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奕微微歪頭, 朝著那位矮胖同學眨了眨眼。
笑著招呼趙百的男孩身體不可控制地抖了一抖。
周明奕在心中默唸，周明奇，他本家三哥, 地府崩塌第七年，死於尊山中學。
他淡漠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些懷念。
“王的反應，有點奇怪。”顏歸敏銳地注意到了王的變化。
他雙眼緊緊盯著控制光屏。
整個鬼域都是王虛構的, 現在暴露自己不同，對以後的直播沒有好處，謎底提前揭曉就沒意思了，可是王還是忍不住跟一隻不存在的鬼打招呼。
難道這個虛構的鬼存在過？
“這是王的記憶吧？”沈蒙遲疑著說, 他雖然用的是疑問語氣, 但其實心裡已經有了七八的把握。
菲尼亞斯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對王沒有顏歸和沈蒙那麼深的敬意, 他的注意力的重點在別的地方。
“如果這是王的記憶, 那是不是說在遠古時代鬼很常見, 歷史書中有相關內容嗎？”
菲尼亞斯撓了撓頭，第一聯邦的歷史書又臭又長菲尼亞斯最多知道點常識，如果鬼很常見，菲尼亞斯他們剛甦醒的時候就不會感到驚奇了。
“可能是因為母星資料遺失, 這些事情就沒流傳下來？如果這真是王的記憶, 那王豈不是活了好幾千年？”左青麟理所當然地說道，這不是很正常嗎？幾千年了，總有些東西丟了。
比起以前鬼很常見, 王活了幾千年更讓鬼吃驚好嗎？
左青麟的話音落下後, 其他五鬼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安靜的可怕。
“你們這是怎麼了？”左青麟不明覺厲, 他看看這個, 又看看那個, 不明白大家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他看向和自己關係最好的劉曉芽。
劉曉芽用一種十分糾結的眼神看著左青麟。
“我說錯甚麼了嗎？”左青麟疑惑地問。
“那你們說王，他是從五十七號礦星甦醒的，而遠古時代的人類還不能星際躍遷。”奈菲雅艱難地打破了安靜，只不過她含含糊糊地總是不能把那到嘴邊的結論說出口。
“你想說，五十七號星球可能是……我們的母星？”
顏歸把奈菲雅想要說，但是沒說出口的話接了過來。
奈菲雅聽了直點頭，她想要說的就是這個！
“母星的座標和生物模型不是丟失了嗎？”菲尼亞斯沒想到自己隨口提出的一個問題還能引出母星的話題。
母星在哪裡一直是全人類的一個重要課題。
可惜人類作為流浪太空族的時間太長了，因為種種原因母星只保留下了一些生物樣本，大部分資料都遺失了。
“我剛剛用第一聯邦中央星的標準時間和五十七號星球的自轉公轉時間做了對比，有一定的差別，但是差別不大，誤差不超過五十分鐘。”顏歸飛快地說道。
第一聯邦標準時間是繼承自太空族的活動時間。
有沒有可能，太空族的時間表下意識地參考了母星的時間？
六隻小鬼又是一陣沉默。
他們不就是隨便聊聊天嗎？
怎麼還能弄出母星來？
問突然解開十大世界之謎之首——母星在哪裡？感覺怎麼樣？
六隻小鬼：懵逼，很是懵逼。
“咳咳咳，我們第二聯邦竟然把母星標註為了普通礦星，還把礦產資源都挖完了。”奈菲雅艱難地說。
“蟲族還吞噬了一遍這顆星球，要不是我們發現的早，這顆星球早就被吞完了。”
劉曉芽生無可戀地補充道。
左青麟也聽出幾分意思了，他趕緊說：“這是不能告訴帝國人，要不然咱們第二聯邦就多了個錯處。”
帝國人顏歸：“……”
“蟲族把這個星球佔為駐點，會不會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人類的母星啊？”菲尼亞斯靈光一閃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王，是不是想到這一點了？王主動暴露不會還有這方面的原因吧？”
沈蒙抽出一絲鬼氣將菲尼亞斯按回到工位上。
“別激動，小心操作失誤。”再激動也得先完成王安排的工作。
菲尼亞斯：“？？？”
“我們都是鬼了，腳下的土地是不是母星，不重要了，王應該有他的打算。”沈蒙從震驚中脫離出來，未解之謎的答案突然擺在面前，任誰都會震驚。
但是幾千年前發生了甚麼，他們想要追究都難，更別說他們是鬼。
左青麟笑呵呵地說：“要是真的，不是很好嘛，咱們當了鬼還能回歸母星，這不是件好事嗎？這才是真正的落葉歸根啊。”
“你到時想得開。”奈菲雅心想，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果然過得快樂。
“這些事，我們心裡有數就好，不要亂傳。”顏歸叮囑道，在聯邦和帝國都有對母星極度崇拜的宗教，這些宗教基本都是當年第一聯邦聖星教的分支。
目前聖星教在帝國和聯邦都是合法宗教。
真要是讓那些教徒知道，他們夢寐以求的聖星不僅被過度開發然後放棄，還被蟲族‘玷汙’了，還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事，他們的處境已經很微妙了，不需要再火上澆油。
五鬼異口同聲道：“明白。”
他們重新將注意力拉回直播室裡。
那群本來還緊緊盯著寧祺夜三人的學生已經重新投入吃飯中。
只是一瞬間，食堂又恢復了菜市場般的熱鬧，他們三人重新被當做空氣。
就好像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這是被鬼同化了？”寧祺夜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這有甚麼緊張的，反正都是假的。”亞爾曼嘟囔了一句，目前為止自己身邊這倆人都很奇怪，一個小孩拽拽的，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另一個把遊戲當真了，緊張兮兮的。
“會不會是離著這些鬼越遠越容易被同化。”寧祺夜的心神還放在趙百身上。
趙百熟稔地坐在矮胖同學身旁的空位上，他接過一雙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著一種桿狀青菜炒某種肉絲。
飯菜呈現出醬灰色，菜裡還有些鍋鏽，看起來就讓人沒有食慾。
可趙百一點都不在意就著米飯吃得噴香。
就連他身上的衣服都變了，原本的拓荒隊隊服變成了一身藍白交加的寬鬆校服。
這讓他更像是一個學生。
“這個人變年輕了？！”寧祺夜想拉著身邊這兩人走，可他又有些懷疑遠離這些鬼更容易被同化。
像是他們三個就沒有問題，鬼群中待久了又離開的趙百就被奇怪的同化了。
一時間寧祺夜不知道該不該走了。
“你們堵在門口乾甚麼？閃開點！”
還沒等寧祺夜想出個所以然來，他們身後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一群人高馬大的男生，打頭的寸頭男人一下撞開了亞爾曼和寧祺夜！
至於周明奕，他早就悄悄往一側閃，躲開了這群莽莽撞撞的人。
動作十分優雅，手還插在褲兜裡。
亞爾曼被人直接撞開的一瞬間是有些懵的。
他接受精英教育長大，別的不說，戰鬥本能比一般的軍人還要強，這群人是甚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背後的，亞爾曼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出來！他全息頭盔資料沒有調整，身體素質應該是按照他本身的素質投射到直播間裡才對啊！
而且這麼一個普通的男人竟然能把他們兩個全部撞開！
——對不起，突然有點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我天，這倆人是真的飛起來了，那個同學是故意的吧。
——呃……我記得有人說這兩位是軍人來著，是不是身體資料有調整啊，這也太弱了。
——你們看那個帥哥！這種反應力能是菜雞嗎？深藏不露啊，優雅，實在是太優雅了！
——各位，你們快看有個大神做了影片對比，這兩位軍人疑似變年輕了！從被撞倒開始，你們看一下這幾秒鐘的影片對比就知道了，小帥哥倒是沒有變化，或許是因為他本來就像是個中學生？
——媽呀！友友你不說我都沒發現，這倆小哥好像沒感覺啊！
——啊啊啊啊啊！為甚麼不抽中老人家我！這種還原技術，我可以去啊，人生紀念館的儀器都沒法生成這麼生動的年輕影片吧。
——老人家你的視角有些清奇啊。
……
兩人跌倒在地，手腳並用才爬了起來，亞爾曼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還沒受過這種委屈，從小到大那個人敢撞他？
可他也知道自己和這個虛擬人物的力量差距，沒有輕舉妄動，他只是憤憤地瞪了一眼那群男生。
打頭的寸頭男就和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他猛地轉過身幾步走向亞爾曼。
寧祺夜能看到這人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他似乎很滿意亞爾曼不服氣的反應。
不知道為甚麼遇到戰蟲都不害怕的亞爾曼，這個時候感覺到了一種深入靈魂的恐懼。
只不過皇太子的驕傲不允許他逃跑。
寧祺夜可不管這些，他一把抓起亞爾曼用盡全身力氣往外跑。
這些可真的有可能是鬼，不是逞強鬥狠的時候。
亞爾曼被寧祺夜拉著跑，可算是找到了臺階下，沒過多久就變成亞爾曼在前頭跑了。
寧祺夜：“……”甚麼人啊，這是？！
周明奕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
那群男人就跟在他們身後，似乎不把他們抓住打一頓不罷休就不舒坦。
“有本事你們站住？！”寸頭男怒吼道。
亞爾曼下意識地回過頭笑嘻嘻地喊道：“你讓我站住我就站住啊？我又不是傻。”
“放學後你們給我等著！”
寸頭男跑累了，他指著三人惡狠狠地說道。
亞爾曼扒拉著眼皮做了個鬼臉。
他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奔跑著的寧祺夜的心卻沉了下來。
這個網友剛進入直播室的時候還算沉穩冷靜。
現在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