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過來開會的時候，沈蒙他們都有些迷糊。
這些天從戰場上搜集下來的物資用了個七七八八。
第一批種下的麥子，青苗都長出來了。
工作少了不少，他們只留了一部分鬼照看土地，少部分鬼拿著礦物檢測儀尋找能用的礦物，大部分鬼都是在蓋房子。
將土房蓋好，再讓王畫上符文，就能充當新的工作間和居住室。
沈蒙的初步計劃是儘量達到每隻鬼都能擁有一間單間。
他們的房子是圍繞著王的飛船建立的。
因為他們不用吃喝，不需要規劃甚麼排水系統，屋子就是簡單粗暴地繞著王的飛船圍成圈設計的。
這前幾天忙著工作，現在稍微閒下來了，眾鬼的情緒都不怎麼高。
他們已經接受要重新生活了。
但還是忍不住想念家人，懷念以前的生活。
就連沈蒙都不能免俗。
也就是馮科偉無牽無掛，過得自由自在，每天晚上還偷偷去荒草原上抓兔子。
跟兔子比誰跑得更快。
集體開大會這種事，還是開天闢地第一回。
“甚麼重要的事啊？老大你聽到甚麼風聲嗎？”菲尼亞斯把自己掛在沈蒙身上吊兒郎當地說。
奈勒菲掃視了一週，打了個哈欠說：“這事我看得問顏歸吧，他不在啊。應該是跟王在一塊。”
“我看是說下一步工作的事吧，我看我們手頭的元件也不多了。營養劑更是都沒了。幸虧咱們不用吃飯。”
左青麟感覺這兩天活明顯少了，他只能每天開著機甲去運一些礦物，可這五十七號星球本來就是荒廢的礦星，能用的能源基本都挖沒了，更別說蟲族還駐紮過，啃了不少東西呢。
他們能夠找到的，都是礦脈中殘存下來的礦石。
王格外喜歡金子和玉石還有硫化汞。
他們這些天也在專門找這三種東西。
菲尼亞斯打了個抖：“工作啊？好容易有點休息時間。”
他還想著明天跟馮科偉去草原抓兔子呢。
“咱們去了就知道了，你不用擔心，王，很好說話的。”劉曉芽過得倒是挺自在，除了有些想家一切都好。
“我看啊，有可能是修煉的事，我們現在工作少了，不趁機學習學習嗎？你們不想多活幾年。”奈菲雅聳了聳肩表示，“反正我想。”
好死不如賴活著，要不是沒有辦法，奈菲雅才不會想要犧牲呢。
“行了，到了就知道了。”沈蒙把菲尼亞斯沒有骨頭的身體推開。
鬼是沒有重量，但是兩鬼重合著，不嫌難受啊。
他們趕到飛船頭部正下方，眾鬼自動列隊。
沈蒙五隻鬼在最前方。
周明奕踩著一朵黑雲飄了出來，顏歸緊跟其後。
在到達飛船最外側的平臺時，黑雲自動散成三千多股，化成了椅子。
他身周的霧氣凝成了一把巨大的王座，周明奕擺了擺手：“開會的內容比較多，大家坐下吧。”
周明奕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所有鬼都聽得清清楚楚。
眾鬼都坐下了。
這一坐上去，他們就發現了椅子的不同。
菲尼亞斯非常稀罕地摸了摸椅子把手，冰冰涼涼的，坐上去特別舒服。
有種躺進舒緩艙的舒適感。
“不知道王能不能讓我們把椅子帶走。”馮科偉對著自家好友奧利戈說。
“閉嘴吧。”奧利戈翻了個白眼，想甚麼呢，來開會你還想把椅子帶走？
連吃帶拿的，哪有這種好事。
周明奕高冷地壓了壓手。
眾鬼頓時安靜了。
嗯，本王還是很有威嚴的。
周明奕給了顏歸一個眼神。
去吧，皮卡丘！！！
本王支援你！
顏歸：“……”如此嚴肅的場合，顏歸依舊想要笑場，還是從小的貴族培養，讓他勉強穩住了面上嚴肅的表情。
他帶著自己的報告向前一步說道。
“大家應該也知道了，我們的資源不多了，而我們之後的修煉可不是曬曬月亮就憑空能完成的。所以我們必須找到補充資源的渠道。”
這下所有的鬼都正經了起來。
事關以後的生活，當然要上心了。
“我們鬼，不該與人接觸，不該暴露我們的存在。”顏歸慢慢解釋，“大家都明白。”
柳思南和克萊琴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安靜如雞。
顏歸得出結論：“因此目前我們要做的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同時，找到穩定的資源供應。”
他頓了頓給眾鬼一些反應的時間。
大部分鬼都開始沉思。
沈蒙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看王和顏歸的神情，他們這是想到辦法了？
“我有個粗略的計劃已經得到了王的同意。”顏歸說道。
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顏歸身上。
顏歸將計劃書一放抬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在此之前，我必須要先說一件事。”
自己的戰友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顏歸張了張嘴，一時間沒能說出口。
他雖然沒有背叛過第三軍團，但他心裡到底是覺得對不住自己的戰友們。
菲尼亞斯眼睜睜地看著顏歸張了張嘴，卻甚麼聲音都沒有。
他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自己不會是突然聾了吧。
菲尼亞斯還維持著掏耳朵的姿勢呢，就聽到顏歸平靜的聲音傳來。
“我原來的姓氏是晏，晏歸，帝國人。”
菲尼亞斯整隻鬼都傻了，他維持著掏耳朵的姿勢。
他覺得此刻自己還不如真的聾了。
“第一指揮官，我不是出現幻覺了吧？”他湊到沈蒙面前問。
沈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淡淡瞥了菲尼亞斯一眼。
“不……不是幻聽啊。”菲尼亞斯嚥了咽口水。
雖然他現在沒有口水了。
“你這副表情幹甚麼，不論顏歸是甚麼人，我們都是戰友。”奈菲雅瞪了菲尼亞斯一眼，“要是他做過危害軍團或是聯邦的事，你和沈指揮官不會沒有感覺。”
“嗯，我覺得奈菲雅說得對。”劉曉芽贊同地點點頭，比起身份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我……我也沒說甚麼啊。”菲尼亞斯瞪了回去。
“顏歸可是聯邦第一軍事學院技術系高材生吧！他怎麼可能是帝國人？”
“帝國晏家，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晏家吧？”
“不是說他們就剩下一根苗了嗎？那小少爺還體弱多病被關在家裡？”
“我靠！技術長不會是間諜吧？”
“我們師團出事不會有帝國的推動吧？”
“不可能你想甚麼呢？真要是這樣，顏歸技術官用得著跟我們一塊死嗎？我們可是真的死了！沒有王的話，我們就是在戰場上飄蕩的鬼！連意識都沒有。你不要瞎說啊，甚麼間諜不間諜的。”
“那顏歸來我們聯邦當軍人是為了甚麼啊？”
……
周明奕沒有攔著，底下的小鬼吵吵鬧鬧的，不少鬼要不是有周明奕盯著，都想要衝上前來，拉住顏歸讓他說清楚了。
顏歸聽到許多戰友維護他的聲音，他低頭深吸了一口氣，才重新抬起頭。
“如果對聯邦歷史比較瞭解，你們應該知道，我們晏家沒甚麼人了，我祖父對我管得比較嚴，許多事我都沒有辦法自己做決定，來到聯邦本身也不是我個人的決定，但我保證我來到聯邦之後沒有做出任何危害聯邦人民，危害第三軍團的事。”
顏歸看向底下的鬼們說：“往後，我可自願接受大家的監督。”
底下的討論聲還沒有停止。
沈蒙舉起手，想要發言。
周明奕點了點頭：“大管家，你有甚麼話說。”
沈蒙站起身轉向眾鬼說道：“我和顏歸幾乎是同時進入第三軍團的，我敢以我的人格保證，顏歸沒有做過傷害戰友的事。”
顏歸心頭一熱，沒想到沈蒙這個時候還願意為自己做擔保。
讓人想不到的是柳思南也舉了舉手。
周明奕挑了挑眉頭：“說。”
柳思南怯生生地站起來說：“我覺得，帝國也找不出空間異能的戰蟲吧，顏歸技術官跟我們一塊死了，我們都變成鬼了，聯邦和帝國相互派人潛伏大家不是都知道嗎？”
攏共就兩個政治體，哪怕沒有你死我活的仇。
為了不相互猜疑，在一定程度上都會允許對方的間諜潛入。
只要不太過分，雙方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部分線人的存在就是為了防止，在沒有交流的情況下，帝國和聯邦產生猜疑鏈，出現相互殘殺的情況。
這事上過軍校的人都知道，間諜學還是必學的課程。
不過問題是晏家可是帝國第二大的貴族，顏歸的身份非常不一般，大家的反應才那麼大。
而且顏歸藏的實在是太好了。
他們一堆學過間諜學的人都沒有發現。
真以為他是個技術狂呢。
菲尼亞斯高高舉起手。
周明奕微微頷首。
菲尼亞斯站沒站像地說：“我跟你說啊，我們都是鬼了身份這東西根本沒啥用處，反正顏歸接受監督，咱們激動個甚麼勁啊，我更想知道咱們以後的發展計劃是甚麼。”
這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鬼。
是啊，他們都死了，反正顏歸接受監督，就算他想要危害聯邦都不可能了！
“你們三個坐下吧，顏歸說計劃。”周明奕讚賞地看向菲尼亞斯，終於扯到正事了。
“是，王。”顏歸對著周明奕微微點頭才繼續說，“雖然晏家是我祖父作主，但我好歹能調動一些人，所以我準備死而復生了。”
“啊？”菲尼亞斯忍不住發出了聲音，那不是就是，顏歸要說自己臨陣脫逃了？
全師就他一個人活下來了！
“是，就當我當了逃兵。”一個嬌生慣養的擁有無數財富的少爺臨陣脫逃，應該會有不少人相信。
顏歸仔仔細細將他的計劃說了一遍。
能夠利用帝國和聯邦之間的資訊差讓他們這些鬼，合理合法地獲得收入，他死而復生最合適。
顏歸看了看周明奕，重點說了王的直播間計劃。
“那，你們的親人朋友不就有機會看到你們了？”
馮科偉沒有顧慮，首先嘟囔出了大家心裡的想法。
哪怕親人不知道他們還有意識，但只要想到他們或許能看到自己，認出自己，能夠有個念想就夠了。
這下大部分鬼都不糾結顏歸是不是帝國人了。
“我能幫顏歸暫時現形，控制鬼域不干擾你們的通訊，其他沈蒙你幫顏歸來具體安排。”周明奕用短短的指了指在聽到直播間計劃後一直假裝鎮定的沈蒙，“不能暴露我們的存在，否則我拿你是問。”
王，當然不能事必躬親。
哼，大管家又不是白設立的。
沈蒙立即站了起來應了一聲：“是，王，保證完成任務！”
“散會。”周明奕擺擺手，眾鬼屁股底下的椅子化為黑霧重新聚集到他腳下，他自覺十分有氣勢地飄走了。
沈蒙這次竟然覺得，王！這橙黃色的小背影看起來特別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