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開了春, 天氣沒有那麼冷了，有了從蕭銘那裡賺來的第一桶金，姜寒新聘了幾個新老師, 開始擴招學員。
忙了大半個月, 月初，姜寒再次進入了蕭銘的團隊。
月份的商演是幾個大資本舉辦的宣傳節目，能請到秦觀這樣的大明星，看得出來是下了血本。
蕭銘很早就同她發了資訊：【要是不接這一單, 以後說不定可真就看不到人了。】
姜寒：【為啥。】
蕭銘：【暫退娛樂圈。】
姜寒：“......”
兩年前，秦觀曾在冰城開過一次演唱會，原本有機會見一面, 最後卻沒去成。
姜寒知道這回的主辦方是辰化, 投資的人裡面很有可能就有陸焰, 但秦觀畢竟也是陪著自己走過了幾年青春的一代明星，姜寒考慮了一下, 還是答應了蕭銘。
―
再見到陸焰，是在晚會開始的前一天。
她去辰化找音響老師對了一下音，剛下樓，推開門，便看到他同陸辰一道, 從車上走了下來。
姜寒並沒有去刪他的微信，她還欠他一頓飯, 但自上次在冰城見過陸焰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聯絡過。
兩個多月, 姜寒也沒有聽說過他的半點訊息。
兩人再次遇上，雖說並沒甚麼意外，這樣的場合, 他是主辦方，她是工作人員，遲早就會碰面。
但可能有些突然，姜寒的腳步停在臺階上，還是微微地頓了頓。
月中旬，已經沒有嚴冬的寒氣，但氣溫並沒有完全回暖。
陸焰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大衣，從車上下來，腳步極快地朝著門口走了過來，細風將他的衣襬緊貼在了腿側。
身材高大，氣質矜貴。
依舊是人群中最閃耀的那個。
與那天她在雨霧中，看到的那個背影完全不同。
姜寒輕輕鬆了一口氣。
幾秒的功夫，人已經走到了跟前，陸焰提步上臺階，姜寒往邊上挪了挪，身影交錯，兩人都緊靠在了自己的右手邊，同時朝著對方點了個頭。
沒有說話。
陸焰從她身側經過，推開了門。
身後的陸辰，停下來同她打了一聲招呼，“姜姐甚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多坐會兒。”
“剛過來對了音，你們先忙吧，我就不打擾了。”姜寒態度客氣。
陸辰也沒勉強：“行，等結束了，我再約姜姐吃飯。”
“好。”
姜寒回到車上，黎雯正在打電話，“老闆的節目不是在第七個嗎，怎麼變成第八個了？”
“秦觀增加了一個？”
“......”
黎雯掛完電話，見姜寒回來了，不由咂舌，感嘆道，“資本家的手段果然厲害，秦觀竟同意上兩場。”
“是嗎。”姜寒只負責蕭銘的節目，其他的沒怎麼關心，知道秦觀會上兩場，還是挺期待。
黎雯從包裡拿出了兩張票，“你的工作到今天也就結束了，明天，你同你那位林老師好好看節目，VIP席位，保證是全場最好的兩個位置。”
姜寒：“......”
“哪兒來的？”姜寒接過一看，還真的是VIP區域，而且是金色的。
這種顏色的票，一般只有主辦方內部的人才能拿到，天樂這次屬於是搭了個夥，蕭銘能參加上這次的晚會，已經是高攀了，姜寒詫異黎雯怎麼能拿到這種票。
“老闆那拿的，說是原本要帶自己女兒過來，但她女兒臨時有了約，放了他鴿子，他一個人也不想佔了好位置，讓我給你。”
姜寒：“......”
“行了，別想了，估計也是看在蕭銘的份上，蕭銘回來後，可沒少給他賺錢，拿他兩張票怎麼了......”
―
下午快進場了，林曜才從學校那邊趕過來。
姜寒接到電話，剛到入口，便看到了站在臺階下的林曜，衝他叫了他一聲，“林老師。”
林曜回過頭。
見到她，也笑了笑。
同樣也有兩個多月沒見。
林曜實際前天就到了，下了飛機就被學校的人接走，一直在校區忙，好不容易才騰出了今天的空擋。
“抱歉，久等了。”林曜走到了她跟前，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目光溫和寵溺。
“沒事，還沒開始呢。”姜寒轉頭問，“吃飯了嗎。”
“吃了。”林曜突然打探了她一眼，道，“瘦了。”
姜寒仰起頭，笑得開心：“是嗎，林老師真會說話。”
“這可不是誇你。”旁邊有人經過，林曜極為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將她護到了跟前，關心地問，“很忙？都顧不得吃飯了。”
已經是男女朋友了，牽個手很正常。
姜寒由著他牽住，“吃得挺多啊，天生就這樣，吃不胖，沒辦法。”
林曜輕聲一笑，肩膀偏過來，“嗯，天生麗質。”
這回是真心在誇她。
再說下去，姜寒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沒再同他貧，拉著他走去了前面的VIP區域，找位置。
離晚會還有半個小時，已經有不少人進了場。
姜寒和林曜從通道下來，旁邊突然有人叫了她一聲，“姜寒？”
姜寒一愣，回過頭。
湯淺。
“......”
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她，姜寒愣了一下。
當年她將郵件發回去後，便沒有再回PT，姜墨去公司，替她辦理的離職手續，湯淺最後的處分，她不清楚。
但現在看她出現在這兒，應該是和公司達成了和解，並沒有走司法程式。
陸焰給了她一條生路。
林曜見她遇到了熟人，鬆開了她的手，指了一下前面，“我先過去等你。”
姜寒點頭，“好。”
湯淺的目光詫異地看了一眼林曜，才回到姜寒身上，“沒想到，咱們還能在這兒碰上。”
姜寒一笑，“是啊。”
“聽說開了一家聲樂公司？”
姜寒沒想到她連這個都打聽到了，點頭道，“對。”
湯淺：“和肖妍還在聯絡吧？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
姜寒：“挺好的，開了一家酒吧。”
沉默了幾秒。
湯淺又道，“看到你們都好，我心裡也好受了一些。”
當年的事，大家已經心知肚明。
姜寒沒去接她的話。
此處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湯淺拿出手機開啟了二維碼，遞給了姜寒：“還能再遇到，也不容易，明天要是有空，咱們聊聊？”
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
每個人都有了新的生活，沒甚麼可說的，姜寒沒去掃她的碼，委婉地拒絕，“最近有些忙，就不叨擾湯姐了。”
―
同湯淺簡單地說了幾句，姜寒朝著林曜走了過去。
票的位置，確實如黎雯所說，幾乎是全場最佳的兩個位置。
並非第一排，但是是視覺最好的地方。
兩人坐下後不久，主持人入場，開場白有些枯燥，林曜看了她一眼，悄聲問，“喜歡秦觀？”
姜寒點頭，反應過來，問他，“你認識吧？”
“認識，情歌小王子，幾乎都是暗戀歌曲，當年風靡了整個校園，唱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沒想到他這麼清楚，姜寒好奇地問了一句，“那林老師有暗戀過的人嗎？”
林曜頓了一下。
姜寒正要收回自己的話，便聽他道：“有。”
姜寒忍不住又問：“那追到了嗎。”
林曜一笑，沒答，反問她，“你覺得呢。”
姜寒反應了過來，“應該是沒有，要追到了，現在也沒我甚麼事。”說完又玩笑道：“那你也挺慘的。”
“還好。”林耀看了她一眼，過了幾秒，突然道，“不吃醋？”
姜寒搖頭：“誰沒有點過去，我要是為了這個吃醋，豈不是被酸死。”
林曜輕輕地看了她一眼，“嗯，心胸挺寬廣。”
臺上的第一個節目開始了，姜寒回過了頭，林曜也沒再打擾她，認真地看著臺上。
原本就是資本家組織的一檔贊助節目，每一個節目過後，都會有抽獎的環節。
到了秦觀的第一個節目時，已經快過去一個小時。
主持人上臺播報節目，“今天這首歌，特別的有意義，由咱們的不老歌神，唱跳小王子，大明星秦觀，和我們節目組特邀的一位嘉賓，共同完成。”
......
主持人報了節目的名字：《她，他還在》
姜寒愣了愣。
是兩年前秦觀的新歌，曾經在冰城的那場演唱會中首秀，難度很高，本以為再也聽不到原唱了，沒想到今天還能看到。
秦觀一上場，全場一片高呼聲。
姜寒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自己追了這麼多年的明星。
比起當年，幾乎沒有甚麼變化。
原本也不是很瘋狂，被周圍的氣氛一帶起來，姜寒也有些激動，難得地揮了兩下熒光棒。
身後的人太過於激動，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手邊上的熒光棒甩過去掉在了地上，姜寒彎腰去撿。
不過幾秒的時間，姜寒還沒來得及抬頭，現場突然又爆出了一陣尖叫，這一次不是後排，而是前排的一堆資本家和內部工作人員。
大部分都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姜寒一愣，朝著臺上看了過去。
秦觀的旁邊，又升起了另外一個臺，臺上站著的人，她認識。
陸焰。
姜寒：“......”
“我艹，快告訴我，是不是我眼瞎了.......”
“我眼睛估計也瞎了......”
“現在搞資本的都這麼卷的嗎，陸大老闆親自上，這是不給我們留活路啊......”
“還真特麼活久見......”
前面的幾排，個個都不淡定了。
不斷有人掏出手機，“見證歷史的時候，錄下來吧，說不定再過個幾十年，就成了珍藏版。”
後面坐著的普通觀眾，剛開始也有些懵，大多數都是追星的女孩兒，誰也不會閒著沒事，去翻財經頻道。
但也有人慧眼識珠的。
“我靠，陸焰啊，這甚麼節目，太特麼牛逼了吧......”
“陸焰是誰啊。”
“PT集團的總裁都不知道......”
“靠，好帥......”
“能不帥嗎，千萬名媛心中的白馬。”
......
姜寒甚麼都沒聽到。
甚至旁邊林曜的目光，她都沒有注意到。
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陸焰，我今天喜歡上了一個明星，他叫秦觀，你別生氣.......我沒有移情別戀，只是因為聽著他的歌，我總是會想起你，想起你的樣子......雖然他長得也好看，但我覺得你比他長得更好看，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唱歌，你的聲音很有磁性，唱歌一定很好聽，等以後有機會，咱們一起唱吧，我也會唱，至於跳舞......我不會，應該也教不了了你，不過沒關係，就算你不會唱歌，不會跳舞，我還是喜歡你，因為，你是陸焰啊，我最喜歡的人.......】
XX年XX月X日，姜寒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