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陸辰被踢,乖乖地閉了嘴，方向盤往外打，出了機場停車場,又問，“哥,上我那兒？”
“地址不是發給你了。”
“我家真的有房間，就算前嫂子去了,也有地方住,而且離醫......”
“不方便。”
陸辰：......
陸辰還想再勸，突然靈光一閃，從車內的後視鏡內，看了一眼後座的兩人，一副明白人的表情，“懂了，哥。”
姜寒一個外人，不太好去聽他們說話,從上車後，便低著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除了對方主動詢問她名字以外，其他的所有訊息,她都一一過濾。
與她無關。
―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了酒店門口,車門開啟,酒店的安保，主動過來拿行李。
姜寒轉身正要下車，陸焰突然遞過來了一個錢包,“房間徐魏已經定好了，你先去辦手續，我有事出去一趟，晚點過來。”
姜寒看著他手裡的錢包，沒反應過來。
陸焰：“不會？”
姜寒：“......”
這好像不是會不會的問題，怎麼看都有點超出她的職責範圍了，而且非常的曖昧說不清。
錢包是私人物品，她一個下屬，更不能拿。
前臺就在前面幾步路，再著急，應該也不著急這幾分鐘，姜寒沒去接，抬頭，“陸總要是不著急的話......”
“我父親要嚥氣了，你說急不急？”
“......”
咽......
姜寒看了他兩秒，目光怔愣，這種事，那......那當然著急。
姜寒伸手接了錢包，“陸總先忙，我去辦手續。”
―
後備箱的兩個箱子都已經搬下來了，有服務員幫忙，不用她動手，只需到前臺辦理入住。
她是冰城人，知道這間酒店的級別。
五星。
陸焰住合適，但她不適合，這一帶的環境她熟悉，等辦好手續後，她再去附近找一個便宜點的快捷酒店。
“女士，請出示一下證件。”
姜寒開啟了陸焰的錢包，入眼一疊嶄新的人民幣，兩邊裝卡的位置被各種銀行卡，VIP卡塞滿了，姜寒找了一陣，才在最中間有拉鍊的包裡掏出了身份證。
姜寒沒仔細看，瞟了一眼，確定是陸焰的名字，遞了過去。
對方接過證件，在電腦內查詢完後，抬頭，禮貌地道，“女士您好，您預定的是一間高階豪華套房，預定時間是從本月二十一號，到下月十號，入住人數兩人，陸先生和姜女士，訂金已經交付，一共是......麻煩姜女士也出示一下證件......”
“......”
？
不可能。
姜寒確認了一下。
片刻後，前臺抬起頭，面含微笑，“您好姜女士，確實是入住兩人。”
姜寒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翻開了早上撥過的那個號碼，猶豫了幾秒，還是沒撥出去。
父親都要嚥氣了.......應該沒心情管這些。
後面還有人排隊，姜寒已經耽擱了時間，最後再問了一次前臺，“請問，套房是幾個房間。”
“兩間。”
巨大的衝擊，多少被撫平了一些，姜寒拿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房間在三十三樓。
姜寒拿了卡，服務員推著行李一路送到了門口。
刷卡進門。
服務員體貼地將行李放在了牆邊，轉身對她鞠躬，“您好女士，有甚麼需要隨時呼叫......祝您有一個愉快的旅行。”
“......”
旅行。
“謝謝。”
姜寒立在客廳，看著跟前的豪華頂級套房，消化了足足幾分鐘，才回過神。
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先聯絡陸焰。
直接打電話過去，怕打擾到他。
姜寒找到了早上霍安給她的號碼，沒再糾結自己會不會被拒絕，複製號碼後，黏貼進了微信，按了查詢，出來的卻並非之前的黑色頭像。
應該不是手機號碼。
姜寒沒去新增，最後將電話號碼存好，給他發了一條手機簡訊，【陸總您好，我是姜寒，房間的手續已經辦好了，請問您大概甚麼時候能回來。】
等到他回來，她再去外面訂一間酒店，也行。
發出去後，再看了一遍，突然又察覺內容好像有些不妥，有幾分在催他的意思。
算算時間，可能人才剛到醫院。
姜寒一慌，又趕緊補發了一條，沒編輯完又加了一句客套話，【沒關係，不著急，祝陸董早日康復。】
訊息一發出去，一如既往地石沉大海。
過了一陣，手機傳來了低電提醒的聲音，姜寒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估計在忙。
姜寒起身開啟了行李箱，找出充電器。
剛充好電，房門鈴聲響了。
姜寒開啟門，是服務員，推著餐車走了進來，客氣地道，“姜小姐，您的午餐。”
姜寒一臉懵，“我沒訂......”
“陸先生已經打電話定過了。”
姜寒一愣，下意識地問，“甚麼時候訂的？”
服務員看了一下旁邊小票上的時間，客氣地回答，“二十分鐘之前。”
“......”
半個小時前她才發過資訊給他。
“他有說幾點......”問到一半，姜寒及時收住，她總不能去問一個服務員，她的老闆甚麼時候回來，人家怎麼知道。
“多謝，放這兒就好。”
“好的。”服務員將餐盤放在了餐桌上，回頭又同姜寒禮貌地道，“陸先生特意交代，這是姜小姐的工作餐，他大概凌晨才會回來，姜小姐可以自行打發時間。”
“.......”
人家還真知道。
說完，服務員又拿起了餐盤裡的小票，遞給了她，“具體的工作安排，姜小姐可自行過目。”
“......”
姜寒的眼皮，肉眼可見地跳了兩下，她還是第一次體驗這樣的溝通方式，挺新奇。
姜寒面色鎮定地接過，看向備註一欄的兩行字。
【查收徐魏發來的郵件。】
【畏罪潛逃，我會報警。】
“......”
他父親不是要嚥氣了嗎......
―
有了那兩條留言，姜寒吃完‘工作餐’後，便開始工作。
套房屬於行政套房，實際一共有三個房間，一個是主臥，一個是次臥，兩外還有一個單獨的書房。
姜寒一個房間都沒進去，坐在了客廳的餐桌上，開啟了電腦。
徐魏確實發了郵件過來。
她是採購部，徐魏是總助，平時一般沒甚麼聯絡，只有在重大節日，或是有甚麼重大通知時，需要全員傳送，才會聯絡到她。
姜寒開啟。
【姜小姐，您好，附件是陸總的行程表，有甚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隨時聯絡我。】
......
甚麼意思？
姜寒點開了附件。
果然是陸焰的行程表。
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陸焰，一天需要做的事情，去哪兒，去見甚麼人......但這，和她有甚麼關係。
姜寒回了徐魏，【徐助，需要我做甚麼嗎？】
半個小時後，徐魏回了過來，【姜小姐只需按照日程表上的時間，提前替陸總準備好出行，資料最好提前一個小時，衣服頭一天晚上得備好......】
姜寒：......
她不是來接受處分的？
第三封郵件，徐魏終於給了她解釋：【我這邊暫時有事走不開，麻煩姜小姐先頂替一下，放心，陸總已經給霍經理打過招呼，先借用你幾天。】
“......”
這意思大概就是受刑前，還得繼續賣命。
辭職信沒批，如今她還是公司的員工，老闆怎麼安排，她就得怎麼做。
她學的是金融管理，不是行政。
自從畢業，她也只在採購部任過職，沒幹過總助這一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勝任。
姜寒又仔細看了一遍行程表，時間是從明天上午十點開始。
十點到總部，十點半有一場會議......
正看得認真，肖妍突然來了電話。
從昨天晚上開始，肖妍已經發了幾十條微信過來，姜寒一直沒回，見陸焰不在，姜寒按了接通。
“寒寒！”
“......你小聲點，還是上班時間。”
肖妍，“我沒在公司，霍頭兒今天突然給咱們放了半天假，整個採購部都沒上班......”
姜寒這才聽到了外面的噪雜聲。
姜寒一愣，“怎麼突然放假？”
“估計是因為湯姐吧，今天早上調令已經下來了，調去了製造部......”
“製造部？”姜寒有些意外。
“哎，誰知道怎麼回事呢，大概湯姐會辭職吧，好好的一個採購部主管，調去製造部管生產線，美其名曰升為了經理，可這不明擺著知青下鄉，湯姐哪裡懂甚麼生產......”
姜寒沒說話。
“寒寒！”肖妍反應過來，“你別打岔，昨天晚上我可是一個晚上都沒睡，現在腦子裡全是，你是怎麼揹著我，上了陸總的床。”
“......”
怎麼上的。
進公司後的，第一年年會聚餐，回去時，陰差陽錯，她被安排到了他車上......
姜寒選擇沉默。
肖妍受不了了，投降，“我就只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真睡了？”
“......”
姜寒頓了兩秒，“嗯。”
“啊......”又是一聲尖叫，姜寒將手機拿遠了一些，等肖妍冷靜下來，才放在了耳朵上。
“滋味如何？”
“......”
“你快告訴我姐妹兒，我太好奇了，就想知道像陸總那樣矜貴的人，在床上是紳士，還是野|獸......”
“......”
姜寒想了一下，給了答覆，“來回切換。”
肖妍罵了一聲艹，“寒寒，我也想找個男人了。”
“你可以試試。”
“啊？”
“已經分了。”
肖妍：“......”
“甚麼？！”
―
陸焰已經說了凌晨才回來，到了晚上十一點，還沒見到人，想起明天十點多的會議，姜寒也沒等他，先去洗了個澡，換上了整整齊齊的T恤和長褲。
姜寒還是沒進房間。
太貴了，她睡不起。
從衣櫃內拿出來了一床攤子，姜寒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中午沒睡太困，沒過一會兒，便歪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正睡得香甜，手機響了。
瞌睡被打斷，腦袋昏沉，姜寒迷迷糊糊地從背後摸出了震動的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再想起現在的時間，當成了騷擾電話，直接掐斷。
過了幾秒，又響了起來。
姜寒這回按了接通，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哪位？”
對方意外的沒有說出那句，“您好。”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停頓了三秒，結束通話。
同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
陸焰？
姜寒一下驚醒了，立馬翻出手機裡的通訊錄，早上霍安給她的那個號碼，她確實已經存了。
但好像不是這個號......
敲門聲繼續，姜寒起身穿上了拖鞋，先開了貓眼。
陸焰的臉放大在了眼前。
“......”
姜寒趕緊開了門，“陸總。”
陸焰一臉的疲倦，瞟了她一眼，神色算不上好看。
姜寒想起了剛才的電話，自己的語氣確實不好，“抱歉，我不知道是你的電......”
陸焰蹭掉了腳上的皮鞋，踩在了地毯上，往上走了幾步，突然回過頭看著她，打斷道，“誰渣？”
“啊？”
“一年多有吧，男朋友電話號碼都不記得？”
“......”
上次拉入黑名單後，她直接刪了，姜寒確實記不得。
這個號碼她就用過一次。
給她電話時，他說，“緊急聯絡方式。”
她沒甚麼緊急之事，唯一一次，廁所的水管破了，滿屋都是水，她手足無措，打了過去，他說，“在忙。”
微信都沒空回，打電話又能怎樣。
可能像他這樣的天之驕子，永遠想的都只是自己吧，不需要去在意別人，因為即便你不湊上去，還有很多人等著為他前仆後繼。
心口一股疼痛，毫無預兆的襲來，胃又有些刺疼，姜寒五指不覺緊緊地捏住了手機。
剛從醫院應付完回來，陸焰有些累，習慣了言語裡帶著諷刺。
見她沒出聲，回過頭。
她立在那沒動，清透的眼底還殘留著幾絲睡意，朦朦朧朧，布了一層波光點點的溼意。
“......”
心口突然一墜。
陸焰的眸子微微動了動，昏暗的燈光，褪去了他冷硬的神色，輕嚥了一下喉嚨，正要開口，卻見她唇角一彎，眼裡的朦朧，似是他的錯覺一般，消失得乾乾淨淨，神色平靜地看著他道，“對不起，記性不好，沒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