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堂,大門開著。
店內,避風處,何五躺靠在那張藤椅上,閉著眼睛在假寐,聽到有腳步聲,眼睛都不睜一下,說道,“大夫不在,藥酒和膏藥都賣完了,去別家吧……”
說著,突然感覺到不對,睜眼一看,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驚喜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鳴哥,你總算是回來了——藥材呢?”
語氣從不耐煩,到驚喜,到失望,短短几句話的工夫,就發生了兩次轉折。
鐘鳴沒好氣地說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這樣對待顧客的?”
何五脖子一縮,辨解道,“你又不在,藥酒和膏藥都賣完了,就算有病人來了,我也無能為力啊。”
接著,他岔開話題,“鳴哥,你不是去採藥了嗎?怎麼空著手回來了?”
“別提了。”
鐘鳴搖搖頭,他擔心遇到那位鷹刀,不敢回木屋去取藥材。
這一趟,真是虧大了。
白白浪費了兩天時間,藥材沒能帶回來不說,還搭進去一個銀元(船資)。
得罪了甚麼金山十三寇,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報復……
“要不然,乾脆把古月堂給關了算了,先避避風頭。”
鐘鳴不由得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初級吐納術突破了,變成了第二重。
他的身體素質提升了一大截,不管是力量還是耐力,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今天他揹著“賈九”,從四寶山一路下來,一直到回到城裡,前後背了三四個小時,都不覺得累。
換作以前,背一個百八十斤的妹子,走半個小時就要脫力了。
他折騰了兩天,到現在還精神奕奕,再背“賈九”走個幾個小時都不成問題。
這樣的體力,不是普通人應該有的。
鐘鳴都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
“有吃的沒?”
鐘鳴從早上到現在,就喝了幾口水,肚子都快餓扁了。
何五說道,“早上,師孃派人送了兩盒點心過來,你的那盒,我放你房裡了。”
那個女人送來的東西?
何五口中的師孃,自然是老杜的妻子,老杜之死的重大嫌疑人。
鐘鳴懷疑這個女人的事情,沒讓任何人知道,何五這麼不靠譜,自然不可能告訴他了。
“我先回房了,你好好看店,有客人來了通知我。”
“知道了。”
鐘鳴回到後院,一推開門,就看見裡面坐著一個人,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抽出了腰間的砍刀。
“反應挺快啊。”
房裡是一個穿著黑衣的年輕男人,見到他的動作,眼睛微微一亮。
“是你?”
鐘鳴認出屋裡的人,正是前幾天帶著一群巡捕,到店裡來問過話的周姓男子。心下一鬆。
“不然你以為是誰?”
坐在屋裡的正是周雨晨。
他帶著手下,沿著山洞一路追蹤,一直到渡口時,得知一男一女乘船朝港口的方向去了,便讓手下乘船去追。他自己從陸路回到城裡。
他的速度很快,反而先鐘鳴一步,來到古月堂守株待兔。
周雨晨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砍刀上,笑道,“你準備一直拿這玩意對著我?”
“抱歉。”
鐘鳴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砍刀收起,生怕他追究這事,岔開了話題,“那個,周警官來找我,不知有甚麼事?”
周雨晨也不再繞圈子,問,“她呢?”
鐘鳴被問得一愣,“誰?”
“別裝傻,你在山上救的那個女人。”
甚麼?
鐘鳴吃了一驚,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是為了“賈九”而來的。
緊接著,他就想到了溫得福他們,立馬就釋然了。
這個姓周的,再怎麼說是官方的人,告訴他也無妨。
鐘鳴說道,“走了。”
周雨晨的目光像鷹隼一樣,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去哪了?”
這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勢,竟然比那位鷹刀還要恐怖。
不過,鐘鳴也不是昨天的鐘鳴了,雖然感覺到極大的壓力,卻沒有失態,說道,“進了水雲閣。”
周雨晨見他在自己的逼視下,竟然還能保持鎮定,心中有些訝異。
他剛才動用了一些能力,普通人是承受不住的,心理防線會瞬間被突破,被當場嚇尿的,也大有人在。
可是這鐘鳴卻像沒事人一樣,聯想到剛才那異乎尋常的反應速度,難道……
正想著,就聽到鐘鳴的話,他心中疑惑,“水雲閣?她去那裡做甚麼……”
很快,周雨晨便即恍然,大概猜到了那位謝三小姐的想法了。
他看了鐘鳴一眼,問,“她有沒有告訴你她的身份”
“沒有。”
周雨晨警告道,“不知道最好,這件事,你最好爛在肚子裡,跟誰都不能說。”
“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鐘鳴越發肯定,那賈九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不會真的是郡主吧?
不然的話,這姓周的,也不必這麼鄭重其事。
周雨晨急著去確認那謝三小姐是否安全,說道,“我要走了,你……”
“等等。”
鐘鳴還有一件關乎性命的大事,忙叫住他,“周警官,那位叫甚麼鷹刀的匪徒,知道我在古月堂,會不會報復我?”
周雨晨笑道,“放心吧,他被我的人打傷了,沒有半年起不來床。至少半年內,不必擔心他找你麻煩。”
說完,他就走了。直接推開後門走的。
鐘鳴也放下心來。
“這姓周的,倒是挺實誠。”
剛才兩人的對話中,沒有得到一個經驗值,證明他沒有撒謊。
當然,以對方的身份和實力,估計也不屑於對自己撒謊。
鐘鳴將門關上,見桌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盒子,開啟一看,裡面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
要說這位“師孃”,也挺會做人,隔三岔五就讓人送東西過來。
在外人看來,她對亡夫的兩個學徒那真是沒得說的。
鐘鳴也是來者不拒,送來的東西照吃無誤。他不能表現出敵意,讓對方有了防範之心。
他必須在對方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給對方致命一擊。
鐘鳴將這盒點心吃完,也就半飽。
……
夜,下了兩天一夜的雪終於停了。
鐘鳴躺在床上,裹著厚厚的棉被,睡得正香。
突然,門從外面推開了。
他在睡夢中聽到動靜,立馬驚醒過來,睜眼一看,一柄閃著寒光的刀橫在脖子前,讓他所有睡意都不翼而飛。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耳朵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人呢?”
來人正是鷹刀,竟然半夜摸了進來。
“姓周的,我RI你先人闆闆!”
鐘鳴心中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