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既然大家都認識，要不坐下聊聊！”
坐在另一個卡座中的一個年輕人打破了沉默，他一頭紅毛剃得極短，就留了點發茬在頭頂，右邊眉尾有顆小痣，歪著頭看向眾人的時候顯得痞氣十足。
“溫二，大侄子都這麼大了，也不帶出來給大家見見。”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褲兜裡掏出一個超厚的紅包，“紅包我都準備好了，給大侄子買棒棒糖吃。大侄兒，我是你小俊叔叔。”
洛汶用看死人的目光看他，呵，傻B紅毛！
“謝了！”溫彥拉住洛汶蠢蠢欲動的手，一邊恬不知恥地認了乾兒子，他拿起紅包顛了顛，然後塞到洛汶的手裡後，又看向剩下的人，“你們的呢？”
“靠，溫二你要不要臉！”
“那包就是兄弟們湊的！”
“老子今天是來給郝磊撐場面的，不是來給你送溫暖的。”
那卡座其餘的三人罵罵咧咧，但還是從褲兜裡掏出掏出一模一樣的紅包。溫彥笑眯眯的幫洛汶收了，接著不要臉的準備閃人了，“我還有事，下次再請我喝酒吧！”
“……靠，無恥！”
“滾吧，跪安吧！”
溫彥絲毫不在意這群人的調侃，臨走前，他還看向蔫巴巴縮在一邊的郝磊，壞笑：“還打嗎？”
郝磊沒精打采的哼唧，衝著格子衫年輕人攤手：“退錢！”
洛汶：“退甚麼錢？”
郝磊沒好氣，“老子花了兩萬塊錢僱了他，結果特麼的居然是個臥底。退錢！”
格子衫年輕人配合的拿起仍在地上的雙肩包，從中拿出自己的手機，把錢退了回去。“抱歉，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下次有需要我給你打折。”
郝磊回以一個白眼，“趕緊滾！
“你到底想幹甚麼？”事情都結束了，洛汶還沒想明白郝磊的目的。
難不成就和電視劇裡演的一樣，反派綁架女主，一定要男主隻身前去，下跪道歉任其侮辱，然後才能重新帶回女主。要是這樣的話，洛汶把自己代入進去，打了個寒戰，深感郝磊腦子有病。
“老子就想給溫二一個教訓！”郝磊沒好氣的說道，“珊珊都把自己關房間裡兩天了……”
“……你今天是不是沒看新聞，娛樂新聞。”溫彥露出關愛智障的表情，“你的珊珊在綜藝裡和人炒CP呢，一早上就被路透了。”
“……”郝磊沉默片刻，狡辯說，“那是工作。”
“溫二你別管他了，他自己要眼瞎誰也幫不了。”紅毛傻B翹著二郎腿兒勸溫彥，“反正他就是個備胎，到現在連嘴都沒親上，頂多就被騙點錢。”
“這還不夠可憐嗎？”其他人囔囔了起來，“我們的小小磊還沒開過葷呢！”
“哈哈哈，要不要哥哥帶你去見識見識。”
“不可以，爸爸不同意！他還是個孩子啊！”
“你們這群牲口！”郝磊氣憤地撲了過去，用貓貓拳和其他人PK起來。
溫彥聳了聳肩，“走吧！”
“都是你朋友？”洛汶神情複雜地看著那邊小學雞打架的一群。
溫彥也覺得丟人，“認識而已。”
“溫老二你和誰認識而已呢，老子臥室裡還掛著你穿開襠褲的照片呢！”那邊的紅毛傻B抽空反駁，並爆出溫彥的黑歷史自證。
“……愛好挺別緻。”洛汶悄悄走過去，和紅毛交換了個微信，從現在開始他不是傻B了，是可愛的紅毛同學。
溫彥一把抓過洛汶，翻著白眼把人帶了出去。格子衫年輕人也連忙抱著雙肩包跟了上去。“趕緊走，還有紅包五五分！”
“三七分，我犧牲那麼大，我七你三！”洛汶抗議。
“呵，沒有我你能拿到紅包嗎？”溫彥冷笑。
洛汶：“好吧……”
兩人迅速達成一致，接著帶陶正另找了家茶館，開了個包廂。
洛汶給雙方做了介紹。
“溫斯頓·艾克貝瑞，前任銀輝大主教，風暴主宰者。現在叫溫彥，暫時和我合作。”
“鮮血騎士長，米克洛斯·陶菲克。”
“你就是那個背叛了神殿和吸血鬼親王談戀愛的騎士？！！！”溫彥大吃一驚，指著鮮血騎士長就叫了起來，“沒想到這事居然是真的。”
“叫我陶正就好，這是我本名。”陶正的臉上總是掛著憂鬱的表情，他友好地衝溫彥點點頭，“我以為教宗已經把我的存在抹消乾淨了。”
“我家族資料中有記載當年的事情。”溫彥神情複雜地說道，“就是因為你，我們所有後來加入的人都要簽訂靈魂契約了。”防止背叛再次發生。
洛汶嗤笑，“那是因為你們感應不到塞繆爾了，只能用這種手段穩固信仰。”
“……”溫彥沉默，的確是這樣。
如果說千年前的光耀之庭是虔誠信徒的樂園的話，那麼神無紀的神殿中大部分人的信仰都摻了水。好比他自己，作為一個地球土生土長的華國人，他當初得知自己必須加入一個教會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那個神靈不靈嗎？第二個反應是，萬一真的有神，他的演技能騙過神嗎？
好在這是他家家族事業，溫彥靠著家族影響，在光耀之庭步步飛昇，直到他差點成為教宗……
“你現在甚麼情況，怎麼去當打手了？”洛汶完全不知道溫彥在想甚麼，他只是好奇陶正現在的情況。
陶正嘆了口氣，渾身上下一片頹喪之氣，“我之前是個程式設計師，結果回來後程式碼都看不懂了。和老闆辭職，老闆覺得我在騙他，懷疑我要去對家坑他……我還有三十年房貸要還，基金都綠了……”他越說越慘，越說越難受，“也不知道阿暮怎麼樣了，我都感應不到他了。”
看到溫彥疑惑的表情，洛汶幫忙解釋，“那是他的姘頭，暮光之君，你們幾百年前還圍剿過人家。”
“那會兒我還沒出生，謝謝！”溫彥表示他不背鍋。他拿起熱水壺給三人泡茶，“我現在真的有點好奇你的身份了，好像從來沒有人知道你和深淵還有關係。”
“不能說。”洛汶搖搖頭，抿著嘴看向窗外，城市間高樓聳立，天灰濛濛的，壓得極低，似乎一場暴雨即將到來，“會被他發現的。”他說道，“反正你知道我在那待過一段時間就行了，後來就逃出來了。”
“……行吧。”溫彥放過這個問題，提貝蘭是一個真的存在創世神的地方，每個踏入奧術之徒的人被上的第一課，就是穩住自己的好奇心，別深究，別被知識引誘了。“那他又怎麼會認識我？我確定他死的時候我那個便宜爸爸都沒出生。”
一直低垂著眼表演憂鬱的陶正抬頭看了他一眼，才慢慢說道：“我受命保護殿下，在殿下離開深淵後，我也被派遣出去了。”
洛汶一噎，“明明是監視！”
“但我沒有出賣你！”陶正振振有詞。
“那是因為你和暮光想要公費旅行，拿我當掩護。”洛汶沒好氣地說道。
陶正點頭表示認同，接著長嘆一聲，“阿暮啊，他還在西風城等我啊！阿洛，你還能聯絡上深淵嗎？”
“不能！”洛汶毫不猶豫地說道。
“哎……”
“等等，殿下又是怎麼回事？你一直跟著洛汶，為甚麼我們都沒察覺到？”溫彥不敢置信，他們穿越地球小組的幾個人可以說是提貝蘭的戰力巔峰了，沒道理被人跟蹤都不知道啊！
“他就是殿下。”陶正簡單解釋，然後就沒下文了。
“我不是！！”洛汶反駁了一句，沒好氣地接下去，“他們沒跟著我，永亡教廷、深寂教會、影月修道院、黑塔全都會給他們送情報的。”
溫彥神情複雜，“你可真不容易。”這些全部都是提貝蘭邪惡陣營的組織。不過仔細想想也對，洛汶如果真的和深淵有關係的話，和這些勢力有牽扯也正常，這也解釋了陶正為甚麼會認出他來。
不過，溫彥又想起一件事，“我記得影月修道院和黑塔都追殺過你。”
“真新鮮吶！我又不是隻被他們追殺過！”洛汶沒好氣地回答，他當初為了找到回地球的辦法，得罪了大半個提貝蘭，區區追殺而已，完全不值一提。
閒話說完，洛汶看著陷入回憶的陶正，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鮮血，我記得你的天賦技能就是召喚亡靈？”
“啊？叫我名字就行。”陶正慢半拍回應，“你要召喚誰嗎？”
溫彥眼前一亮，“屍體現在估計在刑警大隊放著，我們直接去現場吧。”
“啊，不用和高鵬飛聯絡下嗎？”洛汶疑惑。
溫彥：“很顯然不能。他對黑暗系陣營有意見，你們這麼把自己送上門去，我估計他下一步就是把你們關起來。”
“……”
“也不會一直關著，稽核沒問題還是會放你們自由的，不過條件肯定和你現在的不一樣。”溫彥敲敲桌子，“我記得唐澤昕和深寂教會關係也不怎麼樣……”
“那鮮血就先藏著，別被管委會發現了。”洛汶拍拍陶正的肩膀，“你要想加入管委會，我們再想辦法。”
“啊？工資高嗎？”陶正問出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不知道啊！”
“那天好像沒提過，改天幫你問問。”溫彥刷刷發了幾條訊息，然後放下手機，“我從朋友那問到現場在哪了，等晚上我們在過去。”
……
熟悉的昏黃路燈下，洛汶再次來到江城老城區，老舊的磚石房屋在昏暗的夜色下更顯陰森。這一片一直有傳言說要開發成旅遊景區，但說了四五年一直沒動靜。現在這裡是江城房價最便宜的區域之一，深受打工族的喜愛。
三個混混的出租屋就在一條巷子的深處，二十平不到的兩層小樓，門口還圍著黃色的警戒條，周圍一點燈光也沒有，現在在屍體被發現後，附近的人都暫時搬走了。
這正好方便了三人。
他們跨過警戒條，悄無聲息的開門走了進去。
房子裡一團亂，順著樓梯走上二樓，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咕隆！”
突然，一聲異響嚇了他們一跳。半晌，只聽見陶正慢騰騰地開口說道：“抱歉，我有點餓了！”
洛汶一拍巴掌，恍然：“我就說忘了甚麼事，陶正你回來後吃過飯嗎？”
鮮血騎士長，是吸血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