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樓裡, 柏可放下手機,就察覺門外有動靜。
她不動神色地躲到門後,屏息凝神, 趁著外面的人轉動門把手的瞬間,一把拉開門,探手抓住來人的肩膀下拉, 膝蓋一頂,同時另一隻手肘往下一砸!
“啊!”就聽一聲有些熟悉慘叫, 來人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板, 雙手抱著肚子痛苦□□。
柏可給他後腦上補了一記, 把人打暈後才有心情看看來人到底是哪位。
結果, “……”
嗯……她覺得,這種時候打錯人值得被原諒。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經紀人。
柏可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周圍, 然後抓著經紀人的肩膀,把人拖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後又不放心,她想了想,把人滾吧滾吧塞到了床底。為了避免發現, 還把人橫過來,藏在了床頭下面。
感謝小白樓配置的兩米寬大床, 橫著塞下一個一米八的大好青年也綽綽有餘。
為了防止經紀人醒過來後亂跑出事,她還找來了紙筆,留了個便籤給他。
做完這一切, 柏可長噓一口氣, 重新整理了下衣冠, 眼神一肅, 回到戰備狀態。
這棟房子里布滿了監控,柏可自認沒那個本事一一找出,但她是德魯伊,只要有樹的地方,就是她的主場。
她走到房間裡的一顆景觀樹前,發動術法,整個人進入這棵只有60公分的小樹之中。
德魯伊樹躍術,進入樹木中後,能夠從一棵樹的內部移動到150米內的一顆同類樹木之中。*
幸運的是這棟小白樓的景觀樹都是同一品種,更幸運的是,電梯門外正好擺著兩顆一模一樣的景觀樹。
不過兩秒,柏可就來到了電梯外面。趁著離開景觀樹的瞬間,她立刻發動另一個德魯伊儀式——融身入石**,進入附近的牆壁中,瞬息之間便穿牆進入了電梯井。
電梯井極深,即使有黑暗視野,從她的位置往下看去,也是一片漆黑。
她伸手勾住一根纜繩,順著繩子一路下滑,大約過了15秒,她的腳尖就夠到了轎廂頂部。她鬆開纜繩,輕盈地落在上面,接著摸索這開啟頂部的隔板,翻身跳了下去!
才落入電梯轎廂,她就察覺到不對勁。
然而,還不等她踹門脫離,轎廂四面牆壁上就浮現出複雜的魔法符文,數條金色的鎖鏈咻咻射出,把她纏了個結實。
魔力封死,光靠蠻力,這幾根鎖鏈越掙扎困得越緊!
柏可,“……”太卑鄙了,電影裡明明不是這麼演的,陷阱不應該在電梯外面嗎?
然而,現在沒時間留給她吐槽,困住她的轎廂四壁居然變得透明起來,強烈的燈光從外面直射進來,她的眼前一片慘白。
“抓住了,終於抓住了!”
“不愧是傳奇法師,這魔法陷阱就是牛逼!”
“趕緊把人帶過去!”
柏可聽到外面圍上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
她能感覺到有人上前用鎖鏈把她捆起來,她想掙扎,但四肢綿軟,這個陷阱竟然還帶著虛弱效果。她被抓起來,夾在兩個人中間,被帶著她不知名處走去。
“真是口罩德魯伊嗎?”柏可聽到左邊那人問道。
“是吧!老闆找來的那個提夫林據說見過她的真面目!嘖,居然是個嬌滴滴的娘們!”另一人回答道。
“我們居然還被她在腦袋頂了睡了這麼多天!”左邊的人氣氛說道。
柏可,“……”她綽號那麼多,為甚麼就記得這個!
等柏可恢復視覺的時候,她發現正被押在一處簡易的伸縮平臺上面,三個年齡不一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用一種饒有興致的神情打量著她!
但柏可現在沒有心情理會這幾個人,因為她已經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了。
她發現,廣場的地面和四壁都被畫上了密密麻麻的魔法陣,法陣整體是由圓環組成的,無數的小環組成大環,環環相套,不斷延伸。
每一個圓環之中,都有數十隻變異動物,甚至有幾個圓環中還有綁著人類。
法陣雖然還沒啟用,但如此龐大複雜的法陣帶來的壓迫感,卻實時地壓在了柏可心頭。
這些人,到底想做甚麼?
柏可這樣想著,也問了出來。本不指望這些反派會理會她,沒想到……
“當然是為了抓住凋零之主!”
回答她的是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看得出上了年紀了,一副印第安人的長相,鷹鉤鼻,一雙油綠的豎瞳如蛇一般,看人的時候彷彿在打量死物一般。他聲音很小,說話的語速飛快,吐字之間就好像毒蛇在滑行,陰森可怖。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金髮的中年男人,身材壯碩,威勢驚人。如果洛汶或者溫彥在這裡的話,一定能認出這人的身份——法蘭王。
法蘭王身後一步的地方,站在那個大家熟悉的老外。
柏可,“……”她想說你們在做夢呢!
就聽黑袍男對著她行了一個法師禮,“天災德魯伊、克索蒙的叛逆者,柏可小姐,幸會!我是桑德大師,一個活躍在遙遠東方***的傳奇法師!”
就衝他沒叫那個外號,柏可就願意和她說兩句,“不好意思,沒聽說過!”
“嘎嘎嘎!”桑德大師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然後大度地說,“這是正常的事情,我穿越提貝蘭數百年,一直在遠東之地隱居,你沒聽說過是很正常的。”
柏可皺了皺眉,自從兩百年前法蘭帝國分崩離析後,提貝蘭的東方就陷入了長久的戰亂。
穿越者們一般很少願意去哪裡活動。至於遠東之地,那是被咆哮颶風帶從主大陸隔離開來的神秘之地,每年只有三個月的時間可以前往那裡。
提貝蘭大陸一直有傳言,遠東之地隱藏著神秘的樂園,但神無紀漫漫千年時光,從沒有人在找到過樂園。事實上,那裡是一片廣袤的草場,數百個不同部族的遊牧民族千百年來一直生活在那裡。
柏可沒想到,她第一次接觸遠東之地的人竟然會在地球上。不過,不管這人來自哪裡,他們抓洛汶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柏可,“你真的覺得這個法陣能抓住洛汶?”你怕不是對遠古巨龍有甚麼誤會。
“在提貝蘭當然不行,但這裡是地球!”桑德大師揮動手裡的木杖,一道道綠色的魔力不斷打入魔法陣的節點。
下一秒,魔法陣彷彿被喚醒一般,無數粗壯的魔法鎖鏈從法陣中射向空中。
桑德大師激動地說道,“凋零之主又怎樣,這麼短的時間,他的力量恢復百分之一了嗎?”他又發出那種難聽的大笑聲,“嘎嘎嘎,我研究巨龍百年,這個陣法就是專門為了他們準備的!”
柏可,“……”雖然但是,她聽說洛汶恢復得……挺不錯的。
“時間差不多了。”一直沒說話的法蘭王突然開口打斷桑德大師的表演,他示意押送柏可的兩人,“把人帶下去,和那個小子扔一起!”
柏可,“……”喂!劇本不應該是這樣的,你們做反派的,現在都不劇透了嗎?
“你們到底想幹甚麼?”柏可只能自己問出來了。
聞言,原本轉過身的法蘭王又轉回來,對她投來睥睨一眼,“自然是開啟地球和提貝蘭之間的壁壘!”
柏可,“……”我靠,洛汶他們猜測的,居然是真的。
“宇宙萬千,你們怎麼定位到提貝蘭?”柏可問這些既是拖延時間,也是真的好奇。同是地球穿越者,為甚麼你們的操作就那麼秀呢!“而且就算你們能定位到提貝蘭,那麼衝破空間壁壘的能量呢?”
法蘭王看著柏可,輕笑一聲,“這不是有你們嗎?”說完,他手一揮,再不給柏可說話的機會,讓人把她拖下去了。
而柏可很快就知道“有你們”是甚麼意思了。
她,堂堂天災德魯伊,居然有一天被人當充電池用了。
在被扔進圓形法陣的瞬間,柏可就感覺到地面上的法陣正源源不斷地吸收這她的魔力。再想想她剛才看到的那麼多變異動物,以及她身邊躺著的倒黴小哥,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呢!
“也~老師你別掙扎,越掙扎吸得越快!”倒黴小哥一開口就是一嘴山城味兒,正是倒黴被抓的機場同事。
“……他們怎麼找到這麼多變異動物的?”柏可喃喃自問。
“也~走私呀!”機場同事說道,“我查到了,他們和這山莊的幕後老闆合作,利用老闆的走私線把這些變異動物從國外偷渡進來!”他雖然被抓了,但該收集的情報還是沒落下!“這裡的老闆是個大毒梟,也不知道怎麼和這幾個瓜娃子勾搭上的!”
而柏可只覺得一股憤怒直衝她的天靈蓋。
她是德魯伊,天生就是自然的使者,在被扔進來的瞬間,無數生靈的哀嚎就響徹她的腦海。德魯伊的本能在叫囂……
“該死的垃圾!”柏可握拳砸地,一頭巨獸的虛影在她身上一閃而過!“給我破開!”她化作巨獸姿態,兩手握拳,狠狠地砸向法陣的魔力節點。
“轟隆”一聲,整個廣場都被震了一震!
然而,下一秒,附近的圓環之中,飛出無數的魔力鎖鏈,死死地纏繞住巨獸姿態的柏可!
“不要用法術啊啊啊!!”機場同事連聲大喊,“你用的越多,魔力被吸得越快。我們的魔力也會被吸走啊啊啊!”
“砰!”柏可變回原型,半跪在地。她臉色慘白,滿頭虛汗,死死地咬著嘴唇,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就在剛才,魔力鎖鏈射出的瞬間,她的周圍好幾個變異動物被抽乾了生機!生命消逝的哀嚎讓她靈魂都跟著顫動。
“嘎嘎嘎!”站在伸縮平臺上的桑德大師看到這一幕得意大笑,“這是我特地為凋零之主準備的,豈是你能打破的!!!!!”
就在這時,廣場上空傳來一陣巨響,伴隨著無數碎石砸落下來的是洛汶矯健的身姿。
從天而降,如同神祇。
“為我準備了甚麼?”洛汶好奇的漂浮在半空中問道,“就是這個魔法陣嗎?畫的挺好看的!”讓他忍不住還想要多看幾眼。
“阿洛!”
“也~大佬!”
見到洛汶出現,柏可和機場小哥都興奮地叫了一聲。
“呦!”洛汶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看向伸縮平臺上的三人,依次略過已經見過的老外、長得磕磣的老頭,最後停留在那個金髮男人身上,“你……”
“我的困龍魔法陣不僅僅好看!”桑德大師不滿洛汶的無視,他一邊揮動法杖啟動陣法,一邊叫道,“這是我研究了數百年,專門為了捕捉巨龍準備的!”
隨著桑德大師的動作,比之剛才更加聲勢浩大的魔力鎖鏈源源不斷地從圓環法陣中射向洛汶,一根又一根,牢牢地將洛汶捆縛住。巨大的力從鎖鏈中傳來,洛汶正要掙扎,就聽柏可說……
“阿洛,這些法陣和我們的魔力源連在一起,它們會吸乾我們的!”
洛汶的動作一頓,下一秒就被鎖鏈從半空拉扯下來,落在地面上。
“嘎嘎嘎嘎!就算是凋零之主又如何,不光是他們的魔力,這個魔法陣還會吸收你的魔力反制到你身上,你要你還有魔力,就永遠別想掙脫它!”桑德大師囂張又難聽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廣場。“蘇梅爾洛汶,你註定被我所用!!!”
柏可和機場小哥都痛苦地閉上眼睛,只恨手被綁起來了,不能捂耳朵。
“桑德大師!”還是法蘭王出聲阻止了這場噪音汙染,他走到平臺邊緣,低頭盯著洛汶,“蘇梅爾洛汶,好久不見!”
洛汶先感應了下自己的狀態,覺得問題不大。然後才看向法蘭王,“嚴格來說我們不算見過!”
那年戰場上,他在兩軍的最後面,而法蘭王在戰場的中央;他飛在空中俯瞰大地,法蘭王騎在戰馬上,渺小得和周圍的小兵沒甚麼兩樣,他根本注意不到。
那時他剛從深淵出來,就被鋪天蓋地的魔法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一口龍息噴出。
燒了法蘭大半軍隊,滅了德卡多土地百年生機,還毀了法蘭王半生事業。
事後,他才聽說,他把一個國家的國王給燒了,那個倒黴蛋國王名號法蘭王。
“你特地把我引過來到底是為了甚麼?”洛汶直截了當地問道,“搶了我的店,一路派人把我引到這裡,你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都到這地步了,他當然能看出之前的那些事都是這人的算計。
“當然是找你定位提貝蘭的座標,打破空間屏障連結提貝蘭。”法蘭王大大方方地說道。
“你知道如果連通提貝蘭的話,對現在地球來說根本就是滅頂之災嗎?”柏可尖叫質問!
法蘭王居然還點頭,“所以我的目的只是想改造地球環境,讓地球成為一個魔法位面。魔法位面的資源有多豐富,我們都已經見識過了。只要改變地球環境,那些資源就都會出現。你們能想象嗎?”他揮動雙手,慷慨激昂地說道,
“這裡,一個新生的魔法世界,沒有神,沒有其他強大的種族,有的只是剛剛開始摸索魔法的人類,還有遍地資源!到時候,這裡就是我們穿越者的世界了!而我和你,可以是同伴,也能繼續成為敵人!就看你的選擇!”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洛汶,“蘇梅爾洛汶,別人都因為你毀滅了德卡多而稱呼你為凋零之主。但只有我親眼見過,你最初來到大地上的樣子,只有我知道,你真正的力量是甚麼?”
我靠!這大概是在場眾人的心聲了。就連和法蘭王是合作關係的桑德大師也不由得看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凋零之主,蘇梅爾洛汶,提貝蘭大陸僅剩的巨龍。和綠龍格爾斯那些退化的龍族不同,巨龍是真正翱翔在遠古天際的強大種族。
事實上,在洛汶出現在提貝蘭之前,根本沒有人想到,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巨龍。
現在,要告訴他們,這麼牛逼的設定居然還是偽裝。在場的穿越者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想表示抗議。
洛汶也好奇的等著法蘭王的下文,為此他還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
“咔嚓!”
猝不及防的一聲脆響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所有人,包括張開雙臂正打算曝光洛汶身份的法蘭王,都聞聲朝洛汶的腳下看去。
只見那一條條光輝璀璨,牢牢捆縛住洛汶的魔力鎖鏈突然斷了一根。
這一聲就像是訊號一樣,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源源不斷的“咔嚓咔嚓”聲如果一首輕快的小夜曲一般響了起來。
幾個呼吸間,所有的鎖鏈全斷了。這個有著半個足球場大的複雜魔法陣最後掙扎著閃爍了兩下後,失效了。
所有人,“……”
“我的魔法陣……”桑德大師一臉痴呆地看著這一幕,“我百年的研究……我的巨龍捕捉計劃……”
“啊,不好意思!”洛汶不走心地說道,“所以我剛才說你的法陣挺好看的,就是沒甚麼用!”本來是想假裝被抓來著,誰知道這麼脆!
桑德大師,“……”
桑德大師目眥欲裂地看向法蘭王,卻見後者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他崩潰地質問,“他到底是甚麼人!你究竟瞞了我甚麼事情?!!!”
法蘭王卻根本不願意把目光從洛汶身上挪開,他目光灼熱的說道,“自從我在家族藏書中發現那個預言後,我就一直在為這天準備。我甚至為此轉化成最不屑的巫妖,就為了這一刻。我知道你在尋找回到地球的方法,我也知道你必然會成功。因為你是……”
“等等!”洛汶打斷了他的話,他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穿越這事和我沒關係!”
然而法蘭王只是笑笑,跳過了這個話題,說道,“你從深淵而來,註定會回到深淵,你的靈魂早就錨定了深淵。只要你願意,對你來說,打破空間桎梏,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洛汶,“……”感覺馬甲岌岌可危。
“深淵的副君、維度與虛空之子、血色巨龍王、凋零之主蘇梅爾洛汶,你註定屬於那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