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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5章

2022-10-13 作者:金呆了

 ◎蟬不知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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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青豆吻上唇角的那一刻, 顧弈死了半年的心詐屍般搏動。

 但他知道這是假的。程青豆這人重感情,要是能挽留住一個重要的人,她是願意把友情模糊成愛情的。

 想明白這點,再看青豆這一舉動, 就顯得有些拙劣了。

 顧弈這半年說忙也不忙, 說不忙也忙, 來來去去就這麼些事兒。除了更加專注課業,跑實驗室和門診的頻率高了些, 其他心思更多放在運動上。

 沒辦法, 這個年紀,想不了別的了。以前老大說, 男人就這麼幾年青春,再往後就蔫了。大家不解, 怎麼就蔫了,蔫了是甚麼意思?老大一本正經神神秘秘, 說, 三十歲, 你們就不會這樣了。

 顧弈只有一個想法, 快點到三十吧。天天這麼弄, 真的吃不消。躁得面子都要沒了。顧弈能控制住自己的思想,管住自己的雙腿, 但管不了本能。

 每當這個時候, 他就有點明白,為甚麼老師說人是高階動物。他控制自己是高階, 可歸根結底, 他就是個動物。

 壞就壞在開過葷, 腦海裡是切實的畫面。

 別人對著雜誌圖就能出活, 或者去錄影廳待一下午,精力便可瀉光。顧弈無法,他的慾望在更高階的領域發出渴望。

 太具體了,具體得發疼。

 老三春心蠢蠢欲動,學吉他想要追女孩兒。那日日亂弦撥得顧弈更為暴躁。

 在他日日勃發的晨起活動中,顧弈受到感染,也勃得厲害。

 於是,顧弈往操場跑得更勤了。年前,顧弈跟顧燮之去澡堂子搓澡,顧燮之捏捏他的肩,誇他這學期又壯了不少。

 確實,每次跑完,他都要做幾個引體向上。積少成多,練著練著就壯了。變壯之後帶來一個問題,手勁兒大了。一兩回是舒服,幾回之後閾值越來越高。他都怕自己成麒麟臂。

 這不,推程青豆的力道失控,把她推了個踉蹌。

 青豆腦門撞到粗劣的防風簾,啪的一聲,跟撞到門板似的,清脆響亮。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非禮完人家姑娘,被人家揍了。

 坐到素素旁邊,青豆盯著電視看了好一會,腦子一片漿糊,甚麼畫面也沒進腦子。

 顧弈的不聲不響讓青豆更加確定,那一吻屬於非禮。他不以為喜。

 幾人歪七扭八,幹掉包中華,有一搭沒一搭地呷啤酒,挑挑揀揀把鍋裡的腰花消滅,又就著辣油湯,下了鍋白菜。

 等到九點半,素素嘀咕,“洗個澡怎麼這麼久?掉澡堂子裡了?”

 青豆:“年三十還要排隊嗎?”

 虎子摸了摸鼻子,嘿嘿笑:“別等了,估計得後半夜了。”說完,他和顧弈對視一眼,嘴角浮出心照不宣地笑。“還嘀咕錢……這不比洗澡貴啊。”

 青豆不爽:“甚麼啊?去哪兒了?”

 素素想了想:“難道是回家去了?”

 “年夜飯都不給吃,覺哪兒給睡啊。”虎子笑得不懷好意。那答案就在嘴邊,偏是摟著沒說。

 素素和青豆懵懂疑惑:“哪兒啊?”

 小徐這種三十歲男青年,整日精神萎靡,一點存不住錢,經常夜不歸宿,其常往地點一目瞭然。

 男生都心知肚明,女孩子反應則慢了不少拍。

 青豆問,“難道是去胖子那裡了?”

 素素:“大過年了,突然跑去人家家裡像話嗎?”

 青豆:“那去哪裡了啊?”

 素素苦臉,“不知道。”

 本來也沒那麼關心小徐,但虎子的嘚瑟勁兒勾起了姑娘的好奇心。她越問越急,一屁股挪到虎子面前的檯球桌上:“哪裡啊!”

 虎子佯裝嚴肅:“姑娘家家的!問甚麼問!”

 青豆:“……”她垂眸想了想,臉色難看起來,“你們都這麼懂啊?”

 虎子:“懂甚麼懂!男的都懂。”

 青豆瞥向顧弈。這廝在虎子遞出眼神時秒會。果然男人都是一夥的。上次跟紅d區的姐姐買菸,他還一本正經擁上她。這刻看來,也不是甚麼好貨。

 素素也明白怎麼回事了,嫌棄皺臉:“王虎,你是不是跟小徐一起去過?不然怎麼這麼懂?”

 虎子一怔:“我懂甚麼了?”

 素素:“連比洗澡花錢多都知道。”

 虎子:“我不去菜場也知道青菜多少錢啊。”

 “我看不是沒去菜市場,是沒膽子去菜市場。”

 “我他媽……我出門都目不斜視的。”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以前沒開葷,小徐就說帶他見識見識,他跑到門口就慫了,愣是等了一個鐘頭,等小徐爽完出來嘲笑他。

 “我聽說好多女的往廣東......”素素帶點拷問的口吻。

 虎子急:“關我甚麼事啊!我在燈光夜市擺攤,她們營業的點,我也在營業。”

 青豆怨懟的眼神突生疑惑。很快,在兩人越嗆越衝、越衝越曖昧的對話裡,轉為無所適從。

 虎子問素素,那你呢?

 素素反擊,我甚麼我?我的事關你屁事?

 虎子切了一聲,“你開心就好。”

 “我開不開心關你屁事!”

 素素張口閉口全是屁。空氣中含屁量驟增,悶得旁人喘不上氣。

 青豆灰溜溜撩簾出去,緊隨其後的還有顧弈。想來,在他們出來抽菸的時候,裡面兩位也借煙抒臆了。

 走到巷口,青豆仰起頭,發現雨停了,天空零星爆開預熱的煙火。

 她嘀咕:“今天我們沒有放煙火呢。”

 “虎子買了,我去拿出來?”顧弈說。

 “好啊。”青豆亦步亦趨,跟著他的腳步,“我只要火樹銀花,不知道他買了沒?”

 “肯定買了。”顧弈語氣篤定,走到五米之外,他停住了腳步。

 青豆手抄在兜裡,盯著月光粼粼的溼漉石磚,徑直撞上顧弈的後背:“嗯?”

 顧弈轉過她的肩,將她往巷子口帶:“走。我帶你去買吧。”

 青豆扭頭:“虎子不是買了嗎?”

 顧弈箍住她的肩,不許她回頭:“我給你買!”

 切!甚麼呀!剛剛還不理她,現在這麼親熱算怎麼回事。

 青豆拍開他的手,欲往巷裡跑。顧弈攔腰一抱,強行抱她往外。青豆掙扎:“你有病啊!”

 顧弈壓低聲音:“燈關了!”

 青豆還沉浸在自己為主角的戲份裡:“啊?”

 顧弈重複一遍:“他們關燈了!”

 青豆掛在他臂彎,愣了愣,訕訕一掙,落到地面。天哪,她看不懂這個世界。素素和虎子每一次在一起,都在挑戰青豆的想象力。

 鮮花插牛糞,一點不般配。

 顧弈與她隔開距離:“走吧。”

 青豆:“去哪兒?”

 “買火樹銀花。”

 “你願意跟我一起放嗎?”青豆故意這樣說。

 顧弈瞧見她故作委屈的酒窩,鄭重其事地一字一頓:“我願意。”

 青豆的眼裡閃過驚喜,又被他下一句脫口而出的“開玩笑的”給澆滅了喜悅。

 一個男的不喜歡你的時候真是捉摸不透。

 青豆回頭,望向黑燈的桌球室,“你說……他們有那個嗎?”

 顧弈的背影一頓。

 青豆上前兩步,忽然著急:“啊?”

 顧弈知道哪裡有的買。他讓青豆站這兒,他去去就回。

 青豆怎麼可能聽他的,跟著一起去了。

 神神秘秘的,以為甚麼交易場所。實際就是斜街的雜貨店。

 那間門店住了一家子,正常層高隔開兩層,樓上堆了雜貨和小床。昏暗的燈光外,一個小男孩蹲在室外看螞蟻。

 青豆不好意思聽顧弈買東西說甚麼,便也蹲下,跟小男孩講話:“新年好。”

 小孩髮型像三毛流浪記的三毛,“新年好。”他的好是第四聲,帶有濃重的鄉音。

 青豆擠出友好的酒窩:“怎麼沒聽中央臺的新年廣播啊?我看到那邊有臺收音機。”

 小孩:“俺爸媽不許俺聽。”

 “為甚麼啊?”青豆不解。

 兩句話的功夫,顧弈兩手抄兜走了出來。

 青豆見小孩垂頭撅臉不說話,鼻音又追了聲問詢。

 小孩鼻音溼重:“說浪費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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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走回去,青豆腳步不如來時輕快。顧弈見她一步一拖,逗她道:“你再走這麼慢,虎子和素素要領結婚證了!”

 青豆苦臉:“虎子才不捨得逼素素呢。”

 “那是因為素素喜歡虎子。”所以虎子才不捨得逼素素。

 “啊?”青豆抬起頭,“怎麼看出來的?”

 “虎子出了這麼多事,但素素一直在等他,也沒找人。”這行為在顧弈心裡,算是喜歡的鐵證。

 “這就是喜歡?”

 他答非所問:“反正,虎子這趟也是下了決心的。”

 青豆想了想:“可是素素不是給虎子放了場告別煙花嗎?”

 顧弈:“花裡胡哨的,你也信?”

 “為甚麼不信啊?”那天虎子和素素告別的憂傷如此明顯。

 “真的分開不會整這麼多儀式。真的不在乎也不會去清算。”一個包算甚麼,一場煙火算甚麼,說到底就是放不下,東拉西扯硬找理由。

 顧弈把東西掛門上,輕輕敲敲門,拉著若有所思的程青豆飛奔出巷。

 這聲敲門聲驚動了裡面的人。素素左手攀在虎子臂膀的“愛”字上,嚇了一跳:“誰啊?”

 虎子撤出來,開燈檢視,等探出門外,擦到包裝袋,才恍然笑了。

 “估計是豆兒給的。”他的眼神柔軟成一灘水,把傢伙送到素素眼前,“但豆兒不知道你都準備了。”

 素素:“我可不會吃那個虧。”

 “怎麼了?”虎子對此全然不知。

 “豆子……算了,沒甚麼。”素素手臂遮住眼簾上刺眼的光,“你把燈關了。”

 虎子小媳婦樣兒,拿扎手的寸頭拱她:“我想開燈。”

 素素踹他:“你也不看看自己多醜!關燈!”

 虎子身體的窸窣聲停住,赤腳踩在磚地上,一聲不吭地把燈關了。再回來,東西筆挺但是本人的精氣神萎了。素素環上他的脖頸,腳支著身體,往檯球下方挪了挪,拔他鬍鬚:“我胡說的。”

 虎子沒信,做了個假動作:“那我去開燈。”

 “不許!”素素貼進他寬厚溫暖的胸膛。

 “你嫌我醜……”

 “醜啊。確實醜。你要不信就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挺身進入:“那你還……”

 “還甚麼?”素素顫著身,出了口氣。

 “還那個我……”

 “哪個啊?哪個啊?王虎你有話都不會直說嗎?你跟顧弈學壞了。以前多好的人,有話直說,現在也學會藏著掖著了。”

 虎子緊緊抱住她,用身體將他的心肝寶貝藏起來。但他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埋她髮絲裡委屈:“我沒藏著掖著,我怕你害羞。”

 “我會害羞?”

 “行,你不會,我害羞行了吧。”

 “你羞甚麼呀?”

 “我羞……我……我羞。”

 “羞我喜歡你?”

 “……”他吞了口唾沫,呼吸粗重,“你真喜歡我?喜歡我甚麼?”他真的一無所有。

 素素撩頭髮,理直氣壯:“我喜歡你醜啊!”

 虎子苦笑:“行。算你狠。”

 “天底下再也找不到醜成這樣,還讓我牽腸掛肚的男人了。”素素捧住他的臉,心疼地細啄他的額角,“以後不許鬧脾氣,知道嗎?”

 虎子那點自卑隨頭頂爆起的鞭炮聲消散。

 他在噼裡啪啦裡瘋狂聳動。那一刻,他就一個想法,把命給她。他王虎的命以後就是羅素素的了。

 喜劇的是,這晚虎子的命差點真交待在屋裡了。據後半夜晚歸的小徐說,把虎子拖出來的時候,屋裡炭燒得比外頭煙火還要紅火。

 要不是掐人中抽巴掌後醒了,小徐差點送他去急診。?

 因一氧化碳過量,虎子臉頰泛起兩坨好看的櫻桃紅,直到大年初一早上才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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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兒,青豆和顧弈燃放火樹銀花時,展開了一段極為深入的對話,最終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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