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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022-08-12 作者:春風酒

 白商枝老家在夏陽, 省去了許多繁瑣禮儀。即便如此,婚禮當日她仍然起得很早。

 林飲溪找人請了化妝團隊來,她趁這時候閉著眼打盹。

 等到化完妝換好婚紗, 於萱倒吸一口氣:“太好看了。”

 白商枝挑了下眉:“婚紗還是我?”

 她笑眯眯地:“都好看。”

 於萱清楚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那時她們還不認識, 參加了同一個比賽。

 白商枝跳得是《天鵝湖》,細長的手臂張開伸展,步伐輕盈, 似是真的天鵝一般。

 後來兩人成為同學、室友,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 再到後來她們一起進入北城歌舞劇院的芭蕾舞團, 她見過白商枝在舞臺很多模樣, 但還是不免覺得她今天太美了。

 “看傻了?”白商枝眯著眼睛, 湊到眼前, 輕輕在她耳旁打了個響指。

 她眨眨眼睛, 誠懇誇讚:“嗯, 我們白姐太美了。”

 婚禮現場由林飲溪同設計師共同操辦, 佈置在戶外的花園。氣溫尚有涼意,春日不急不慌地到來。花束配合庭院內肆意盛開的枝蔓,層層疊疊, 春色瀰漫。

 前幾日剛下過大雨,空氣中夾雜溼潤的青草香。白商枝之前還在擔心,要是這雨一直下到婚禮當天該怎麼辦。而林飲溪故作高深,叫她別多想。

 直到兩天前,在床上戒備懈怠, 她用了些花招套出。原來他早已提前想好各種情況的應對方案, 包括不限於天氣情況。

 白商枝疑惑:“除了天氣, 還能有甚麼情況。”

 “比如,新娘逃婚。”

 思緒拉回,她穿著華麗又沉重的婚紗,被父親攙扶著往前,腳下踩的紅毯只抵達一個終點。

 隔著一段距離,兩人視線於空中交匯。她聽到周圍有人在誇讚她長得漂亮,也有人在驚歎婚禮現場的大手筆。

 白商枝望向遠處逐漸接近的人,精緻的眉眼漾著明朗的光,雜亂的回憶戛然而止,喧譁的人聲仿若被摒除在外。

 她甚麼也聽不見了,過往也無法再回憶起,只看著眼前的林飲溪,所感所知被全盤佔據。

 後來的一切都像夢,而她沉溺其中,再不能掙脫,亦不能察覺令人目眩的夢境由人精心編織,只等她落網。

 夜幕降臨,天邊墜著幾顆星。

 白商枝在沙發懶懶躺著,結婚是個累人的活,雖沒有甚麼劇烈活動,但這樣一天下來,簡直比上臺演出還要累。

 林飲溪還在應付朋友,她酒量不好,沒幾杯就暈暈乎乎走不到路,臨走前還被人笑了一番。

 酒氣繚繞,許多事情來不及思考,她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再醒來,便是在浴室了。

 花灑的水澆了個徹底,她迷迷糊糊間看見眼前放大的面孔,往下看發現衣服早被脫下,浸了酒的大腦混混沉沉,難以思考。

 後面被扔進浴缸,水浪湧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到後來只勉強記得,細細密密的吻遍及身體,歡愉像浪潮,絲毫不給喘息的機會。

 只記得她以從前最不樂意地姿勢趴在床上,最後淚打溼了枕頭。

 記得瀰漫的水汽,和進出多次的浴室。

 第二天白商枝醒來時,身體的痠麻一瞬間襲了上來,整個人像跑了十天十夜的馬拉松,連起身都費勁。

 她看了眼嚴實的遮光簾,昏暗的房間分不清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

 林飲溪緩緩睜開眼:“醒了?”

 他倒是痛快了,白商枝扶著床邊起身,撈起櫃子上面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她有些懵:“才八點,這麼早。”

 平常晚上鬧一次,起來都八點多,上班還要開車過去。

 昨天做了那麼久,這不合常理。

 林飲溪皺起眉,淡淡解釋:“你仔細看看。”

 聞言她動作頓了下:“原來是晚上。”

 他“嗯”了一聲。

 白商枝怔了半天,最後縮排被窩:“算了,反正醒了也要做。”

 他抬了下眼,剛要開口就被人捂住嘴:“現在不行,我要休息。”

 她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

 本來昨天就累,晚上又折騰了那麼久。雖然她負責躺著,不負責出力……

 等等,昨晚她好像不是躺著。

 “怎麼了?”倦懶的嗓音響起。

 白商枝掀開眼皮:“你混蛋。”

 林飲溪嘆一口氣,將人往懷裡拽了拽:“我怎麼混蛋了?”

 她抿著唇:“我說過不要那樣。”

 “哪樣?”

 “……”

 很好,還裝傻。

 可惜她現在沒力氣,不然肯定要錘他。

 白商枝瞪他,咬牙一字一頓:“你說呢。”

 林飲溪彷彿這才想起來,緩緩:“你昨晚同意了。”

 她睜大眼睛:“不可能。”

 林飲溪拿準了她喝醉後記不清事,語氣肯定:“真的。”

 白商枝:“……”

 她扯了下嘴角,眯著眼睛假笑:“行,你等著。”

 .

 舞團的假期結束,於萱等人回到劇院上班。而她還有幾天的婚假,可以去度蜜月。

 時間不多,兩人索性不走遠,就在郊區。

 郊區有一農莊,是林飲溪朋友開的,之前已經打好招呼。

 兩人第二天清晨趕到,那朋友在農莊等著。看見人,白商枝愣了下,這人她記得。

 沒記錯的話,他叫楊渝州。

 楊渝州客客氣氣地跟人打招呼,接著又道歉:“嫂子,之前那件事,實在是抱歉,前天本來就想過去道歉,但人太多,我也不好意思過去。”

 “沒事,我也沒受傷。”她笑笑,並未放在心上。況且要沒有那件事,她能跟林飲溪也未必有後來。

 楊渝州帶兩人到別墅裡,錄入指紋,離開前站在門口道:“晚上我們在那邊玩遊戲,林哥來嗎?”

 “不去。”他回絕得相當快。

 楊渝州不甘心,又說:“哎,你以前就不常跟我們一起,現在剛結婚,怎麼也和我們一起聚聚吧。”

 林飲溪知道他說的人都是哪些,除了個別工作有合作的,其他大部分成年後就沒怎麼聯絡過。從前他懶得參與這些聚會,現在更沒興趣。

 見人神色冷淡,楊渝州嘆了口氣:“好吧。”

 “我們去。”白商枝站在他旁邊,輕輕笑著,對上林飲溪疑惑的眼神,挑了下眉。

 他無奈道:“我們吃過晚飯再過去。”

 這就算是應下了。

 別墅雖無人居住,卻打理得很乾淨。兩人把行李箱推入臥室,隨處逛了逛。

 後面有小型游泳池,白商枝看見嘟囔了句:“我還不會游泳。”

 林飲溪牽著她的手暗示地捏了捏:“我可以教你。”

 她哽了一下,難免想起之前教她泡茶的事,冷笑一聲:“你這老師,派頭太大,我請不起。”

 “林太太在想甚麼?”林飲溪眯起眼睛。

 白商枝將人推進屋內,懶洋洋拖著長音:“沒甚麼。”

 客廳的沙發寬敞柔軟,她癱在沙發上,準備眯一會兒,迷迷糊糊間感覺身上壓了個毯子。許是這幾天太累了,一覺睡到傍晚。

 中午睡的時間長,頭容易發暈。白商枝懵了一陣,聽見廚房的動靜,側頭看見熟悉的身影。

 她塔拉著腳步挪過去:“吃甚麼?”

 烤箱裡的香味撲來,勾著她往前探了探。裡面是小蛋糕,旁邊烤盤裡裝著烤好的曲奇餅。

 除了甜品外,還簡單炒了幾個菜,大都是她愛吃的。林飲溪被她的小動作戳的心軟,卻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淡淡:“你說過,偶爾吃是可以的。”

 白商枝“啊”了聲:“是可以,但這兩天沒怎麼練功,肯定要長肉。”

 他想了想說:“應該沒事,這幾天活動量挺大。”

 “甚麼時候活動……”話還未說完,白商枝忽然反應過來,狠狠捶了他一下,“清清你腦袋裡的黃色廢料!”

 .

 吃過晚飯,天快黑了,楊渝州開車來接他們。

 白商枝拎著袋曲奇上了車,她吃得慢,小口咬著,像是怕吃太多。

 “嫂子,你吃餅乾怎麼跟貓似的,每次只咬那麼點。”楊渝州掃了眼,咕噥。

 她動作一頓,想起之前說她是野貓的事,緩緩將最後一口扔進嘴裡,然後把餅乾袋扔到林飲溪身上,拍了拍手上的餅乾渣。

 要不是他們工作都比較忙,倒是可以考慮養一隻寵物在家。

 貓狗都行。

 白商枝忽然想起她曾經唯一擁有過的寵物——一隻大黃狗。

 那是幼時在鎮子上,爺爺奶奶養的。鄉下有時會遭賊,那隻大黃狗便是養來看家的。

 她被送到鎮子上的時候,大黃狗就已經養了很多年,有個隨口又簡單的名字,大黃。那時很多事她都記不太清了,卻對大黃印象深刻。

 每次回家,大黃好像都能提前感知到,搖著尾巴在門口等她。而那次在田野裡走丟,也是大黃領著爺爺把她找到的。

 但後來沒等她回到父母身邊,大黃就死了。

 白商枝清楚地記得那一天,她在街巷頭看到大黃的屍體橫在路中間,鮮血淋漓的身體中間近乎凹陷進去。

 它是被車碾過去,軋死的。

 那時她還不能分辨死亡,只覺得大黃一定很疼。

 那天奶奶把她帶回家,沒當面處理掉大黃的屍體。於是第二天她去找,發現屍體不見了。

 很長一段時間裡,她總覺得大黃還會回來,像以前一樣,在她回家之前就衝出家門,搖著尾巴迎接她。

 清冷的聲音打斷她的回憶:“想甚麼?”

 白商枝回神,揚起頭笑笑:“沒甚麼。”

 見她不願意說,林飲溪也不多問,默了片刻後向前方看去:“不是留車了,你來做甚麼?”

 他直嘆氣:“成雅那丫頭也來了,我出來透口氣。”

 林飲溪抬了下眼,沒說話,只是神色冷淡,任誰看著都發怵。

 白商枝轉過頭,問道:“是上回那個?跟你甚麼關係啊?前女友?”

 提起這事,楊渝州就煩:“是她,沒關係。”

 話語甫落,林飲溪說:“是他未婚妻。”

 “甚麼未婚妻,我可不承認。”前面的人忙不迭打岔,頓了頓又道,“我不會娶她的,絕對不可能。要娶讓訂婚約的去娶,反正我不去。”

 林飲溪沒忍住,笑著搖頭:“你這話敢讓楊叔聽見嗎?”

 白商枝聽明白了,原來是家裡安排的婚事,現在晚輩不樂意了。不過他們大門大戶的,想靠聯姻來穩固產業,倒也正常。

 思量片刻,她看向旁邊的人,眼底閃過狡黠的笑意:“你家就沒給你安排個未婚妻?”

 林飲溪閒散倚著靠背,下頜微揚:“我家不興這些。”

 白商枝感嘆:“林叔叔也太開明瞭,這樣的長輩沒幾個。”

 他揚起眉:“應該喊甚麼?”

 笑容一僵,她訕訕別過頭。

 “我小時候特羨慕林哥,做甚麼父母都支援,那時候我天天想,我要是你家的就好了。”楊渝州重重嘆了口氣,以表達遺憾。

 白商枝饒有興趣:“除了茶,他還喜歡甚麼?”

 他稍思考了幾秒:“哎,嫂子,你是跳芭蕾舞的吧。我記得林哥有段時間喜歡看芭蕾舞劇……”

 林飲溪冷冷打斷:“楊渝州。”

 車內的聲音戛然而止,頓時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楊渝州小心翼翼開口:“我說錯話了?”

 白商枝仰頭對上林飲溪的眼眸,笑了聲:“沒,改天請你到我們劇院看芭蕾舞劇。”

 林飲溪皺起眉。

 .

 一行人包下整個二樓,樓梯走到一半便聽到上面傳來的鬨笑聲。

 林飲溪跟在她身後,看了眼空落落的手,剛剛想牽老婆被拒絕了,回去後要好好哄哄才行。

 裡面的人十餘個,大多和楊渝州一般大的年紀。林飲溪不常和他們往來,但都有印象。

 眾人驚訝:“楊渝州,你行啊,真把林哥請來了。”

 林飲溪成年前偶爾還會跟圈子裡的人聚一聚,後來一年比一年少,到現在若是工作上沒有合作,基本有個幾年沒見過他了。

 他簡單跟人打了個招呼,正準備領著人到角落坐下,誰知手又撲了個空。

 白商枝避開他的手,向一群人走去:“你們在玩甚麼?”

 林飲溪視線對上楊渝州忐忑的眼神,無奈地轉身跟了上去。

 “嫂子,我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你要來嗎?”有人乖乖回答。

 她笑笑,湊到桌前找了個空位:“好。”

 “算我一個。”林飲溪用眼神叫人給他讓了個空,坐到白商枝的旁邊。

 而白商枝權當沒看到,目不轉睛盯著桌中間的酒瓶,連個眼神都沒分過來。

 周圍的人都是善察言觀色的,一來就發現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幾人眼神轉了轉,決定在遊戲上下功夫。

 酒瓶轉動,晃動的響聲在此時稍顯靜默的房間裡格外明顯。

 轉動速度變緩,逐漸指向——

 楊渝州。

 楊渝州:“……”

 今天我是得罪誰了。

 白商枝眼睛一眯,笑得狡黠:“要選真心話嗎?”

 旁邊投過去一道目光,他一拍桌子:“我選大冒險!”

 這局遊戲以楊渝州親吻一分鐘牆壁收尾。

 遊戲繼續。

 酒瓶轉動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是白商枝。

 周圍的人開始起鬨:“喂林哥喝酒!”

 她接過一杯酒,身體轉了個方向,進入房間後第一次正眼看他:“張嘴。”

 “等等。”旁邊有人打斷,緩緩接上,“嘴對嘴吧。”

 白商枝:“……”

 林飲溪笑著看她,眼底蘊著笑意,也不阻止,甚至還往裡添柴:“願賭服輸。”

 “行啊。”白商枝站起身,喝了一口酒,俯身湊了過去。

 剛觸及一瞬間,腰間覆上一隻手用力攬了過去,她整個人失力癱倒在他懷裡,嘴裡的液體被掠奪。

 未被嚥下的酒液,順著下頜滑至脖頸,沿著清晰分明的線條,最後沒入衣領。

 耳邊的起鬨聲幾乎要掀開房頂。

 白商枝推開他,坐回原位,長髮遮掩的耳尖燒的通紅。

 下面一局還是她。

 白商枝咬牙,怨懟地瞪了旁邊一眼。

 “真心話。”她說。

 周圍沒人說話,等著林飲溪開口,想了想他緩緩道:“剛才在車上,你愣了一會兒,在想甚麼?”

 白商枝怔了下,誠實回答:“以前家裡養的狗。”

 “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林先生,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

 接下來的遊戲又輪了一局對面的男人,才到林飲溪。

 他淡淡開口:“真心話,想問甚麼就問吧。”

 作者有話說:

 林總今天沒有老婆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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