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韓宥娜還沒覺得是被圍觀了,只當是人比平常稍微多了一些。
很多職員打扮的、上夜班的女生三三兩兩的走進店中,拿了些東西后,就過來結賬。
職員們都很年輕,打扮的時尚漂亮,可能跟韓宥娜差不多大的年歲。
韓宥娜給她們認真的結賬,沒注意到女孩們眼中的崇拜。
韓宥娜:?
她耐心溫柔的說:“你們好,這些商品總共元,誰來結賬?”
“我來!”其中一個女生說道。
韓宥娜點點頭,禮貌的問:“這麼晚了還要加班嗎?”
女生們聞言點點頭,七嘴八舌地說:“對啊,要加班。”
“在這公司上班哪有個準啊?”
韓宥娜笑著說:“那真是沒辦法了。”
其中一個女生見她總是笑著,說話也很和善,小聲問:“您是學過甚麼防身術嗎?”
“啊?”韓宥娜先愣了下,隨後說:“這是...甚麼意思?”
“您別誤會。”其中一個長髮女生趕忙說:“我們也是Y公司的員工,剛剛入職不久的那種,公司裡都在傳前段時間的事情,就想來問問。”
“是的。”另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接話道:“我們經常加班,下班之後都是十一二點,雖然會有通勤車,但要走到街口那邊才能坐,下車後也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太危險了。所以想問問你的防身術,在哪能學啊?”
韓宥娜腦筋轉的很快,立馬說:“我們家原本就是開跆拳道館的。”
說完頓了頓:“如果你們信任我的話,我教你們?”
幾個女生眼睛一亮,又問:“那,怎麼收費呢?”
“據我瞭解,現在外面的跆拳道班初級班,一個小時收費是五萬八千元左右,而且還得等人數夠了才能開班。如果是我教你們的話,一個小時收費四萬元就夠了,從基礎教起,簡單的防身術,保證教到應急也沒問題,可以嗎?”
韓宥娜本來是不會抱著有人真的會來報名的想法的。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晚上剛上班,那幾個女孩子就又來了,說拉了幾個同事一起學習,想要交錢開始學。
韓宥娜沒想到居然會有人這麼信任她!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單從CL那件事,她的英勇事蹟就在Y公司傳開了,Y公司的女性工作人員比男性工作人員要多很多,加班是常態不說,還有很多應屆大學生和年輕女生。
收錢,安排課時,找跆拳道教室。
韓宥娜的跆拳道課程,就這麼開始了。
不過為了這檔課程,她犧牲了週六和週日下午的睡眠時間。
對於已經習慣熬夜的她來說,沒甚麼影響。
轉眼間,又是將近幾十萬元入賬。
這樣的生活讓她覺得充實而又滿足。
在她打了兩次錢後,家裡的電話果然沒再追過來。
只要不打電話,韓宥娜從來不會主動聯絡!
忙碌而充實的生活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週三晚上八點多,韓宥娜剛剛接班不久,金知秀又來買東西了。
不過這次她的表情依舊很不開心,滿臉的心事,愁容滿面的像是快要哭出來。
韓宥娜好心的問:“你還好嗎?”
金知秀低落的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是很好。
韓宥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好,最後只能說:“熬過去就好了。”
金知秀失落的點點頭,她沒有要和人傾訴的慾望,只是狀態蔫蔫的。
韓宥娜看著有點擔心,想安慰,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金知秀不僅年紀小,還是公司練習生,保密條令之類的都有,一切都箍的她要喘不過氣來。
今天也是第一次,她有了萌生退意的想法。
不想回公司繼續練習,金知秀坐在高腳椅上,雙手拖著下巴看向窗外。
這樣不聯絡私自跑出來,回去會被開除也說不定。
這樣也好。
金知秀髮呆的想著。
而韓宥娜呢,則是安安靜靜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不打擾對方。
便利店的歌曲也安靜而柔和,一陣刺耳的鈴聲,打破了這樣安靜的氛圍。
韓宥娜看到自己手機的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的時候,一股不好的預感就襲來。
她糾結猶豫片刻,接起電話。
“喂?”
“你好,我們這裡是城南警局。”電話那邊的男人聲音很冷漠:“你父親聚.眾.賭.博,被我們在現場抓了個正著,需要家屬過來一趟,給他送點個人物品,這次可能要被關了。”
韓宥娜另一手握緊拳頭,垂下眼眸,儘量語氣平靜的說:“好,我知道了。我叫我媽媽送過去。”
說完,就直接掛掉了電話。
她只覺得渾身冰冷,像掉進了冰窟一般,冷意難當,每一個骨頭縫都能感受到深深的寒意。
心中無奈的感覺更甚,她閉了閉眼。
難道就沒有一刻的安寧了嗎?
睜開眼,韓宥娜給母親發了條簡訊,也不管他看沒看到,也不管她要說甚麼,直接給手機調成飛航模式。
金知秀扭頭看她:“是有甚麼事嗎?”
韓宥娜不能把情緒帶到工作裡,聞言揚起一個笑容:“是,不過不是甚麼大事。”
金知秀點點頭,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好。”韓宥娜說:“小心車。還有,加油,一切都能過去的,也都會變好起來的!”
這句話是給金知秀說的,也是給她自己說的!
接到警局電話的煩心事很快就被韓宥娜拋之腦後。
說她感情淡漠也好,說她沒有良心也罷,反正這種話從她上大學開始,就聽過無數次了,也不差這一次。
她只是不想讓那種事情在打擾到她而已。
現在的她就是希望,能夠擺脫那個家庭。
可真正想要擺脫,哪有那麼容易,千絲萬縷的聯絡總是斬不斷,更何況,家裡還有一堆幸災樂禍的親戚,不管是從情理還是人理,除非她離開這個城市換個地方生活,不然,就不可能斷掉和家裡的聯絡的。
她有時候也很想失蹤,可一想到母親眼周佈滿的皺紋,和因為長期給人打零工而浸泡在涼水中開裂的雙手,都讓她無法放下。
韓宥娜無數次的勸過母親離婚,可她就是不願意。
她是真的,真的,拿這個家庭,沒有辦法了。
垂下頭,韓宥娜孩子氣的揉了揉眼睛,她不是想哭,只是眼睛有點困而已。
對,就是這樣。
便利店的門再次被推開,她抬起頭,眼睛揉的通紅,看向門口。
進來的是GD。
他好像已經很久沒來過了。
只見他徑直走到貨架前拿了兩瓶燒酒,又回到收銀臺這裡要了一包煙。
韓宥娜眨了眨眼睛,幫他結賬。
GD基本是沒有說話,是個沉默的男人,只是在走的時候,說了句:“謝謝。”
剛走出便利店的大門,GD又突然折返了回來,站在收銀臺前問:“請問,你這裡有沒有可以定中餐或者炸雞的外賣單子?最好是24小時都能送餐的那種。”
“有的,稍等,我找一下。”韓宥娜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厚厚的一疊外賣宣傳單,都是別人過來發的,從裡面找了下:“這裡有一家炸雞店是24小時的,中餐廳...好像沒有。”
GD點點頭:“謝謝!”
韓宥娜笑著說:“不客氣的!”
她的笑容開朗明媚,GD不由得多看她一眼,勾了勾嘴角,拽拽的說:“再見。”
“再見!”韓宥娜充滿活力的跟對方道別。
之後就又蔫吧了下來。
情緒這麼起起落落的,讓她的心態都發生了變化。
此刻,已經到了後半夜,凌晨三點多。
正常來說,這個點是不會有顧客的。
韓宥娜百無聊賴的撐著腦袋坐在那裡,人雖然半睜著眼睛,但實際精神已經休眠了。
腦袋還一點一點的,一看就在犯困。
門被推開的聲音,讓韓宥娜嚇了個激靈,瞬間清醒。
來人染著金色短髮,韓宥娜瞟了眼,覺得眼熟。
後來才想起來,這又是個Y公司的練習生,來過一次,之後就再沒見過。
要說韓宥娜的記憶力也是真的不錯,總是能記起來對方。
姜升潤買了個提神醒腦的薄荷糖,環顧四周,又走到櫃檯前,小聲說:“有XX煙嗎?給我拿一包。”
“好的。”
韓宥娜剛把煙放在桌子上,一個男人就推門進來了,大聲說:“你又偷偷買菸!罰款沒挨夠是吧?怎麼這麼不服從管理呢?你是甚麼刺頭?”
韓宥娜給愣住了。
姜升潤表情轉換的很快,馬上變成一副笑臉,圓潤的和來人說話,希望能轉換點餘地出來。
那人苦口婆心的說:“抽菸不行,現在還是練習的時候,怎麼能抽菸呢?”
說完看了眼韓宥娜,似乎是不想讓她聽到太多,直接說:“糖結賬了嗎?”
韓宥娜搖搖頭。
對方把糖的錢給了,拽著男生就離開。
韓宥娜一頭霧水的把煙放回貨架。
剛剛那個男生走的時候,是不是回頭用口型跟她說‘下次再來拿’來著?
韓宥娜不確定的回想著,歪了歪腦袋。
隨後又有點想笑!這些人,真的太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