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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1994·春

2022-10-09 作者:金呆了

 一盒火樹銀花十根。

 點完第一波的五根火樹銀花,還剩五根。素素一向急脾氣,要今朝有酒今朝醉,一道點完。

 青豆猶豫,往三面環顧,酒窩擠得又喜悅又遺憾。

 顧弈看了她一眼,對大家說:“要不,我們去錄影廳點吧。”

 “幹嗎呀?這麼遠的。”素素掏東西的動作一頓,十分不解。

 “給故事大王程青豆留個念。我的照相機在錄影廳。”

 虎子臭不要臉:“程青豆是故事大王?那我就是她祖師爺。”

 洋洋兩手抄在兜裡,應聲:“正好,走走路,暖和。”雪風裡頭點火樹銀花,凍得手腳冰涼,鼻水直流,還是走走路好。

 素素今日穿得漂亮,自然不會拒絕入鏡。

 這麼一說,又都高高興興,結伴往錄影廳走去。

 洋洋是青豆的直系師兄。青豆高考志願上的光電專業抄的朱洋洋,然後又“傳染”給了金津。所以他的工作舒不舒坦,對青豆來說至關重要。

 他畢業分配去北京做了工程師。青豆問辛苦嗎?

 洋洋說,工作是不苦。現在科技是第一生產力,理工科大學生供不應求,大學生稀缺,待遇都很好,走哪兒人家都當你是個寶,就是離家遠有點難受。

 他們在集體中長大的,大了也想回到集體。去了外地,說是鐵飯碗的集體工作,到底還是有種個體的失落在的。

 北京急缺光電專業優質人才,分配前,學校做了大量的動員工作,鼓動大家去北京工作,支授首都建設。愛國熱情被幾場演講拔至高點,朱洋洋熱淚盈眶,奔赴北京。

 大部分大學生如果不能分配往家鄉,也想離家越近越好。北京離他們還是太遠了。

 因為大學生少,本省大學生畢業分配是雙向選擇,用人單位和學生互相選擇才能配對。

 洋洋對青豆說:“將來能留在本地,還是留在這兒,你是女孩子。”

 青豆陡然沉重:“離我好遠哦。”

 政策一天一個變,也不知道等她畢業會是甚麼情況。聽說要搞甚麼雙軌制,分自費生公費生,以前高喊的免費上大學的口號,似乎也要成為發展程序中的一頁紙。

 青豆都怕明年要收她學費。

 三年半以後,工作的事情不一定有她選擇的份兒。

 素素:“離你還遠?這不近在眼前了嗎?”

 虎子直搖頭,“那離顧弈更遠,感覺等他拔牙掙錢,我都兒女成群了。”上

 的甚麼學啊,跑去老遠讀七八年書。到底還是家裡有底子。一般家庭真是禁不起這麼造。

 青豆:“哈哈哈哈哈。”

 顧弈:“那可不一定。我這是個準數,你那全是變數。”

 虎子:“”

 -

 行至百花巷,笨拙冬裝的幾人腳下也暖了,話題也熱了,不由加快步速。

 洋洋有一陣不在本地,聽聞素素和小海崩了,很自然地問起小海的事。不等旁人靈機岔話題,素素無所謂地“嗐”了一聲:“緣分盡了唄。”

 “也對。”朱洋洋掩住眼神。虎子垂頭踩雪,裝聾作啞。

 “那下一段緣分甚麼時候到啊。”青豆問。

 素素用腳剷雪,給自己提勁兒:“緣分就在大馬路上,空了就去拾一段唄。”

 沒有人再好意思接話。他們縮起脖子,頂風前行,腳步趿拉至巷口,老遠望見一片白茫茫裡,立著個孤影。

 一開始以為是兩人,近前幾步,才發現是一人一影。見他們走近,猩紅撂進雪裡,熄的很快。

 虎子率先說的話:“不是說有事回家嗎?怎麼又回來了?”

 傅安洲沒想到來這麼多人,醒醒冰凍發僵的臉:“家裡吵架呢,煩。”

 “那就一起。我們剛點菸火,說要拍張照,你算是趕著了。”虎子怕主題不明,又點了下題,“慶祝我們程青豆作家征程的第一步。”

 傅安洲覺得不夠:“那得買酒啊,光拍照嗎?”

 虎子怕賊,門上有兩把鎖,鎖眼都很小。

 他撇開擋光的人,對準天光,使勁搗鎖:“店都關了,也不早了,拍張照得了。”

 清南區裡的居民睡得特早,這個點西寧區還歌舞昇平,人來人往,好多小吃街鋪。一比較,這裡就像個鄉下。

 傅安洲手搭在顧弈肩上,“今晚還睡這兒嗎?”

 顧弈手扶上左肩,活動了一下關節:“昨晚都沒睡好,肩擰了。”

 傅安洲活動活動脖子,“我也是。落枕了。”

 兩人隨口一應一答,說兩句有的沒的,下午的微妙彷彿沒有發生過。

 虎子問晚飯吃了嗎?傅安洲點頭,在奶奶家吃了饅頭。

 青豆在路上就蹦蹦跳跳,滿心滿眼都是拍照的事兒。她已經設計好了,有畫面了。

 門一開,青豆興沖沖拿起海鷗。

 這個相機在顧弈手上只發揮了一半功效,在青豆手上卻發揮了100!現在,青豆已經從只敢按快門的小白,變成熟練撥盤、更換膠捲的操控能手了。

 她捏開牆上的開關,又關上,在心裡計算曝光程度。

 很快,把快門撥盤從1/1000調至b門。

 攝影社不是白加入的,那幫師兄爭先恐後炫耀知識點。其中一位海南籍的師兄告訴她,b門適合拍暗光線下的長曝光。

 雖然學期末,青豆第一次參加攝影社活動,就看出這是一幫好色之徒,不過好色歸好色,熱情是真熱情,有錢也是真有錢。

 在市面流傳“攝影窮三代”說法之前,青豆就已深刻明白,攝影這東西,真的是有錢人玩的。她小時候身邊最有錢的顧弈,也不過擁有國產海鷗。傅安洲喜歡拍照,也不過擁有一臺尼康f2。社裡有個廣州小夥,居然一人坐擁富士尼康理光等六臺相機,還玩甚麼彩色負片、黑白藝術。

 青豆瞠目結舌。這人完全扛起了攝影社的半壁江山。

 她還沒達到藝術高度,只會拍拍彩色反轉片。

 僅是捕捉一些想紀念的畫面,都捉襟見肘。

 青豆轉動聚焦環,調節透鏡之間的距離,找準焦點,透過鏡頭確認了一下位置,站在門邊,廳內打上光,設計他們站在錄影廳斜對面的牆邊,點燃火樹銀花。

 她開始排程,指揮一個個站好,幫他們理頭髮、整衣領。虎子還特意抹了點發油,站在牆角的磚頭上,心機頗深地要顯高。

 青豆自作主張在素素頭上撒了把雪,又拂掉睫毛上的雪,生怕鏡頭曝光後眼睛會隨雪點糊掉。

 顧弈甚麼也不用,反正怎麼都比別人好看,他也知道怎麼拍好看。青豆沒有畫蛇添足,隔空彈了他一個毛栗子。

 傅安洲沒有站進去,他說他來拍。

 青豆懷抱相機,非常摳門:“我來拍。”

 顧弈服了她:“慶祝你中稿,你卻不入鏡?”

 青豆一想也是,但還是堅持完成了給每個人裝扮的工作,等一人一根,發完火樹銀花,出現了意料之內又意料之外的事——沒有一個人有火。

 兩個打火機都沒油了。北風之下,火輪都要把拇指磨出火來了,火星子連影都沒有。

 剛安排好站位的人立刻四散,奔至巷子各戶人家,在門口鬼頭鬼腦。

 最後,一家老太的窗臺上,他們找到一盒擱著的火柴。拉開紙抽屜,還有彌足珍貴的兩根。

 在合照有些“正經”的年代,最後雪夜成像的照片一點也不正經,自在隨意。

 火樹銀花沒有如宣傳海報一樣,筆直地豎在胸前,大家的眼神也沒有望向遠方,每個人肩都往自己習慣的方向扭,人也往舒適熟悉的軀體依靠。

 從左至右,依次是靠牆推眼鏡的朱洋洋,踮腳搔首的虎子,挨頭親暱的素素和青豆,以及不羈的顧弈。

 海鷗清脆的快門聲響起,閃光燈長長閃爍曝光。

 顧弈和青豆的脖頸呈y字型一左一右。

 他嘴角牽起抹痞壞的笑,眉眼盡是春風得意的漣漪,比手上的一束呲呲花還要耀眼。

 鏡頭之下,定格之外,他的左手小指使壞地勾上了青豆的右手小指,像盤踞在地底下的樹根,曖昧交纏。

 成像照片將青豆那一秒不自然的怔神,永久定格

 事後她怎麼打顧弈,也於事無補。只要看到那張照片,被勾住小指的記憶便會浮上腦海。

 素素不知情,看到照片還問青豆:“你在想甚麼?怎麼露出的這副表情?”

 唇瓣微張,髮絲沾雪,一雙眼睛像被偷掉了魂魄,比天地間的白雪還要清澈懵懂。

 也太好看了,凡人都做不出這種女明星戲裡才能呈現的表情。

 青豆猶豫後道出了那秒發生的事。

 素素大呼好傢伙,眉飛色舞要八卦:“安洲看到了嗎?”

 青豆翻白眼:“我有時間在那一秒關注到那麼多事嗎?”

 素素問:“那那一秒你在想甚麼呀?”

 青豆使勁回憶,也想不出來到底在想甚麼。只是被突然勾住小指的動作給嚇住了。

 閃光燈噗呲噗呲朝他們閃爍個沒停,她生怕自己打攪了拍照,不敢動聲色,腦袋如眼神,一片空白。

 素素跌進嵌滿陽光味道的碎花薄被,問青豆,“那你對顧弈是甚麼感覺啊?”

 在素素看來,他們的關係是隻要青豆點頭,顧弈就能拉她去領證的明確。

 她還沒見過哪個男的喜歡一個姑娘,可以這樣熱烈執著並且明目張膽。哦,為了避免甚麼牛鬼蛇神都參與聯想,加個形容詞——帥的優秀的男的。

 而且顧弈性格很強,說一不二,就算和他家人接觸不多,素素也看得出來,他不依賴家庭,想必,父母在他的婚姻大事上也插不上甚麼話。

 這一點,很多本地戶口的男人都比不上。

 這一帶人,很在意本地人外地人。單位同事介紹相親,素素湊過一趟熱鬧,結果笑死人。男人也真是會說話,表衷心時還要說“雖然你是外地人,但我覺得你很好”之類的廢話。

 誰稀罕你。要你說好。她想說,你在我老家也是個外地人。

 要不是礙於介紹人面子,換早兩年的羅素素,能立馬拂袖走人。

 素素覺得,青豆還是沒有上過社會。她周圍都是正派的好男孩,不管友情愛情親情,都對她一片赤誠,掏心掏肺。

 青豆尚在象牙塔中,不懂社會上那些彎彎繞繞的迂腐。

 顧弈啊,還是難找的。

 青豆隨手將塑封的照片搭在眼皮,兩眼一閉,兩手一甩,開始裝死:“不知道。”

 “不知道甚麼呀不知道,裝甚麼傻,今年就要二十一了,”素素彈開照片,“該考慮考慮了。”

 “非得是顧弈嗎?”青豆撇嘴。

 “喲!這竅不開是死活不開,一開就全面大開啊!”慣來閉關鎖口的大q朝,卻偷偷引進y□□這種壞東西,這是要亡口啊。程青豆可以啊。素素為她鼓掌,“不用非得是顧弈,也可以玩玩別的人。”

 先玩玩嘛。

 “真的嗎?”青豆拉住素素的手,酒窩冒出饞光,“我們班好多男生都對我有意思,還有攝影社的。”

 素素訝異:“真的啊?”

 青豆垂下眼簾:“真的。”

 素素掰過她的臉,左右看看,豆子還是那顆豆子啊,怎麼突然鍍金了:“真的嗎?”換做別人,素素肯定以為是吹牛。

 青豆捏著照片一角,看著照片上的顧弈,老實巴交:“我數都數不過來。”

 也太多了。就像追女明星似的。金津與她去食堂打飯,還要兼職護衛工作。她表示,生怕那幫上躥下跳的猴子,撞到她們的飯盆。

 光電學院有個誇張的說法:在他們光電工程,沒有一個公的不喜歡程青豆,連公老鼠都暗戀她。

 -

 人在不同的磁場,會發生不同的效應。

 南城師大附中的青豆,是白湯圓下進白湯圓鍋,入鍋後找也找不到。那學校學風嚴謹,壓力異常。風月之事有心也無力。

 甫入南城大學的青豆,是白湯圓下進芝麻湯圓鍋,入鍋後又白又糯,清純扎眼,加之長期封閉形成的學習環境,造成異常的性別飢渴,致使詩情肆意,荷爾蒙無處安放。在這所理工科學校,男生們遇見個愛好文藝的酒窩女青年,立馬找不著北了。

 青豆的文章投中《南風》後,將一百四十多元稿費全部寄給了老李的老婆孩子。

 此事經金津傳播渲染,青豆儼然成了光電工程的聖母瑪利亞,周身散發聖潔光芒。

 加上青豆打小周圍出沒的就是小布林喬亞款的美女,衣著一關開發早。在女同學們剛脫離校服環境,不知穿甚麼的年紀,青豆已經在認真搭配。

 就算平平無奇、洗得發暗的白襯衫,胸前口袋上也要別枚俏櫻桃夾子,點綴顏色。

 這都是素素教的。郵政裡堆放不少訂閱的國外雜誌,有些寄過來牛皮信封已經殘破,素素會挑些時裝雜誌看看,再照搬些日本流行俏皮的穿法。

 青豆成為校園女神,是有天時地利人和的元素在的。

 用羅素素總結的成語,那就是厚積薄發。

 -

 大一上學期,城市遇暴雨,眾人狼狽,無心男女之事,到了下學期,92級補辦了迎新舞會,青豆名聲鵲起。

 聲名鵲起這件事早有鋪墊,只是從光電學院傳播到全校新生,是在那晚發生的。

 這場舞會,青豆根本沒到場。

 她下了課就跑去南風編輯社找餘老師,奉上自己的新小說手稿。等晚上回宿舍,才聽金津說,男生宿舍都在打賭,誰可以邀到程青豆的第一支舞。

 本來只有本系男同學較勁打賭,到了迎新舞會的禮堂,別的繫有男生聽說,都躍躍欲試,尖子生心態作祟,想知道這個程青豆是誰。

 不聊不知道,一聊原來不少人都注意過她。

 雛蛋子們紛紛心猿意馬,朝門口張望,想知道程青豆幾時來。

 大家都想做第一個伸手邀請女神跳舞的紳士。

 結果鬧劇發生。紅絲絨門簾撩開,男生就停下舞步,來一個女同學,木板地上便一團凌亂,最後差點發生踩踏事件,迎新舞會草草收場。

 金津用眼睛記錄下這一幕,詳盡轉述。

 青豆捂嘴,幸好自己沒去舞會。她根本不會跳舞。她是笨蛋來著。

 青豆的慶幸沒有維持多久,樓下很快傳來吉他掃弦,有個會計學的男同學為她作了一首原創歌曲。她宿舍門都沒敢出,拿著金津的熱水瓶湊活洗漱。

 上週男生在樓下朗誦了半宿的詩歌,胡雪梅還在信堆裡扒拉,找那人的信,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給青豆寫了酸詩。

 南城大學校舍樓裡沒有電話,不過有個收信的視窗。大一結束,青豆有一堆信——如何拆也拆不完的信。

 自此,青豆的噩夢出現。

 過去殷切期盼以筆會友,恨不能每天去門房大爺那兒報道,到大學,這信就跟編輯部來稿似的,五湖四海,千奇百怪。

 說是情書,有些倒像是自傳。大家都想跟文藝女神說兩句話。

 青豆容易感動,第一次讀完一個男生的信,淚眼盈盈,心想人家讀大學好苦,一家風餐露宿砸鍋賣鐵,真不容易,等到了食堂,金津給她指人,說那個白頭髮的是王志國,青豆眼淚迅速撤回,異常冷靜。

 她依然覺得人家很不容易,但不敢輕易釋出同情。

 她很怕往前一步,人家會誤會。這麼苦了,別給人家添堵

 青豆成為南城大學女明星這條路完全是被迫的。屬於時勢造英雄——農村出身,愛好文藝,乾淨漂亮,穿著簡單,善良純淨,不愛慕虛榮,巧了,完全符合這幫孫子對好女孩的審美標準。

 大家都艱苦樸素,沒見過甚麼好的,到了大學有點瘋狂造神的意思。

 她的名聲這麼大,老師們肯定也是知道的。顧弈不在南城大學唸書,倒是在家裡時常聽見女明星的訊息。

 顧燮之說,以前倒是沒想到,那麼個小個子,現在居然長這麼漂亮了。鄒榆心說,她第一眼看到青豆,就知道她是個美人胚子。她就沒見過長酒窩的醜八怪。

 除了他們聊起,顧弈這次回來,還親自撞見。

 女明星果然名不虛傳。

 顧弈房間的對面就是光學實驗樓,青豆大二開始在這裡上實驗課。只要她出現,樓下草叢總是窸窸窣窣,出沒鬼鬼祟祟的男同學。要麼不斷來回,假裝路過,要麼爬窗戶“學習光學知識”。

 高高的香樟樹上,疊了好幾只猴子,搖搖欲墜。透過紅漆格子的窗戶,能看見靠窗的青豆半張臉浸在陽光裡,正一本正經地擺弄光譜儀。

 等下課,顧弈逮住程青豆,把她拉至香樟樹後,戳她盛滿夕陽的酒窩,問她是不是很享受?

 青豆兩腳一跺,朝他白眼:“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上課有多辛苦。”

 “甚麼?”顧弈倒是不解了。

 “我才不喜歡他們追著我。”女明星招蜂引蝶是掙錢的,她又沒有錢。

 要不是她老實巴交,低調做人,跟素素取了好一陣經,學習怎麼應付這樣的情況,她怕是要成為女生宿舍的眾矢之的。

 嵌青豆的熱水瓶被打碎在六舍一樓正中央那刻起,青豆就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好事。

 她不能單獨去圖書館,會有男生上來搭訕,也不能單獨去自習教室看書,會有男生四面八方包圍她,更不能去跳舞,天哪,大學生舞會週週都開,她很想笨拙地學習如何伸展四肢,加入節奏,搖曳身姿。

 現在好了,甚麼呀。和高中沒有區別。

 青豆一定要把這件事寫進小說——女明星和過街老鼠沒區別。

 這種情況有多可怕?多熱烈?有回青豆在食堂看見傅安洲,朝他招手,他掃見她周圍站著幾個徘徊等位置的男生,手掩住唇,偷笑地越過人群,沒有理她。

 青豆懊惱,事後罵他沒有良心。

 傅安洲說,“你要是知道同宿舍的男同學把你們班班級合照剪下來貼牆上,就知道我為甚麼要躲你了。他們要是知道我跟你很熟,你我都會為難。”

 顧弈笑得不能自已:“跳舞就去跳唄。”

 “我不能暴露我是個笨蛋。”跟著青梔上舞蹈課,青豆就明白,她的手腳並不協調。雖然很懊惱,但是還要要維持好形象。做偶像,真累人。

 “你可以學我,加入健美操社。”他朝她挑眉,“那兒女生特別多。”

 青豆搖頭,“那就是廣播體操的跳躍運動,我不要。”

 這是青松和蓉蓉定情之事,也是素素和小海墜愛之事,她對跳舞這件事有嚮往。

 她張開雙臂,圍著顧弈轉了一圈:“我要跳的是交誼舞。”

 下一秒,她的兩隻手被一雙微汗牽住。一隻被他甩上肩頭,一隻被他虎口托住。

 顧弈笑得無比紳士:“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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