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還不如暈過去了！
這是亞爾曼現在心中唯一的想法。
五十七號礦星失蹤的情況, 帝國研究院也研究過，可五十七號礦星是聯邦荒星，他們能拿到的一手資料有限, 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來，亞爾曼已經預設五十七號礦星的失蹤是一種特殊的自然現象了。
現在？
自然現象？！
這根本就是鬼造成的現象吧。
這種能隱藏起整顆星球的能力何其恐怖, 亞爾曼想到這裡基本已經放棄抵抗了。
他現在唯一的疑問就是, 這隻鬼怎麼盯著他不放？
不能找別人嗎？就因為自己是皇太子？
亞爾曼看了看身邊的趙元帥, 突然就有種同病相憐的錯覺。
一抓就抓了聯邦和帝國的重要人物, 這鬼怕不是要下一場大棋？！
亞爾曼心中思緒紛飛，等他們落到五十七號礦星周明奕艦船的主臥，亞爾曼身周的陰氣退去，他躺在地上對上了一雙飄在空中的雙腳！！！
“啊！！！”亞爾曼一個骨碌爬了起來。
面色驚惶的亞爾曼正好對上了顏歸的視線。
顏歸是剛被周明奕一個響指調過來的, 除了他，沈蒙、菲尼亞斯、奈菲雅、左青麟、劉曉芽都被招了過來。
六鬼已經習慣了，王會突然將他們從某處招來工作，自動排成了兩排，沈蒙和顏歸各自帶著兩隻鬼。
“是你？！”亞爾曼指著顏歸吃驚地說。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猛地低頭看向顏歸的腳。
顏歸的腳並沒有落地, 就那麼飄在空中。
亞爾曼想起他在皇室圖書館中檢視過的關於鬼的知識。
“你死了？”亞爾曼的聲音變得特別怪異，幾乎像是甚麼舊機器發出的碰撞聲。
顏歸笑了笑委婉地說：“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啊，你真的覺得我會丟下艦隊逃跑？”
不知道為甚麼看到亞爾曼這個臭屁的人，露出這種吃驚的表情, 他非但沒覺得解氣，反而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顏歸仰著頭儘量表現得十分驕傲地說：“如果我那麼做, 我就不是我了。”
所以自己已經死了。
亞爾曼鼻頭一酸, 嗓子裡像是被堵了一團粘稠的藥液, 他用盡了畢生所學的禮儀，才沒讓眼淚流出來：“你怎麼可能死了呢？我的屬下分明查到……查到你辦了公司，你？”
“這說明我們這些小鬼還挺厲害的，能騙過帝國皇太子屬下的盤查。還有王的鬼域果然很強大。”顏歸故作輕鬆地說道。
亞爾曼胡亂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了。
他上前兩步伸手抱住了飄在空中的顏歸。
“你怎麼可能死了呢？”亞爾曼感覺到顏歸身體發出的寒意，他終於可以確定，這個看不上自己，自己也不願意看上的發小，死了！
早就在幾個月前就死了，他們還傻傻地當他還活著？
“你為甚麼不跑？！聯邦少你一個士兵嗎？你知不知道整個晏家就剩你和你祖父了？你為了聯邦死，你是不是傻？！”
亞爾曼絲毫顧不上甚麼儀態了，他隨手抹了把自己的眼睛，眼淚散在顏歸的肩頭。
那眼淚燙的顏歸靈魂都覺得刺痛，他將亞爾曼推開。
“聯邦是不缺我這一個士兵，可第六軍團缺我這位技術長，如果換了你遇到戰蟲，你會臨陣脫逃嗎？就為了活下去？”
“這不一樣！”亞爾曼反駁道，“我死了，還有我的兄弟可以繼承王位，你呢？你有甚麼？”
“一樣的，亞爾曼，一樣的。”顏歸鄭重地說道。
亞爾曼張了張嘴，可他看著顏歸堅定的神情沒法再說出甚麼話來。
“隨便你！反正你死了，沒人給我搗亂，沒人跟我說風涼話，我過得更高興，你願意當無名英雄，你高尚！總行了吧。”
“亞爾曼。”顏歸下意識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但好像也沒甚麼好說的。
他們一人一鬼就沉默這麼對視著。
“咳咳咳！我能不能問一問，為甚麼這位皇太子殿下能夠抱住顏歸啊，顏歸好像還是鬼體吧？他竟然抱住了？！”菲尼亞斯實在忍不住出聲問道，他也不想要打擾他們一人一鬼‘互訴衷腸’的。
但是菲尼亞斯是真的好奇啊！
“都看我幹嘛？你們不好奇啊？”菲尼亞斯回視看自己的四隻小鬼。
“而且，王還在呢，你們這樣不太好吧？”菲尼亞斯擠眉弄眼的說道。
沈蒙等鬼：“……”
他們也很好奇啊，這個皇太子應該還是活人啊，王雖然偶爾會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可王總不至於把趙元帥和帝國皇太子都殺了把鬼帶回來。
再說了這位皇太子殿下現在的腳可是落在實地上。
五鬼直勾勾地盯著亞爾曼。
亞爾曼這下是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了。
突然就不怎麼傷心了。
顏歸就是死了，小日子過得也不錯，他這個不算朋友的人的傷心個屁啊。
亞爾曼撇開臉不再去看顏歸。
顏歸：“……”
哦，我的天，這古怪的氣氛。
“王，您能否為我們解惑？”顏歸實在支撐不住趕緊把在一旁看戲的周明奕拉進來。
周明奕身後的王座已經換回了他最愛的黃金王座。
只不過他身形沒有變小，還是那副高挑的少年模樣，周明奕的大長腿在空中蜷曲著看起來有些憋屈。
自己的管家和未來信徒久別重逢，有些激動，周明奕作為一個仁慈的王，並沒有生氣，反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亞爾曼和顏歸表面看起來關係很一般。
沒想到知道顏歸死了，這個皇太子殿下竟然直接哭了。
唉，果然，人類的感情過於複雜，只做了十幾年人類的周明奕表示自己還沒有完全理解。
“亞爾曼的體質應當偏陰，可他未來的一國之君，能擔得起這份氣運，他的命格應該不弱，光看面向也是端正清明的長相，他不用修煉就能抱住鬼也不稀奇。”周明奕很想要晃腿，但可惜他現在是少年模樣，要維持自己威武霸氣的形象，只能放棄了這個想法。
沈蒙嘴角抽了抽，王這話的意思翻譯過來不就是亞爾曼骨骼清奇，天賦異稟嗎？
“這樣啊，那真是太厲害了吧。”
左青麟忍不住投去了羨慕的眼神，自己要是能這樣說不定就能自己悟出該怎麼修煉了，王一直不繫統的叫他們這些小鬼，就是想要看看他們能不能先悟出來。
不過現在他們還沒有一個能頓悟的。
劉曉芽、奈菲雅和菲尼亞斯也頗為羨慕和氣憤地盯著亞爾曼。
怪不得王能在那麼多人中選中這小子呢。
光看錶現這小子還比不上寧祺夜呢。
人家寧祺夜可是自己猜出了真相，王都沒這麼重視他呢。
果然，就連死了，他們都躲不開天賦黨，真是讓鬼生氣！
臉上還帶著淚痕的亞爾曼：“……”
他淡藍色的瞳孔中滿是震驚。
這麼看我幹甚麼？你們以為我想這樣啊。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好脾氣的劉曉芽這時候也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誰說不是呢？”奈菲雅雙手抱胸憤憤地說。
老天爺果然是不公平的！！！
“王，我們先把趙元帥放到沙發上行嗎？”沈蒙倒是不在意，他就知道光憑身份，亞爾曼是入不了王的眼的，他還是比較在意躺在地毯上的趙元帥。
到底是他的老領導，他作為第六師團的第一指揮官，只是遠遠地見過幾次這位老人，沒想到做鬼之後還能看到這位老人。
“對了，還有趙元帥！”菲尼亞斯也想起了，實在是趙元帥被王放在地毯角落，他就靜靜地躺在遞上沒有任何動靜，讓鬼都快忘記他的存在了。
“嗯，你們去吧。”周明奕凌空畫了個符咒，符咒打入沈蒙和菲尼亞斯的鬼體中，他們瞬間變回了人形，沈蒙和菲尼亞斯雙腳落地，面色恢復了紅潤。
兩鬼幾步走到趙元帥身邊，小心翼翼地將趙元帥搬到了智慧沙發上。
亞爾曼親眼目睹了周明奕這種能將鬼變成人的手段。
他瞬間迷惑了，如果這少年有這麼大的本事，就算是統一帝國和聯邦也沒問題，哪怕不能成為正式的帝王或者總統，總可以成為無冕之王。
根本不用在五十七號礦星這點小地方待著。
而且五十七號礦星的失蹤和這個少年有關的話，那因為五十七號礦星而死的有空間異能的戰蟲呢？該怎麼解釋它們的突然死亡？
難道是這個少年殺死的？
顏歸在這裡，那是不是其他犧牲計程車兵的鬼魂也在這裡？
如果是這樣，這件事就更不簡單了。
那這少年要把他和趙元帥帶來幹甚麼？
就算顏歸似乎是這個少年有些分量的屬下，也不足以讓亞爾曼安心。
他下意識地儘量與周明奕拉開距離。
“王，你將他們帶過來不知道有甚麼計劃？”顏歸大大方方地問出了亞爾曼想問的話。
他們的王，行事只用陽謀，從來不會用鬼蜮伎倆。
所以顏歸不覺得他直接問有甚麼問題。
周明奕隨口說道：“這位趙元帥說的話，我不太相信，但他的身體太脆弱了，我沒法搜魂，也不能讀取他的記憶，這位趙元帥支撐不住，我還不想要他死。”
“所以，我需要一些比較弱小的小鬼。”周明奕看向顏歸。
弱小的鬼顏歸：“……可我們甚麼都不會。”
雖然被王信任了，但又像是被王嫌棄了。
不過說起來，趙元帥的記憶，應該會有當年第一聯邦分裂的真相吧。
想到這裡顏歸的心頭一顫。
第一聯邦是怎麼稀裡糊塗分裂的，在不同的人眼裡就有不同的答案，顏歸還沒有找到他的答案。
“沒事，我送你們去看趙元帥的記憶，顏歸這回你應該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事。”周明奕深深地看了顏歸一眼。
顏歸微微頷首：“我們聽從王的吩咐。”
亞爾曼從來沒見過顏歸這麼畢恭畢敬的模樣，他偷偷看向周明奕的眼神裡多了一分疑惑。
他了解的顏歸，不會因為某人強大就真心服從，如果得到顏歸的信任這麼簡單，父皇和他就不會為晏家的事頭疼了。
看來這個被稱為‘王’的傢伙除了力量強之外肯定別的長處。
“請問我也能進去嗎？”亞爾曼不卑不亢地問。
周明奕挑了挑一側的眉頭，這個表情讓他很是痞帥，完全不是沈蒙他們熟悉的可愛模樣，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惡劣。
“可以，但你要暫時拋棄你的□□。我只能讓你的魂魄進入趙元帥的記憶，就算你看到了甚麼，那也只能是趙元帥認定的事實，你不一定能從其中得到你家族榮光的答案。”
“我說顏歸能夠得到他的答案，是因為他並不執著趙元帥這一個人，他要的只是一個分析材料，查詢蟲族基因實驗的事實，對顏歸來說只是一份長久的工作，而你卻被趙元帥的話傷到了。”
“如果第一聯邦的分裂是一場合謀，你能接受嗎？”
周明奕一眼就看穿了亞爾曼的心思。
顏歸和亞爾曼最大的區別是，顏歸事實上並不看重晏家和以往的事，所以他足夠理智。
有那麼一瞬間，亞爾曼覺得自己的全身都要被面前的少年看透了。
怪不得！
怪不得，就連驕傲的顏歸都能聽從這少年的命令。
“我當然能，再說了，您不是說我很有修煉的資質嗎？我想要再見識一下您的力量。畢竟要得到我的忠誠，您也希望我能對您多些瞭解。”亞爾曼恢復了他標誌性的禮節式微笑。
如果能擁有另外一種力量，何樂而不為呢？如果這種力量能夠幫助他打敗那些有特殊異能的戰蟲，讓能守護帝國的星域，那就算讓他成為這個少年的下屬也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如果自己能擁有力量，以後需不需要做屬下就是他的事情了。
周明奕就喜歡他這毫不掩飾的自信與擰巴。
好像身體從內到外都透著青年人的火氣。
這讓他有種看到自己後輩的感覺。
“好，我給你這個機會。”周明奕招了招手，一團灰色的鬼氣出現在他手中。
只有亞爾曼認識，那是貼在趙元帥背後的三隻小鬼。
他指了指沈蒙和菲尼亞斯：“你們兩個的鬼體比較強，留在這裡守著。”
沈蒙和菲尼亞斯萬萬沒想到，他們還有一天因為過於強大而錯過知道第一聯邦分裂真相的機會。
兩鬼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沮喪。
“早知道，我們弱一點就好了。”菲尼亞斯嘆息道。
周明奕拿著那三隻小鬼，單手取下耳釘，短劍瞬間恢復原本的大小，他手一抖就拔出了短劍。
這是顏歸他們第三次見到王拔劍。
上兩次還是對付有空間異能的戰蟲！
他手腕微微轉動，空中多出了一個金色的陣法，只有亞爾曼試圖記住這個古怪的圖形是甚麼。
可週明奕的動作明明不快，亞爾曼卻絲毫沒有記住任何圖形。
陣法畫完，短劍回鞘。
周明奕抬眸淡淡看了亞爾曼一眼，亞爾曼的身體突然一軟倒了下去。
空中的陣法將顏歸、奈菲雅、左青麟、劉曉芽和周明奕手中的三隻小鬼吸了進去！
“王，我們甚麼都看不到，實在是太可惜了。”菲尼亞斯把躺在地上的亞爾曼扛到了另一張智慧沙發上。沈蒙雖然甚麼都沒說，但是整隻鬼也有些蔫蔫的。
“誰說看不到了？”周明奕撐著下巴慢悠悠地說，“我們可以透過顏歸的眼睛看趙元帥的記憶。”
他在顏歸身上留下了一個印記。
沈蒙和菲尼亞斯瞬間原地復活！
他們就知道王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