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蕭銘今年沒回冰城,一家都趕過去了北城過年，以他目前的發展情況來看，將來肯定也會常住北城。
姜寒還是在去年夏季見過他。
她忙,蕭銘更忙,每天的通告排滿了，出來和她見個面,還得偷偷摸摸,被經紀人守在門外，掐著時間算,生怕鬧出了緋聞。
怕惹麻煩，聚過一兩回後,姜寒沒再去找他。
春節檔蕭銘的節目,錯過後,怕被他揪住小辮子，姜寒後來都搜出了影片看了。
正當紅,勢頭正猛,衣品好，人也越來越帥。
初一那天,姜寒就將影片的截圖發給了他，主動評價：【帥！】
蕭銘：【嗯,我知道。】
姜寒：【......】
大過年,姜寒不好去懟他,送了新年祝福：【新年快樂！巨星。】
蕭銘：【新年快樂！猴子。】
姜寒：【......】這綽號他恐怕是忘不了了。
蕭銘：【陸總表現如何，領導都批准了？】
姜寒：“......”
陸焰上門的事，姜寒只和諶菲提過，但一想到，蕭銘這些年仗著她腦子蠢笨,沒少炸她的話，蕭銘知道也不足為奇。
姜寒也沒必要再瞞：【還行，不出意外，應該能通關過。】
姜寒本以為，蕭銘又會損她兩句，好馬不吃回頭草之類的，等了一會兒，蕭銘卻發來了一條：【姜寒，好好幸福下去。】
姜寒愣了愣，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回了一句：【我一直都很幸福。】
蕭銘：【......】
陸焰還在家裡，她沒空同他瞎扯，之後，姜寒沒再同他聊。
見人來了，又送上了祝福，姜寒點了一個紅包，人數輸入了2，一人888，封面寫了兩個字：【同喜】
諶菲先點，點完後，發來了一串驚歎號：【鉅款！！！！】
姜寒：“.......”
確實，是有史以來，她在這個群裡發過最大的紅包。
幾秒後，蕭銘也收了。
姜寒同諶菲聊了一會兒，又有微信進來。
姜寒退出去點開，蕭銘發了一個轉賬：【份子錢。】
姜寒：“......”
姜寒：【早了點吧】
蕭銘：【等你辦婚禮，再隨。】
姜寒：【那你太吃虧了，除非找個伴，讓我有機會還回去。】
可能是自己圓滿了，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能成雙成對。
姜寒瞬間切換成了老媽子的身份，苦口婆心地勸道：【你該不會當真要為事業犧牲自己的婚姻吧？二十八了......其實，我覺得你找個自己喜歡的姑娘，好好談戀愛，粉絲們也不是不能接受，就算有牴觸，也是短時間內，粉絲關鍵還是喜歡你這個人，喜歡你帶給觀眾的作品，說不定，人家還磕你們的CP......】
姜寒很少問蕭銘感情的事。
記得上學那會兒，他好像還曾有過喜歡的人。
有一回他放在課桌裡的情書，不知道怎麼被班上的同學翻了出來，站在講臺上大聲地念：“我知道我不該說這句話，但，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從......”
信沒念完，那個同學就被他按在了地上。
那天她第一次看到他發火，“你他媽的想死是不是。”
後來那封信被他死了個粉碎，之後還不放心，直接扔去了男廁所。
當時姜寒好奇，放學後還曾問過他，“你喜歡誰啊，這麼久我怎麼沒看出來，你喜歡過哪個女生......不會是上次讓我遞情書給你的隔壁班班花？”
蕭銘看著她，不說話。
姜寒詫異：“不是？”
她還要猜下去，就聽他道，“反正不是你。”
姜寒當然知道不是她。
兩人從小到大，從幾個月開始，就一起被推著去公園裡溜，長大後，兩人又上了同一所幼兒園，小學，中學，高中。
連班級都一樣。
除了極少例外的幾天，兩家有事不在家，兩個人幾乎天天都能見面，甚至混得比家裡的姜墨還要熟。
太熟悉，擦不出火花。
所以，在進高中不久，無意得知，自己和蕭銘被人傳出了緋聞後，姜寒第一時間站出來闢了謠，“誰都有可能，蕭銘沒可能，他是我哥。”
那次闢謠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同學們都信以為真，蕭銘是她的親哥。
細看兩人還真有點像。
一個同爹姓，一個同媽姓很正常。
蕭銘也沒說甚麼，預設了，直到姜寒的親哥姜墨出現，基因壓過了一切，看到兩人相似度百分之五十的臉後，大家才知道，蕭銘這個哥，是乾的。
乾哥哥。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蕭銘的情書突然被爆了出來，瞬間二中校草暗戀哪個女生的傳聞風靡了全校。
都在猜，但都沒有人猜到姜寒頭上。
只有當年那個念情書的同學知道，蕭銘的那封情書的開口，其實寫上了名字。
――姜寒。
他沒讀出來。
多年後的一次聚會上，那位同學喝多了，還曾找蕭銘訴說委屈，“哥們兒，我他媽當時是為了誰啊，你這樣悶在心裡不說，情書寫了都不敢遞出去，人家能知道你喜歡她？老子是實在看不下去，為了幫你，才念出來的，可你，居然真動手揍老子，害得老子當年名譽掃地，說我背叛了自己的兄弟，被按在地上搓......”
那同學說著說著，開始痛哭流涕。
蕭銘甘願認罰，陪著他一醉方休。
“姜寒呢，現在知道了嗎？”醉得不成人樣了，那哥們兒還操心地問了一句。
那時，姜寒正在PT上班，已經和陸焰住在了一起。
蕭銘搖頭，“不知道。”
隔了一會兒，又道，“永遠都不會知道。”
“臥槽了，你為甚麼不說啊，老子就沒見過這麼虐的，哥們兒，你就等著終身遺憾吧......”
蕭銘沒說話。
比起終身遺憾，可能對於他來說，維持那段青梅竹馬更為重要。
因為他賭不起。
諶菲說得沒錯。
一旦賭輸了，兩人恐怕再也回不到之前，到時，他輸的不只是表白，還會失去曾經那段純粹得沒有半點雜質的竹馬之情。
其實，這些都是其次的。
最為關鍵的是，她不喜歡他，她喜歡的人是陸焰。
蕭銘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裡的姜寒打給他的那段話。
很長。
從小到大，在他的記憶中，有史以來，收到過的，她發來的最長的一次資訊。
蕭銘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心裡的執著，也在目光所及之際，慢慢地跟著消退。
看完後，蕭銘的手指頭輕按在了鍵盤上，緩緩地編輯了資訊：【好，我會考慮。】
新婚快樂。
致那個他偷偷喜歡了十幾年的人。
不是所有的暗戀都能窺見天光，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的圓滿，便是他的墜落。
―
和蕭銘聊完，姜寒退了出來，找到了肖妍，點開她的頭像，正準備分享了自己的喜訊，手指突然一頓。
腦海裡閃過了剛才在西餐廳樓下，碰到的那個人。
因肖妍的關係，她和鄭峰也算熟悉。
長相更不用說。
那段時間，肖妍幾乎天天給她看鄭峰的照片。
鄭峰的眼睛狹長，右邊眼尾下有一顆小小的黑痣，肖妍還曾特意放大了給她看，併發誓，“有生之年，我一定要親到這顆痣。”
今天她沒看到。
但，就是莫名的熟悉.......
姜寒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人都已經死了快兩年，骨灰都燒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天底下相像的人很多，並不奇怪。
姜寒沒打算和肖妍提，將自己的結婚紅本本發給了她，本來以為她已經睡著了，等明天起來，看到自己的資訊，是今天發的，不會找她秋後算賬。
一發出去，肖妍竟然回了。
和諶菲一樣，肖妍很激動：【我兒子那聲乾爸爸，終於可以名正言順了！！！】
肖妍：【你倆也太不容易，多少年了？前前後後七八年了吧，你們要再不結婚呢，我兒子都會打醬油了。】
三句話不離兒子，幾乎是肖妍現在的常態。
姜寒知道，她還沒走出來，現在盼盼依舊還是她唯一的精神寄託。
等肖妍的激動勁兒過了後，發來了一條祝福：【寒寒，恭喜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很平常的一句話，從肖妍嘴裡說出來，就自帶一股心酸。
姜寒岔開了話題：【乾兒子乖不乖？】
盼盼，還有一個多月，就滿一歲了。
一提到兒子，肖妍果然甚麼都忘了，懶得打字，直接打了影片過來，接著剛才的話，“很乖！每天都跟在我屁股後面......”
姜寒見她拉上了門，輕手輕腳地出來了客廳，知道盼盼是睡著了，先沒出聲。
肖妍走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水，又才問她：【你甚麼時候來鵬城。】
PT的總部在鵬城，陸焰也會在鵬城，既然兩人結婚了，將來也不可能兩地分居。
姜寒的工作，移動性很強，沒必要非要呆在北城。
鵬城也可以。
姜寒：【等我回一趟北城，再過來，半個月後吧，我去看盼盼。】肖妍笑著道：【來吧，現在都變成小胖豬了，今天他外婆還抱怨，再這麼吃下去，她都快抱不動了。】
姜寒跟著笑了一聲。
安靜了片刻後，肖妍突然道，“寒寒，不知道怎麼了，盼盼今天一直在叫爸爸。”
聲音傳過來，鏡頭突然偏了一下。
姜寒沒看到她的臉，但隔著電話，也能聽得出來，肖妍最後的幾個字，在極力地忍著哭腔。
姜寒心口一酸。
這麼多年，從她開始決定生下這個孩子後，姜寒一直都是支援她的，但現在姜寒覺得，鄭峰臨死前，託他同事帶給她的那句話，未嘗不好。
姜寒頓了一下，道，“肖妍......忘了吧，人死不能復生，生活總得繼續，人也要往前看。”
姜寒知道說出這句話容易，要真正做到，何等艱難。
對於肖妍來說，那是刻了骨的。
沉默了一陣後，肖妍果然還是沒有回答，笑了一聲，聲音也恢復了正常，“好了，今天你新婚，咱不說這個，陸總怎麼向你求婚的......”
每回都是這樣，只要一提起這些，她總是會岔開。
―
姜寒剛結束通話肖妍的影片，陸焰也洗完澡，走了出來。
頭髮用浴巾擦過，一團凌亂，身上穿的睡衣，款式和姜寒的差不多，只是顏色不同。
一灰一黑。
姜寒蜷在椅子上，忘記了自己還光著腿，抬頭看了他一眼後，趕緊又開啟手機設了一個明天早上七點的鬧鐘。
十一點的飛機，七點起來，趕得上。
陸焰朝著她走了過來，立在她跟前，“不困？”
十點多了，肯定困，姜寒頭也沒抬，“嗯，困了，馬上就睡。”
窗外還在下雨，窗簾只拉開了一半，陸焰上前，將窗簾拉了個滿開，回頭道，“我不困，陪你看會兒雨。”
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