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新年那天,兩人除了相互道了一句【新年快樂】之外,沒再發過資訊，倒是在肖妍建立的那個群裡面，又說了幾句話。
肖妍：【孩子他乾爸乾媽，新年快樂。】
姜寒：【新年快樂。】
陸焰緊接著姜寒的後面發了一條：【新年快樂。】
肖妍：【寒寒今年沒回冰城？】
姜寒：【沒,手頭上有一單活是春節檔期,還沒收工。】
肖妍：【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要靠才華,還這麼努力，萬千社畜就是被你這種人卷死的。】
姜寒：【白眼臉。】
肖妍：【再忙也得注意休息,你都多久沒休假了,停下來吧,讓乾兒子養你。】
姜寒：【......】
兩人聊著聊著，完全忽略了群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肖妍：【真不打算回冰城了？聽說今年冰城下雪了,可惜，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沒看到過雪,你要是回去，給我發幾張照片，讓我心癢一下。】
姜寒起身去拿水杯，沒及時回覆。再回來，群裡已經多了好幾條資訊。
陸焰發了一張圖片，大雪的圖片。
肖妍：【意外臉,孩子乾爸，回冰城了啊？】
陸焰：【嗯。】
姜寒開啟照片看完，雪還挺大，萬豪廣場都積雪了,姜寒再往上滑，看到了肖妍剛才傳送的資訊，遲到地回覆了一句：【初五回。】
肖妍：【嗚嗚嗚，太羨慕你們了，等我回去，我也要看雪......】
姜寒：【乾兒子怎麼樣了。】
肖妍：【非常健康。】
......
前段時間一直忙，姜寒沒怎麼關心，發完資訊，姜寒單獨給肖妍打了影片過去。
孩子已經七個月了，肖妍除了肚子大之外，人並沒有胖到哪裡去。
“你就不能多吃點。”姜寒看著她的臉，感覺沒甚麼變化。
肖妍：“吃了，都長孩子身上了。”
姜寒：“甚麼時候生。”
肖妍：“預產期，四月份。”
還有兩個多月。
“好好照顧自己，養胖點行嗎，至少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孕婦......”
“這是手機的問題，我本人很胖的......”
姜寒不管說甚麼，肖妍都是笑著回覆她，一切都好。
掛了影片，姜寒輕輕地將手機放在了一邊，心口陣陣發酸。
那天肖妍將徽章給了她之後，她找到了鄭峰的那個同事，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並且將肖妍的話，轉告給了對方，“孩子不打算留。”
對方微微愣了愣，接了徽章，“替我向肖小姐，傳達一聲祝福，另外......”
姜寒看向她。
“鄭峰臨走前，留了一句話給肖小姐，讓她不要再等了，將來結婚生子，好好地活下去，這些話，等她身體穩定了後，麻煩姜小姐幫我傳達一下。”
姜寒還沒同肖妍說。
無論如何，得等到她平安地將孩子生下來。
心裡有了寄託，才有希望。
―
接下來幾天，公司放了假，姜寒卻還在忙，忙著收尾。
知道姜墨到了北城，姜寒第二天便發了資訊過去問他，【哥，你住在哪兒的。】
姜墨：【屋裡。】
姜寒：“......”她能不知道他在屋裡嗎。
不想讓她知道他在哪裡，姜寒也沒再管。
到底還是擔心他一個人這邊，沒地方住，自己馬上就要回冰城，房子空著，他可以過來將就幾天。
姜寒又發了資訊給他，【哥，我要回冰城了，你在北城呆到甚麼時候，要不要我把鑰匙給你，隔壁還有個房間，床鋪好，你過來住？】
幾分鐘後，姜墨回了一句，【不用，買了房。】
姜寒：【.......】
她都不知道姜墨從甚麼時候變成的土豪，北城買房，真有錢......
現在，可能全世界就她最窮......
啥都沒。
唯一的一輛代步車還是她哥贊助的。
姜寒突然不想回去了，想繼續奮鬥。
強烈的打擊，激發了姜寒的鬥志，發了一條資訊給蕭銘，【你上次說的那單活兒，怎麼時候開工？】
蕭銘：【不是不接嗎。】
姜寒：【接，缺錢。】
蕭銘：【......】
蕭銘：【初八開工，你缺多少，給我賬號。】
冰城呆兩天，夠了。
姜寒：【救急不救窮，我這是窮病，富婆夢，你救不了。】
蕭銘：【......】
腦子像是抽風了一樣，蕭銘下意識地編輯道，【我的就是你的，只要你想......】
編輯完，看著自己打出來的資訊，蕭銘心頭一跳，嚇得一個機靈，趕緊從頭到尾刪了個乾淨。
諶菲的話再次鑽進腦子，蕭銘深吸了一口氣，沒再看手機，起身開啟了屋內的窗戶，刺骨的涼風撲在臉上，蕭銘凍得一個哆嗦。
北城早就開始下雪了，屋頂上白茫茫一片。
本以為她會和林曜走下去，只要她幸福，他也能接受。
但一年了，她還在漂泊。
蕭銘輕聲道，“姜寒，能早點給我一個痛快嗎。”
別讓他再懷有希望。
她好了，他才能放下心，繼續自己的生活。
―
出發前的一天晚上，姜墨突然發了資訊過來，【下來一趟。】
姜寒不明白姜墨這個時候過來幹嘛。
北城的冬天很冷，尤其是晚上，下樓之前，姜寒套了一件如同棉被的羽絨服。
一開啟玻璃門，外面狂風夾著雪花，撲面而來，還是冷，姜寒裹緊了衣服，整個人捂得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抬起頭後，看到的卻不只是姜墨。
姜墨身旁還有一個女生。
兩人站在雪地裡，姜墨撐著傘，傘大半部分都在女生的頭上。
女生穿著長款的大衣，高齡毛衣，一頭長髮披肩，個子高挑，站在姜墨的旁邊，到了他的肩頭上方，整個人的氣質又冷又豔。
姜寒愣了愣，總覺得跟前的女生很熟悉，但就是一下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對方先同她微微一笑，打了招呼，“寒寒好。”
姜寒終於響了起來，驚訝地叫了一聲，“周學姐？”
“叫嫂子。”姜墨打斷。
姜寒：“......”
這話能從姜墨這種鐵樹嘴裡說出來，等同於五雷轟頂......
姜寒發著愣，姜墨上前將手裡的一個袋子遞給了她，“帶回去，給爸媽的。”
姜寒終於回過神，接了過來，看向兩人，極有眼力勁兒地改了口：“哥、嫂子不上來坐會兒？”
姜墨拒絕：“不了，天冷。”
姜寒：“......”能有外面冷嗎。
最後，三人坐著姜墨的新車，去吃了一頓火鍋。
姜寒記得當初姜墨給她買那輛車的時候，說甚麼自己太窮，她能有個代步的就好，還說車便宜了，撞爛了也不心疼。
再看他現在開的這車，姜寒實在想不出來，自己的親哥在哪個她不經意的瞬間，已經成為了土豪。
因三人之前都認識，氣氛並不尷尬，相反，相處很融洽，姜寒和周夏，坐在了後排，一直在聊天。
周夏今年才調來了北城。
現在是北城一甲醫院的外科醫生。
老師配醫生，王女士心中的O1。
吃完飯後，姜寒發了一條朋友圈，主要是給家裡的兩位領導看。
只發了兩個簡單的字：【喜訊。】
配圖一張火鍋照片。
―
第二天早上十點的飛機，姜寒起來得早，提前一小時到了機場。
辦理完手續，還有二十分鐘，姜寒坐在位置上正刷著手機，跟前一道陰影突然罩了過來，姜寒以為是有人要坐她旁邊的位置，並沒有抬頭。
只伸手將擱在旁邊的包，挪到了懷裡。
對方不僅沒有坐，腳步還一直停在了她跟前，遲遲不動，姜寒這才抬起了頭。
“姜姐？”
姜寒：“......”
陸辰。
陸辰似乎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上她，挨著她坐下，一臉意外，“姜姐怎麼也是這時候才回去。”
姜寒一笑：“剛停工，辰總也剛忙完？”
因為陸焰的關係，為了區分兩人，圈內人，現在都是這麼叫他的。
一年以來，兩人在工作上打過不少交道，習慣了，陸辰也沒再去糾正她的稱呼，笑著嘆了一聲，“這一行，不就是這樣，別人上班，我們也在上班，別人休息，我們還在上班，全年無休，累死人不償命......姜姐公司最近怎麼樣。”
姜寒沒再刷手機，同陸辰聊了起來。
兩人的座位原本不在一起，登機後，陸辰同姜寒旁邊的人，溝通完，找來了空姐，換了位置，坐到了姜寒的旁邊。
聊了一陣工作，陸辰突然道，“要不是我哥昨晚進了醫院，我估計也不會回去。”
姜寒愣了一下，不太確定他說的是他哪個哥。
陸辰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人家過年都在家裡，他陸大總裁，挺有本事，直接住進了醫院。”
能被稱為陸大總裁的，陸家估計只有陸焰。
見姜寒沒說話，陸辰似乎才想起來，兩人之間的關係，愧疚地同姜寒道歉道，“姜姐抱歉，我知道你們兩個已經沒有可能了，不該在你面前提起。”
姜寒點了下頭，沒說話。
十幾分鍾過來，見姜寒壓根兒沒有想要主動關心一句，陸辰暗自嘆了一口氣。
他哥。
真的......太特麼可憐了。
初一那天，他哥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經搭錯了，非要他回去一趟，而且還主動給他定好了回去的機票。
他一直不明白，其中有甚麼陰謀，直到剛才在椅子上，看到姜寒的那一刻，一切都明白了。
坐個飛機，都不放心人家。可人家心裡壓根兒就沒惦記著他......
陸辰現在，對他哥，除了同情之外，沒有別的可以形容，可能是還嫌他哥不夠悲慘，陸辰又問了一句，“林老師怎麼沒同姜姐一起回來。”
“分了。”姜寒有沒再隱瞞。
？！
陸辰：“......”
我艹......
這屬不屬於是，剛宣判了一個人的死亡，下一秒，突然又告訴你，研究出了救命的藥。
―
一路都很順利。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成功降落在了冰城機場。
陸辰見姜寒沒有人來接，好說歹說，終於說服了姜寒，坐他的車，先送她回去。
冰城還在下雪，才年初五，春節的氣氛還在，街上到處都掛著紅色的燈籠，到了城區的路口，姜寒正看著窗外，陸辰突然拿起手機，“對，剛下飛機，現在啊......”
陸辰回頭看了一眼後排的姜寒。
姜寒察覺到，立馬轉頭，看出來了他有些為難，忙地道，“沒關係，要是不方便靠路邊停.......”
“行，那我給姜姐說一聲，我先上你那。”
陸辰似是完全沒聽她的話一般，掛了電話，回頭便對姜寒道，“姜姐應該不趕時間吧，醫院就在前面，等我十分鐘，我去看一眼我哥，很快就下來。”
姜寒：“......”
五分鐘後，陸家的司機將車停在了醫院門前。
姜寒也下了車。
人來都來了，不可能不上去，當初肖妍在醫院，他幫了那麼大的忙，如今他住院，於情於理，她應該去看一眼。
不能空著手上去，姜寒叫住了陸辰，讓他等了一會兒，自己去旁邊的水果店，買了一個水果籃。
上了樓，陸辰才同姜寒道，“之前抽菸，現在喝酒，昨晚也不知道受了甚麼刺激，喝多了，犯了腸胃炎，連夜進了醫院......”
姜寒也挺意外。
上回，他還囑咐過她少喝點。
到了病房，陸辰走在前面，敲了門，裡面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進來。”
陸辰推開門。
陸焰一個人在裡面，正坐在床上，敲電腦，手上還打著點滴，洗過胃的原因，臉色有些蒼白。
剛才已經聽到了陸辰的聲音，陸焰頭也沒抬。
陸辰看了他一眼，立馬邀功，“哥，看我將誰給你帶來了。”
姜寒：“......”
陸焰抬起頭，姜寒剛好也走了進來。
看到人的瞬間，陸焰明顯一楞，落在鍵盤上的手指，下意識地停了下來，目光頓了頓，聲音嘶啞：“你怎麼來了。”
“哥，姜姐，我先去問問醫生情況。”陸辰先一聲打斷，及時地迴避。
姜寒：“.......”
本以為車上陸辰的那通電話，是陸焰。
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知道自己是著了陸辰的圈套，姜寒也沒去解釋，走上前將果籃，替他擱在了他旁邊，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陸焰合上電腦，身體往後稍微坐了坐，“沒甚麼事。”
又問道，“剛下飛機？”
姜寒點頭，“對，同陸辰一個航班。”
陸焰沒說話，唇瓣有些乾裂，伸手去拿水杯，沒注意，扯到了手上的輸液管，眉頭輕皺了一下，再抬起頭，姜寒已經將杯子拿在了手裡，“涼了，我去給你倒杯溫的。”
VIP病房，房間裡就有飲水機。
姜寒先接了開水，燙洗了一遍杯子。
陸焰看著她的站在飲水機前，微微躬身的背影，胃部又開始有了隱隱作痛，不明白她為甚麼會出現在這兒。
公佈了喜訊。
林老師應該也回來了。
姜寒打了大半杯溫水，先試了一下溫度，才遞給了他。
陸焰接了過來，“謝謝。”
姜寒看了一下桌上放著的一個保溫盒，裡面是煲好的粥，旁邊放著碗，還沒有動過。
已經一點多，快兩點了，姜寒站在那，沉默了幾秒，問，“要喝粥嗎？”
陸焰喝了小半杯溫水，聞言心口突然一刺，“不餓。”
姜寒彎身接過了他手裡的杯子，放在了桌上，往碗裡倒了小半碗粥，遞了過去，“不想吃，少吃點吧。”
陸焰盯著她遞過來的碗，心口一陣陣發悶，猶豫了片刻，還是接了過來，“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