怡:“我聽說你們都升入乙級了,很不錯啊。”王宏看了眼王宇,“這小子是不是隻知道打馬球,都沒好好看書?”
簡怡很顧慮王宇的心情,先抑後揚道:“一開始他是沒好好學,不過後來就開始學了,今年的升級考肯定能升到乙三。”
王宇吐血:“乙四還差不多!”
簡怡聳聳肩:“看,反正是能升到乙級了。”
王宇:簡穆偷笑,經過去年升級考試的事,王宇確實端正了學習態度,但王宇也沒像簡穆簡怡這樣一心升級。以王宇近期的課業來看,王宇在三月的升級考能升到丙一,但想考上乙四,還得努力一把,另外也需要一點運氣。
王宏點頭,但口中的話卻柔和下來:“跟著自己的步驟來吧,也不必勉強。書是要好好看,但書上得來終是淺,你們以後最好都出去走走,看得多了,很多事情自然就明白了。”
王宏給簡穆三人說了說他這幾年遇到的人和事,都是些簡穆可以理解,但是簡怡王宇聽得目瞪口呆的軼聞。
簡穆簡怡留在王家吃了午飯才離開,王宇與往常一樣,送簡穆簡怡到大門口。
簡穆在要上車前才轉過身問王宇:“你這是想等我登上車才叫住我?”從離開王宏的視線後,簡穆就察覺到王宇有話想和自己說,有簡怡的話打底,簡穆基本猜到了王宇的心思。
王宇大窘,不過王宇雖然害羞,但還是給簡穆塞了一個盒子。
簡穆看盒子的樣式,作勢要開啟,明知故問道:“給我的?”
王宇猛撲過去,兩隻爪子按住簡穆的手,一口氣說出自己的請求:“簡怡說你和唐學長關係不錯你幫我把這個給他問問他上元節要不要一起出來看花燈!”
簡穆噗嗤樂了:“唐學長看著挺耿直的,你說萬一他一個人來了,你真要和他兩個人看花燈?”
王宇脖子都紅了:“他知道!我們在馬場上早認識了。”
“哦——”簡穆搖了搖手中的木盒,“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幫你這個忙。”
王宇視死如歸狀:“你問!”
“你是因為認識唐學長才認識了唐家的小娘子,還是因為先結識了唐家的小娘子,才去認識唐學長的?”
“呃……”簡穆和簡怡都哈哈大笑起來。
簡穆語氣輕快:“懂了。行吧,我就給你做次貨郎,一頓百味樓啊。”
王宇被簡穆簡怡笑得頗不自在,但是得到簡穆的應承,還是紅著臉答應了:“先讓簡怡付吧,我欠他的錢還沒還清吶。”
簡穆簡怡: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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