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往河流上游去了。”耳機裡傳來了黑影的聲音, 她似乎黑入了朗姆的手機系統,並且拿到了他的位置資訊。“所以他們想要先追朗姆。”
琴酒通常都是非常冷靜的,面對任何棘手的敵人都會表現出不同於常人的冷靜, 但這次的比較實在太突然。
他在慌亂之中看到了一些參與行動的人的臉,不管從人種還是語言上,都可以確定來自多個國家,但這麼大規模的圍剿行動, 他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就連安插在各個組織裡的臥底,都沒有傳回來有用的資訊。
他能理解有些被派出去的臥底和他們已經不是一條心了,也能理解有些新人並沒有接到類似的命令,所以自然也無法傳達有用的資訊。
但是所有被派出去的臥底都沒有傳回有用的資訊,這就說明出了大問題,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們查詢問題所在了,保住命最要緊。
也正因如此, 琴酒並沒有詳細詢問島田夕顏突然出現的原因, 而是直接朝著更上游的方向跑去。
雖然已經到了極境, 但老練的琴酒自然而然的認為,既然門前不安全, 那難道後門就安全了嗎?不知道哪棟樓上,肯定還有那些圍剿者的狙擊手。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睛,身體側了側,將狙擊槍的方向隨著黑衣人們的奔跑方向拐了拐。
雖然隔著一條河道, 但是赤井秀一還是有信心將自早已經被設定成目標的人一槍命中。
白鳩製藥公司的院子裡的戰爭還在繼續著,但勝負已定,不管是在技術上還是在人數上, 黑衣組織都處於下風,畢竟這個組織最擅長的並不是面對面的硬扛, 而是在暗處做一些事情。
比如說刺殺或者狙擊,如果不見血的話,威逼利誘也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再平和一點兒就會用收買的方式解決問題。
總之,在沒有攜帶武器的情況下,組織的成員只有兩種結局:被活捉或者被擊斃。
然而,從後門逃出來的這群人也沒有逃離法網,赤井秀一的狙擊技術的確出神入化,現在逃亡的人還在他的狙擊範圍,跑不了的。
“大哥,接下來……接下來怎麼辦?”伏特加氣喘吁吁,雖然他的體力對比其他人來說已經是超常水準,但躲避子彈花的體力比他想象中要多。
琴酒並沒有回答,只顧著往前跑著,但沒跑出幾步,腳邊就綻放出了朵沙土組成的花——有人開了槍!
他來不及回頭看,只從一瞬間的土煙花的盛放方向上來看,那把狙擊槍的方向,肯定在河岸另一邊的較高處。
對方本身就居高臨下,再加上一直瞄準著,就算他的槍法再怎麼超神,僅憑隨身攜帶著的武器,絕地反殺的可能性為零。
島田夕顏雖然能力超群,但還是無法剋制身體的慣性,回頭看去,結果被降谷零抓著手,一個滑鏟,躲到了另一片圍牆後。
剛剛那顆子彈雖然沒有傷到任何人,但在它扎進地面之前,降谷零分明聽見一道在耳邊呼嘯而過的聲音——子彈是擦著他肩膀飛過去的。
雖然沒有參與進人員部署環節,但降谷零覺得這個開槍的人是諸星大。
這個傢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啊?
他們兩個已經很久沒見過了,但認識的時候,他們二人確實是有點過節的,不,準確地說是較勁。
如果真是諸星大,那諸星大這個傢伙還真是……
島田夕顏緊盯著不遠處某個掩體下氣喘吁吁的琴酒。
之前的琴酒似乎從來都是冷麵閻王一般的角色,冷靜、兇殘、掌控一切,現在卻狼狽至極,心中竟帶著些許感慨。
不過這感慨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很快便被另一聲穿破雲霄的聲音打破,赤井秀一又開了一槍。
島田夕顏回頭看了一眼,在她身後的人,都是手臂上帶著袖箍的警方臥底,只有琴酒和伏特加孤零零地呆在小掩體後面。
可能是赤井秀一看到了人員分佈,所以才放了一次空槍提醒。
“應該就在前面!”不遠處傳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耳朵都輸了起來,這個聲音他們熟悉得很,——是伊達航。
幾乎可以確定是伊達班長。
但是他絕對不會一個人過來,島田夕顏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來一個掌心鏡,悄悄放在牆角,透過鏡子往外看去。
雖然鏡子的面積太小了,但還是可以看到幾個身影。
“伊達航,還有幾個……拿著盾牌的,該不會是□□處理科吧?”島田夕顏喃喃自語,琴酒在另一邊,聽不見她的話,所以她索性就小聲與身邊人說了。
□□處理科?那不是……
“你們已經被我們包圍了,請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不知道是誰拿了一個擴音器,將聲音傳播到了四面八方,當然也傳到了琴酒的耳朵裡。
“現在怎麼辦。”島田夕顏轉過身悄聲問著,增援已經到達,所有人都是趕鴨子上架,只能隨機應變。
所有警方臥底心裡都在進行天人交戰,他們要先下手擊斃琴酒和伏特加嗎?還是說等穿著防彈衣的增員動手?
但琴酒似乎沒有給他們機會,舉起了他一直藏在大衣後面的槍,對準了島田夕顏,在降谷零看到他的行動後的一瞬,扣動了扳機。
琴酒到底還是琴酒,就算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可以選擇出一個最有可能讓他脫身的辦法。
比起槍擊一個行動能力強的組織成員,倒不如攻擊島田夕顏這個絕對的外人。
雖然那些幾乎素未謀面過的組織成員他也信不過,但島田夕顏這個突然出現在他逃跑路上的人,他最信不過。
當然,他最信不過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拖累那幫條子的人,至於生死,抱歉,那不在琴酒的考慮範圍之內。
島田夕顏感到了一陣尖銳的痛,低頭正看見肩上綻出一朵血色的花,子彈從她的肩膀穿出來之後,又擦傷了降谷零的手臂。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琴酒在情急之下想到的計策竟然是射傷島田夕顏,看著島田夕顏一點一點順著牆體滑落到地上,那些警方臥底紛紛將手伸到了腰後。
他們中還是有人帶了槍的。
見過玫瑰花瓣的飄落嗎?降谷零這麼問自己。
小時候他曾經追著門口駛過的卡車奔跑,那輛卡車似乎是專門給花店送貨的,車尾部是少見的紫色玫瑰。
時間太過久遠,降谷零的回憶有些模糊,大概是紫色的。
一□□吹過,那些包裹在最外邊的花瓣就自然脫落了,就像島田夕顏剛剛長出來的紫色髮絲那樣,飄落在沙土地上。
島田夕顏就像是離水一段時間的魚,雖然還張著嘴呼吸著,但總有人能從眼神裡看到絕望和生命的終點。
還真是……“可惡!”
-
不知道這次是打到了甚麼地方,衣服上氤上血液的面積越來越大,甚至這股溫熱竟慢慢延伸到了她的脖頸。
想必地上也有很多吧。
島田夕顏這麼想著。
血液的流失伴隨著疼痛,一步一步侵蝕著島田夕顏的精神。
還是閉上雙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