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塗圖和玄靜大師交給施文後, 洛汶幾人就收拾收拾跟著溫家大哥出門吃大餐了。
席上,大家又一起給溫家大哥講了講他們的故事,主角是溫彥, 時間線長達270多年,精彩紛呈跌宕起伏。
洛汶倒是想多說說溫彥的黑歷史,但無奈溫彥這人太狗,認識這麼多年, 居然沒多少把柄落在他手上。
“畢竟我是救死扶傷的神官。”溫彥大言不慚地說道。
“注意點, 是前神官!”洛汶沒好氣提醒,“你早就被開除了。”
“只要我的信仰不變,我就永遠都是人理的神官!”
人理之道是溫彥選擇的信仰, 他一直堅信, 不管他在哪裡, 最終會變成甚麼樣, 他始終是人類,也永遠都是人類。
應該說,幸好大家穿越過去的時候神已經不見了, 不然他們這些做神官牧師的,有幾個人的信仰能過關。
溫家大哥雖然不是很懂, 但對著弟弟, 這種時候他只要誇誇誇就好了, “不愧是我弟弟,不管在哪裡都能做到最好!”
溫彥朝洛汶投去一個嘚瑟的小眼神。
可惡!洛汶咬了咬牙, 他爸當初為甚麼沒有誇他, 為甚麼他爸對他的關心只有吃飽沒和上學不!!!
聚餐結束, 溫彥跟著他哥回他們在江城的房子, 溫家大哥捉摸著和管委會合作, 兄弟倆還要對一些細節。洛汶則和陶正一起從飯店溜達回工作室,權當消食。
兩人認識幾百年了,這樣悠閒的散步機會其實很少。往前能追溯到洛汶還在深淵的時候,那時陶正還是洛汶的騎士,每次洛汶外出,他都得隨行。
“你會怪我嗎?”半路,洛汶突然問陶正。
他明明有能力,卻一直不聯絡深淵。之前陶正都已經正式向他提出請求了,而他雖然沒有拒絕,卻一直拖延著。
陶正幾步走到洛汶面前,右手放在胸口,他背脊挺得筆直,但低著頭的姿態卻格外溫順,“殿下,我是你的騎士,是你的盾,你的信徒,我永遠不會責怪你。我曾在祂的面前向您起誓,我的靈魂終將歸於您處。”
他們幾個人中,陶正無疑是受提貝蘭影響最深的一個。
他本就是一個正直的人,穿越後成為騎士家族最後的繼承人,被迫扛起家族的榮耀,必須像一個騎士一樣活著,最後也活成了最完美的騎士。
即使被轉換成黑暗種族,他也依舊沒變,將忠誠與謙卑刻在靈魂之中。
洛汶別開眼,有些賭氣地說道,“那只是權宜之計,當年如果不這麼做,你就死了。”
“但我因您而獲得新生,這是事實。”陶正笑著說道,“而且,我是您的信徒,我向您祈禱,您並未拒絕。”所以,他其實能利用洛汶的力量去突破空間,只是他沒有做而已。
陶正,“這裡是地球,我也想給我們的家鄉留點時間。相思很苦,但我願意等待,而且時間也會解決大部分問題。”
“……你越來越不像人了。”洛汶嘟囔了一句,“我們都一樣,全都不是人了!”
說完,洛汶繞開陶正朝工作室走去。
陶正笑了笑,跟了上來,寬慰道,“這點上,我們都不如溫彥。”像溫彥這樣,堅持做人300年不動搖的,遍數穿越者,可能也就他一個呢。*
洛汶撇嘴,“他也就這點比較厲害!”
兩人剛走到工作室門口,就碰到施文接到一個新客人。
“你們能幫忙找人嗎?”客人形容憔悴,抓著施文的手臂,懇切地詢問道。
啥?
在場三人都有點傻眼,這年頭還真是甚麼奇葩事都有,但跑來珠寶工作室求助找人,這人不會腦子有問題吧!
洛汶不著痕跡地打量這個客人。
40出頭的樣子,看得出保養得很好,實際年齡可能還要大幾歲。不過,現在她滿臉憔悴,眼下烏青,神色惶惶,看向他們的目光,如同一隻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母獸。
“您是不是找錯地方了?”施文遲疑地問道,“我們這兒是珠寶工作室。”他說著,還指了指門上的招牌。
“就是你們!”女人急切地說道,她顧不上還在大街上,把手包一翻,嘩啦啦地倒出好幾件珠寶首飾,“這些,都是你們做的,對嗎?”
施文看看地上亂七八糟的首飾,又看看一副好奇臉的洛汶,只覺得頭疼。他剛把塗圖送回管委會,又交掉了半山別墅的報告。結果,又來……
“您先進來吧!”施文一邊說著,一邊幫著把地上的首飾撿起來。
洛汶和陶正也蹲下來幫忙。幸好他們賣的是鍊金產品,抗造,被這麼摔也沒事。
……
在一拍腦門決定賣珠寶的時候,幾人就想過會有顧客因為首飾很“靈”找上他們。現在網上也陸陸續續有了一些關於他們的討論,但是有管委會處理,所以沒引起甚麼太大的風浪。
至於線下的店鋪,看他們店都開了大半個月,門店裡的首飾陳列櫃都還沒擺滿就知道了,這裡平日裡壓根沒甚麼客人上門。每次洛汶跑前頭來看店,也不過是給自己製造一個努力工作的假象而已。
所以,對女人的到來,洛汶表現出了十足的好奇。只是,他完全沒有當老闆的自覺,自己拿了根冰棒就坐在旁邊圍觀看熱鬧了。
至於陶正,給幾人倒了茶後就回樓上的工作間了。反正對他來說,洛汶做甚麼,他配合就是了。
表面家教、實則小工的施文無奈地看洛汶一眼,主動招呼客人。
“您很喜歡我們家的珠寶設計吧……”他謹慎開口,“把我們已經上架的款式都買齊了。”
“因為很靈啊!”女人直白地說道。成功進門後,她的情緒就緩和了不少,她整理了下發髻,解釋道,“我一直都很信這些的,平日裡也喜歡收集開光過的擺件。這點愛好,熟悉的人都知道,你們店也是朋友拉我入群才知道的。”
這店居然還有個群!!!為甚麼他們沒查到……
施文心中暗罵,但面上還要保持微笑。好氣哦~工作量又增加了!
“我們店還有個群?!!”洛汶也詫異,為甚麼他們不知道。
啊,有點平衡了!施文莫名高興。
女人瞥了他們一眼,小聲說道,“因為太靈了,我們擔心太多人知道後,會搶不到東西。群裡的都是經過稽核的自己人,大家輪流值班,一起掃貨!”
施文&洛汶,“……”
“不過,最近好像有其他群下場,東西都不好搶了!”
施文深吸一口氣,把話題轉回來,“你剛說找人?”
“是我兒子!”女人連忙說道,還把照片調出來給兩人看,“他今天23歲,原本在M國留學,但兩週前他突然回國,回來後就把自己關房間裡了……我們問他出甚麼事了,但他就是不說!”
照片上,一個清秀的男孩子從後背環住女人的脖子,他們站在M國知名大學校園裡,笑得特別開心。
施文轉頭看洛汶暗示……結果,洛汶半點反應都沒有。
“他雖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但每天我送飯的時候和他說話,他也會回應,我和他爸也就沒強迫他出來。但沒想到五天前的晚上,他突然離家出走了……”說著,女人捂著臉哭了起來,“我們報警了,但警察也找不到他!他會不會出事了……”
施文抽了張紙遞給女人,“你們知道他去了哪裡?”
“大沁谷!”女人脫口而出,“他離開之前給我們留了信的。”
女人從手包裡拿出一封信遞給施文,“吉安從小就喜歡電子產品,除了學校作業外,他很少會動筆寫字的。但是他卻給我們留書出走了!”
說著說著,女人就神情惶然地絮叨自己的猜測,“他是不是撞邪了,不然怎麼性格愛好都變了。以前那麼喜歡吃牛肉的人,回來後連肉湯都不喝……”
施文開啟那封信看了起來,洛汶湊過去。
第一印象——這字真特麼醜!
一筆一劃僵硬得好像剛學字的孩子,中間還夾扎著英語單詞和語法錯誤,要不是事先知道,他絕覺不承認這是華國人能寫出來的玩意兒。
信不長,大概意思就是這孩子突然有一天頓悟天地,覺得城市太糟糕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他已經受夠了,要回歸自然。
他說他從小喜歡家鄉旁邊的大沁谷,決定去那裡歸隱。
接著他直言對不起父母的生養之恩,並附上了自己的所有的財產明細,以供父母養老用。
信的最後,他寫道:如果有人來找他,不管甚麼人,都可以直接把他的去向告知對方。
施文在最後一句話上點了點,用眼神詢問洛汶這人有沒有可能是穿越者。
結果訊號傳送失敗,洛汶居然已經拿出了手機,手指啪啪按得飛快。
施文,“……”
施文嘆氣,堅強地詢問女人,“你兒子除了不吃肉了,還有別的變化嗎?”
“買了很多空氣清淨機算嗎?”女人突然想起甚麼,連比帶划起來,“有一天我給他送飯,無意中看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不是動物晚上發出的那種綠光,而是……很清澈的光……你能明白嗎?”
施文痛苦無比地對上女人期待的眼神,心中有一萬句M——狂奔而過,他能明白甚麼呢?五彩斑斕的黑的雙胞胎嗎?
就在施文猶豫措辭的時候,洛汶抬手搭在他肩膀上,對女人說,“你有沒有他用過的東西?”
“有有有!”女人連忙點頭,又從包裡拿出一個小號的密封袋,“我懂的,你們找人要媒介的,這是我兒子的頭髮,我從他梳子上找到的。”
施文詫異,“金髮?”而且看色澤不像是染的。
“他說回來前染的,想要換個心情……有問題嗎?”女人忐忑問道。
“沒問題,交給我們吧!”洛汶手下密封袋,應下這樁生意。
“那……”
“錢的事不著急……”洛汶安撫女人。
“不是!不是錢的問題……啊,不是,錢不是問題。”說著,女人居然又從她那個手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10萬定金。”然後,她小心翼翼地詢問,“能給個大概期限嗎?”
“……”洛汶扭頭吸氣,緩解尷尬,5秒後轉回來,說道,“具體時間我們也不能確定,但是我可以先幫你確認你兒子是否還活著!”
聽到這話,眼淚簌簌地從女人眼眶裡流了下來,她握住洛汶的手,哽咽道,“謝謝!謝謝!”
“你也算我們的老客戶了,就當回饋福利吧!”洛汶示意了下被放在桌子上的珠寶,“而且,你也給錢了。”
女人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淚,說道,“我們報警了,還找了民間搜救隊,但大沁谷那種地方……他們都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嗚——”
洛汶有些茫然,“大沁谷是哪裡?”
女人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看著洛汶,表情一片空白,“您,您連大沁谷都不知道?那裡很危險的……”
施文連忙給洛汶介紹,“山城附近的原始叢林,那裡地形特殊,磁場紊亂,一般人進去了根本走不出來。那地方就和百慕大一樣,挺詭異的,大部分華國人都知道。”
“哦!”洛汶恍然,他安慰女人,“放心,小意思!”
“……嗝!”女人打了個嗝,她捏著裝有銀行卡的信封,懷疑自己大老遠從山城跑到這邊來求助,是不是走錯了。
洛汶看出她的猶豫,連忙拿過信封,對女人揮揮密封袋,說道,“我先去確認你兒子還活著不……”
說完,洛汶就頭也不回地朝樓上走去。
女人只能希冀地看向施文。
“……”施文揉揉眉心,心累道,“放心吧,他們很強的。”就算洛汶不行,他背後還有管委會呢。這種疑似穿越者的事情,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管。
……
樓上,洛汶把密封袋遞給陶正,“看看這個!”
陶正伸手接過,結果手才碰到一點,袋子裡的東西就亮了起來。
“嗞!”,淡淡地焦糊味傳出來,陶正收回手,對洛汶說,“日光精靈!”
洛汶點頭,“死的,活的?”
“……活的,不過你想做甚麼?”陶正問道。
日光精靈和他們深淵生物天生相剋,碰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傷!如果可以,陶正不想和日光精靈扯上關係。只是,以他對洛汶的瞭解……
洛汶滿意地點點頭,“接了個生意,去山城找精靈!”
陶正,“……”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