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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世紀婚禮

 傅薦辛和芝蘭在國內落地的時候, 正值沈安生日宴的前夕。傅風寧本來已經安排好了這天帶沈安看畫展, 可是大清早的,又接到了傅薦辛打來的「驚喜」電話。

 又是天光還未破曉的五六點。

 傅風寧摟著懷裡軟綿綿的沈安, 剋制地忍住了要衝上來的脾氣:“我說, 您老兩位,以後能不能等天亮了再落地?”

 傅薦辛不知道是沒找到傅風寧的邏輯,還是故意的:“你的意思是, 盼著我們飛機出點事, 在天上多盤旋幾個來回?”

 傅風寧十分無語:“……”

 芝蘭:“哎呀, 我們這不是關心則亂,把時差這回事給忘了。”

 傅風寧:“昨天安安累到了, 要多休息。”

 傅風寧說話的時候,無意識地輕輕拍了拍沈安的後背, 一邊壓低聲音輕聲說:“這個點太早了, 你們能不能在機場附近先逛逛?再等兩個小時?”

 傅薦辛:“傅風寧你是不是不孝順啊?!”

 傅風寧閉了閉眼:“下不為例。我再也不想看見這樣的「驚喜」了。以後您老回國時打個招呼, 我派我的專機直飛過去接您, 回來不用接機直接落到我莊園的停機坪, 行不行?”

 “不行!”

 傅風寧:“兩小時後出發接機。別撒嬌。沒有用。”

 “傅風寧, 有了沈安忘了老子是不是?行,我們這就返航!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傅風寧無奈, 思考片刻,心想以傅薦辛這樣的脾氣還真做得來。這可不行, 婚禮還得兩老坐鎮呢,他需要他們的祝福。

 傅風寧沉聲:“我現在去。”

 掛了電話, 他輕手輕腳下了床, 給沈安蓋好被子。

 他這次不打算叫沈安, 是因為昨天這幾天是沈安的發熱期, 昨天夜裡沈安在他懷裡折騰的厲害。現在沈安身體好很多,沒有以前那麼羸弱,可終究只是一個剛成年的omega,身子骨脆的很,傅風寧對他自是千般疼惜。

 可是最後還是把沈安給累暈了過去。

 傅風寧把一切清理完,已經一點鐘了,才抱著沈安睡去。

 發熱期抵抗力弱,免疫力也低,需要充足的休息。傅風寧可不捨他夜裡折騰了半宿,早上還要早起跟著他去奔波。

 可是風傅風寧洗漱好,走出洗浴間,就看見沈安正揉著眼睛坐起身。

 傅風寧過去坐在床沿揉他的腦袋:“怎麼醒了?傅叔叔動靜太大?”

 沈安迷迷糊糊地就要傅風寧身上靠,傅風寧勾著嘴角,把他擁住:“再睡會兒。傅叔叔出去一趟。”

 聽見傅叔叔要出去,沈安仰起臉,呆呆地看了傅風寧兩三秒,眼神逐漸清醒,他迅速揪住傅風寧剛扣好的七芒星鑽石袖釦:“您……去哪……”

 傅風寧最受不了沈安這種黏糊糊的注視,他輕聲:“安安的伯伯和伯母回國了,剛下飛機,傅叔叔去接他們。安安不去。”

 沈安急了,眼睛裡流露出哀求:“為甚麼……”

 傅風寧轉過視線,為防心軟,故意不看他:“昨天那麼能哭,嗓子都啞了。多休息會兒。”

 沈安抓不到重點,用不太聰明的小笨舌輕輕撓著傅風寧:“那我下次,不那麼能哭了,您帶我一起去,行麼?”

 “不行。”

 沈安的聲音十分低落,小小地,透著祈求的卑微,抓著傅風寧袖釦的手指,攀上傅風寧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揪緊:“傅叔叔,就讓我一起去吧,好不好,我想去……”

 傅風寧拿撒嬌的沈安沒辦法,他垂眸看著沈安:“取悅傅叔叔,就帶你去。”

 沈安張了張嘴,小聲嘀咕了一句甚麼。

 緊接著,他又把攀住傅風寧衣袖的手往下挪,用兩隻比傅風寧小了許多的手,把傅風寧的大手給小心翼翼捧住,學著傅風寧親吻他指尖的模樣,試圖去親傅風寧的手指。

 他以前沒這麼做過,動作十分笨拙,又十分可愛。讓傅風寧心尖癢癢地。

 他溫柔的唇瓣觸碰在傅風寧指尖的那一刻,簡直要了傅風寧的命。傅風寧近乎恣虐地剋制著內心裡燒起來的大火,飛快地抽出手指:“別玩火。”

 說完,一手攬過沈安的腰,把沈安整個人往懷裡一提,然後俯身吻住沈安的唇瓣,輕輕地廝磨,ken/咬,把沈安親得臉色緋紅,眼神迷離,手腳發軟,他才離開。

 他捧著沈安的臉,端詳著他。

 心想還是帶了他比較好,這孩子獨處的時候,好像總是不太能讓他省心。

 傅風寧語氣輕輕:“乖,先不用洗臉,省得睡意洗沒了。”

 沈安本來沒理解傅風寧說的,省得睡意洗沒了是甚麼意思,但是一坐上副駕,傅風寧就給他蓋了車上的褥子,裹成蠶寶寶,用安全帶把他給關起來……活像是把他綁成了一個隨時陷入睡眠的粽子。

 沈安悟了:原來傅叔叔的意思,是讓我換個地方睡覺呀……

 傅薦辛和芝蘭在國外給沈安帶了許多特產,整整兩大箱託運,全部都是給沈安帶的吃的玩的,傅風寧是一個都沒落著。

 當天下午,眾人剛吃過飯,別墅門前來了兩個從莊園大門來的門丁,他們帶著大包小包放在別墅外的梧桐樹下,正在跟管家交談著甚麼。

 傅風寧從二樓的落地窗剛好看見,隨口問了一下趙姨知不知道外邊在做甚麼。趙姨說,剛路過的時候聽了下,是沈家的本家來送禮,因為沒有莊園的邀請函被攔住了。沈家人就託家丁把給沈小先生的禮物帶過來。

 傅風寧剛說了句:“去告訴管家,放倉庫吃灰吧。”

 趙姨剛點頭要走,就聽見小影院的房間外傳來傅薦辛的聲音:“回來!”

 趙姨嚇了一跳,連忙抬頭看傅風寧。

 傅風寧眯起眼睛看著傅薦辛。

 芝蘭出來問道:“老傅你做甚麼呢這麼大聲?”

 傅薦辛語氣有些嚴厲:“你瞅瞅你這兒子是怎麼回事?要不是我聽見了,還不知道你竟然這麼苛待沈安的家人!怎麼,都要做親家了,他們家裡人來了你的莊園,還要被攔截在外?!你小時候,我也沒教過你這麼不懂事吧?!”

 芝蘭:“哎呀小點聲!別嚷!”

 傅薦辛倒抽了一口氣:“你兒子欺人太甚,太欺負人了!”

 芝蘭看了傅風寧一眼:“兒子,怎麼回事?親家沒有這麼處的,兒子。”

 傅風寧神色淡淡:“他們不配。”

 傅薦辛顯然是真的生氣了,就看見沈安扶著扶梯正朝二樓上來。

 傅風寧和芝蘭也看見了。

 傅風寧輕聲道:“爸,媽,這件事稍後我會跟你們相談。”

 說完,沈安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個鑰匙扣,獻寶一樣舉起來給傅薦辛和芝蘭看:“伯伯,伯母……這是我在家閒著的時候,編的……”

 芝蘭眨了眨眼:“給我們的?”

 “嗯!”沈安有些羞赧。

 芝蘭接住,自己捧在手心一個,又塞給傅薦辛一個:“真好看,伯伯和伯母都很喜歡。傅風寧沒有麼?”

 “沒有……”

 傅風寧:“寶貝,你怎麼天天胳膊肘向外拐。”

 芝蘭白了他一眼:“我和你爸是外人?”

 傅風寧多看了那鑰匙扣一眼:“上邊的點綴怎麼有點面熟。等一等……上邊怎麼墜了我的袖釦。”

 他看了沈安紅紅的耳朵尖尖一眼:“寶貝,偷偷拿自家alpha的天價袖釦送人麼?”

 沈安急得站到了芝蘭身後:“明明……明明是您自己不要,隨便丟……丟在垃圾桶邊了,我就撿……撿著了……”

 傅風寧失笑:“寶貝真棒,垃圾桶邊撿鑽石。”

 沈安更急了:“真的是,撿……撿的,我沒有去翻您的東西,去,去偷……我有一次還問過您,撿到了您一對星月袖釦,問您還……還要不要……您,您說給我拿去玩兒……我沒有偷,您……您忘了……”

 傅風寧本來就是趁著好機會逗他玩呢,哪知道這孩子真急了,急得眼尾都紅了,眼看著眼淚都要下來了。傅風寧連忙上前一步,把人攬住:“傅叔叔當然記得。跟你說笑呢,傅叔叔都是安安的,何況是一對袖釦呢……傅叔叔的所有東西都是安安的,安安想動就動,想送誰就送誰,嗯?”

 沈安抽了抽鼻子:“您壞……”

 傅薦辛批評道:“傅風寧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欺負自己的omega,你像不像話?真頑劣!”

 芝蘭也摸著沈安的腦袋,聲討傅風寧:“快道歉!不像話極了!”

 眼看著兩老開始傅風寧,沈安更急了:“我,我沒事!傅叔叔,就是玩兒……別,別說他了,好不好……”

 傅風寧失笑:“乖。”

 傅風寧找了時間,跟傅薦辛和芝蘭簡單說了他看不上沈家的理由。

 其實上次,傅薦辛和芝蘭回來的時候,在傅風寧這裡對沈家也略有耳聞,只不過沒那麼詳細。

 傅風寧表示,婚禮上會讓他們來,但是逢年過節,以及沈安的生日宴,是不會邀請他們的。有些事,不配原諒。

 現在傅薦辛和芝蘭知道了全部,對傅風寧也表示了理解。

 但他們畢竟閱歷更深,對待人世間光怪陸離的一切,早已見怪不怪。

 不過他們給傅風寧提了建議,希望能夠讓沈家人參加這一次的生日宴,因為婚前他們還是要見見沈安家人的,本來這個環節他們是想要辦特別盛大特別隆重的,但現在他們改了主意,這件事成了「順帶」,就在生日宴上「順帶」見一見,聊一聊。

 既然沈安跟他們不親,他們也沒有涉足沈安選擇的權利,那麼他們也沒必要去刻意親近他們了。

 離生日宴越來越近的時候,網上一個「#傅風寧斥資五百萬,有獎徵集沈安所有路人圖」的話題,再一次躍上全網熱搜和頭條。

 評論裡又磕瘋了:“傅總也太會了吧,不過蒐集這麼多照片做甚麼?”

 “不知道啊,不會是甚麼特殊的收集癖吧?”

 “啊啊啊,我傅總這是在追沈安啊!做傅總的小先生好幸福啊啊!傅總YYDS!祝和安安小王子久久!”

 “這題我會,我是傅氏集團員工,我們內部有傳,傅總是在為了沈先生的生日宴做準備哦!到時候肯定還會有新的頭條爆出,嘿嘿!保守估計,傅總為沈先生的生日宴斥資了一個億!這些有獎徵集,好像是要拼成沈先生的照片牆吧!”

 “樓上你說的真的麼?”

 “真的麼我靠!”

 “傅總追妻真浪漫……”

 “現在還有誰能記得,傅總和沈先生在一起之前的樣子?「集團暴君」「無性戀」「心狠手辣」「專職蠻橫」「虐待omega」的標籤,還記得麼?那些最初給傅總貼標籤的人,出來道歉!傅總明明是宇宙級成熟多金溫柔大暖男!”

 “啊啊啊WSL!”

 當天夜裡,傅風寧趁著沈安洗漱的時候,開始翻看手機上一個叫做「圖片池」的小程式。傅風寧已經保持這個習慣一個星期了。

 上邊有許多他沒見過的沈安的照片,全部是透過有獎徵集渠道收錄進來的。他很有耐心地翻看著。

 大多數路人拍攝的照片,都是在沈安成為網紅之後的。有沈安單人照,也有許許多多他當初接送沈安在圖書館上下班時的偷拍。這些照片在當時受到限制,不能流傳,現在已經傳了全網都是了。

 翻著翻著,傅風寧看到一列不同時期的照片——

 畫面上,沈安和一個年輕人摟抱在一起。

 那個年輕人,是田閱。

 兩個人姿態可以說十分曖昧。兩人站在一座欄杆很矮的石橋邊,田閱俯身,一手撐著石橋,一手摟抱著沈安。

 而沈安一手抓著田閱肩膀上的衣襟,一手在空氣裡虛抓。

 這是一組,讓人能夠立刻想入非非的照片。

 這幾幅照片,角度和取景都一樣,只是照片上的人物動作有些許不同,連著看,就像是電影畫面的不同幀。一看就是抓拍。

 整理照片入庫的人在這列照片下的附註是:該照片為《秋水未央》拍攝期,藝人站姐拍攝自家偶像路透時,抓拍到的一組獵奇景色。恰巧有沈安入鏡。

 傅風寧看著照片沉思。

 他知道他的小先生對那個叫田閱的僅僅只是朋友之間的關係。何況,兩個人還都是omega。

 兩個人都是omega。

 雖然他曾經也連帶著查過田閱,是一個二次分化的omega。可那也是omega。

 在他的認知裡,omega和omega只能做朋友、閨蜜、鐵哥們。

 他十分相信他的小先生眼裡心裡只有他,沒有這個叫做田閱的傢伙。

 也從沒有過。

 可是這個古早的照片,卻讓他的佔有慾格外爆棚。

 他瘋狂地想要知道,這個照片的當時,是在發生甚麼?

 沈安一出洗浴間,就感受到傅風寧的資訊素裡帶了一股誘捕的意味。

 “過來寶貝。”

 沈安乖乖走過來。

 傅風寧沒有給沈安看那列照片,他擔心沈安會多想,更擔心把沈安給嚇著。這孩子,容易把玩笑當真。他不捨得拿這個逗他。

 傅風寧用無線風筒給沈安吹頭髮,邊說:“安安邀請好朋友田閱了麼?”

 “邀請了——”

 傅風寧不動聲色:“對了,安安和田閱是怎麼認識的?”

 “是,是以前我跟著的藝人,和田閱跟著的藝人同拍了一部戲……在一次對手戲的時候,我和他都在取景棚外邊等,聊天聊著聊著,就認識了!”

 “田閱先開的口?”

 “您怎麼知道。”

 “猜的。那個田閱,能成為安安的朋友,一定有過人之處吧?”

 “我也不知道……就是,他特別照顧我!”

 “哦?都是怎麼照顧的?”傅風寧語氣溫柔,一點一點不著痕跡地撬開小蚌殼的嘴巴。

 “有次我出任務,起太早沒吃早飯,午飯也沒吃,眼前有點黑黑的,那次我好像暈過去了,是田閱照顧我,把我背到診所的。”

 傅風寧心疼壞了,這件事情他不知道。

 他在心裡給田閱記了一個大功,給沈安吹頭髮的動作忍不住輕柔了更多:“為甚麼不吃早飯和午飯,嗯?”

 “因為任務地點,遠……通勤,太久,那時候我沒錢……時間抓得緊,就沒時間……”

 雖已是陳年舊事,人非物異,傅風寧還是問他:“通勤和吃飯,不報銷麼?”

 “不知道……沒有人跟我說怎麼報銷,我,我那時候新入職沒多久,不清楚……傅叔叔,我是不是很笨?”

 “不笨,傅叔叔的寶貝怎麼會笨。是他們沒好好帶新人,安安一點問題都沒有。”傅風寧用指腹輕撫沈安半溼的軟發,心裡十分後怕。還好他找到沈安的時間不算太遲,沒讓那些東西折磨安安太久。

 沈安繼續誇田閱:“還有一次,他去外地回來,給我帶了許多雪花酥,那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禮物,我記得特別清楚!”

 “乖……”

 “還有一次!他救了我的命呢!”

 傅風寧呼吸一窒:“怎麼說?”

 沈安沉思:“還是我們剛相遇的那部戲的拍攝片場,叫《秋水未央》,那時候我們認識沒多久,我們跟的藝人在外場對戲,我們在橋邊等……那座橋屬於景觀,有「禁止攀登」的提示牌,可是拍攝所需,我們沒地兒等了,臨時被指揮著上了橋……我沒站穩,差點掉下去!是田閱……他把我拉了回來!”

 傅風寧關了吹風機,把沈安抱坐到自己的腿上,他後怕的把沈安攬在懷裡摟得很緊,摟了整整一分鐘都沒說話。

 他心裡想,我的寶貝,怎麼能這麼脆弱。

 傅風寧決定以後都不會讓沈安離開他的視線。

 他再出聲時聲音都有些微啞:“那謝謝田閱了沒有?”

 “嗯!”

 傅風寧已經得到了那副抓拍裡的所有真相和答案。

 他心裡對田閱只有滿腔謝意。

 那些沒有他在沈安身邊的日子裡,還好有田閱一次又一次地替他照顧他的寶貝。

 傅風寧問:“田閱現在,在哪裡工作?”

 “還是跟著藝人跑。”

 “待遇好不好?”

 “一個月,底薪三千五,加提成,差的時候能拿到六千多,好的時候能過萬。”

 “明天你見了問問他,有沒有興趣來我總部工作,如果有興趣,我可以直接面試他,給他優渥的待遇,以及適合他的崗位。”

 “傅叔叔,您……”

 “嗯?”

 沈安開心得撲進傅風寧懷裡:“您怎麼這麼好!”

 傅風寧失笑。

 這個傻子……

 倘若換了別的omega,早就仗著他的喜歡,要這要那。

 可他的寶貝……

 明明自己給他的時候,他都會很開心,可是他卻很少主動要。

 他太懂事,太懂事了,他渴望他恃寵而驕,像個得了寵耀武揚威的小孔雀,渴望他毫無顧忌地在他懷裡撒嬌、胡鬧、肆意妄為。

 可他永遠這麼乖。

 傅風寧抱著他不說話,心想,好在這傻孩子是自己的人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好好慣著他,嬌縱著他。

 翌日,傅風寧載著沈安到了京郊「曌安山」的景區。

 景區已經被傅風寧提前包場,置辦成宴會場地。

 光是包場一天的花費,就是三千萬人民幣,更遑論奢華的場地包裝,各種名奢的伴手禮、酒水點心……

 足以看出傅風寧對沈安生日宴的重視。

 據說,傅風寧選擇以「曌安山」作場地,就是因為他覺得這座山的本身,就像是一種對於沈安的祝福。

 傅風寧牽著沈安走進場地的時候,沈安都驚呆了。

 他以為他走進了童話世界。

 原本上次在那個夜光花瓣飛舞的國度、在極光交錯之下的阿拉斯加,他就已經夠震撼了。

 但這場生日宴的場地,綺麗夢幻到他像是進了動漫裡……

 感受到沈安手指在微微蜷縮,傅風寧就把他的手包裹得緊了些:“緊張了?”

 “傅叔叔,是不是花了好多錢……”

 “錢太多,花的起。”

 “傅叔叔,其實就一塊蛋糕我就很開心了……”

 傅風寧就是聽不得這樣的話:“那現在開不開心?”

 “也……也開心……就是有點,心疼錢……”

 “錢只是工具,安安才是寶貝。”

 生日宴上來了許多商界大亨和名流,傅風寧帶著沈安接待了幾個客人以後,發覺沈安實在緊張得厲害,是看見人多手心都會冒冷汗的程度。

 傅風寧原本想要把他送到傅薦辛和芝蘭那兒,那兩老先看著他的寶貝,但抬頭一看,兩老竟然端著酒杯坐在最熱鬧的地方應酬去了,而他們對面正坐著那幾個不受他待見的沈家人。傅薦辛和芝蘭應是要等安靜時,和沈家人聊天。

 再看林瑜和伯恩,兩個人也在人群裡吹牛。

 傅風寧看了田閱一眼,把沈安送到田閱:“田先生,可以幫我照顧一下安安麼?”

 田閱又驚又喜,剛喝了一杯肥宅快樂水,被嚇得打了個飽嗝:“當然可以!”

 傅風寧風度翩翩:“謝謝。”

 然後,他揉了揉沈安的腦袋:“待會兒有幾個長輩,我得接應下。招待客人太累,安安還是和朋友坐在這裡吃會兒點心。待會兒傅叔叔來接你。”

 沈安真的很害怕和那些氣場很強的人們打招呼,他們會用那種探究的眼神看他,看得他很心慌。自然欣喜答應。

 傅風寧走的時候,和兩個身穿黑西服的人有一瞬的眼神交匯,然後,那兩個身穿黑西服的人就走到沈安和田閱身後,分立在他們的沙發兩旁。

 沈安總覺得,這兩個人有點面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沈安跟田閱說起傅風寧邀請他去傅氏集團總部任職之事後,田閱興奮得原地來了個跳高,他搖著沈安的肩膀:“好兄弟,不會是騙我的吧,真的麼真的麼真的麼?如果是真的老子這就炒了現公司的魷魚!傅總有沒有說如果我同意的話甚麼時候可以入職?我可以入職哪些部門哪些崗位?哦!天啊天啊,我這個破學歷竟然能夠入職傅氏集團總部,還是大老闆親自面試?天啊天啊做夢一樣!沈安你真是我的福星!一定是因為你,我才能走上人生巔峰……”

 傅風寧邀請的都是很有影響力的人物,雖然這些人得到邀請也是受寵若驚,把這件事提上了第一要程,但傅風寧作為東道主,仍然盡到了地主之誼。

 只是,在接待一位異度omega時,避開了該omega撲過來的擁抱禮。

 那omega一時間有些迷茫。

 傅風寧餘光看了遠處的沈安一眼,發現沈安果然有在望著他這邊。

 他喉結滾了滾,還好他避開了。沈安可不瞭解這些外國人花裡花哨的禮節。即便他了解,傅風寧也不會給他抱。

 要是被這個omega抱到了,不知道沈安這孩子要緊張多久了。他好不容易給了沈安賴以依存的安全感,怎麼可能親手拆毀。

 為了對那個omega表達歉意,傅風寧在酒水架上隨手拿了杯香檳,遞給那位omega,自己也拿起一杯,對他示意。

 傅風寧淺抿一口,那omega激動極了,覺得被傅風寧敬酒了,他為表受寵若驚,把一杯酒給悶了。

 傅風寧發現沈安還在注視著他,就走出人群,坐到沈安另一邊。

 傅風寧:“還好麼?沒人來打擾你吧?等宴會正式開始,安安只需要跟在我旁邊上一次主席臺,等我說完了,安安說一句「謝謝大家」就好,畢竟是小壽星,得謝謝大家,接走大家的祝福。”

 “傅叔叔……”

 “還是怕麼?不怕了,咱們不去了,嗯?”

 “不是,我不是怕……傅叔叔,您剛才喝了一口酒麼?”

 “嗯。”

 “您酒精過敏,不要喝酒……您都答應了,您還……”

 傅風寧心想,這孩子,怎麼就在「酒精過敏」這幾個字上過不去了呢,想不到過了這麼久,他還記得。

 傅風寧又無奈又想笑,當初趙姨為了哄騙沈安上鉤,撒了這個謊,沒想到威力這麼大。一直這麼著也不行,不然婚禮上沈安還得央求他不許喝酒,結婚時候怎麼能不喝酒。他是一個頂級alpha,婚禮上不會要淪落得用果汁跟人碰杯吧?

 想想傅風寧頭皮發麻。

 傅風寧對沈安點頭:“聽安安的,不喝了。”

 轉頭,卻去了林瑜和伯恩的所在處。

 傅風寧:“林瑜,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件事。”

 林瑜:“甚麼事?”

 傅風寧:“治療我的酒精過敏。”

 林瑜:“噗……”

 伯恩也瞪大眼睛:“您是我見過第一個把龍舌蘭威士忌喝成礦泉水的,您還「酒精過敏」呢?”

 傅風寧:“一言難盡。這是一個alpha對於omega的謊言。後勁過大,需要解除標籤印象。”

 林瑜哈哈大笑:“您放心,作為我的大老闆,我對您有求必應!”

 萬人矚目的價值上億的生日宴,在星光璀璨時結束。果不其然,又上了一波頭條。網上都在替傅風寧說話:

 “錯過你十八歲的成人禮,十九歲,還你一個。愛你的人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啊啊啊傅總好會,曌安山啊!日月當空照,安安日日安!”

 “傅總YYDS!”

 “祝久久!”

 時光如梭,在沈安十九歲的生日宴後,傅風寧就真的開始著手婚事了。

 甚麼傳說裡的三金五金,他給沈安整整齊齊買了十幾套。

 還買了日月星辰系列名錶,還有帝王綠翡翠吊墜等等。

 傅風寧還帶沈安定製了婚服、禮服。

 向來唯物主義的他,一遇到和沈安相關的事,就開始神神叨叨。日子也要找人算。

 婚期定在氣候高爽的秋天。

 七月份的時候,傅風寧帶沈安去拍結婚照。說是結婚照,其實相當於環球旅遊,芝蘭笑他還沒結婚呢,就開始蜜月了,傅風寧說,這只是小蜜月,結婚了,還有大蜜月。

 芝蘭又開始碎碎念兒子就是比爹會疼配偶。把傅薦辛說得頭疼,傅薦辛急了:“我天天帶你環遊世界,哪天不是度蜜月?”

 日子就在平淡的甜蜜裡匆匆過去。

 轉眼間,秋風吹掠,莊園最南面的銀杏樹都變成了金黃色,在地上鋪滿了厚厚一層金毯。

 傅風寧和沈安的婚期就要到了。

 是一個由大師多次推演兩人八字,定下來的日期,九月,二十九日。

 沈安的生日宴,宴請了眾多名流大亨,要多排場有多排場。

 沒想到婚宴時,更加的盛大。

 婚禮是在TJ國的海上大教堂舉行的,TJ國的海上教堂是當下全世界最大的教堂。在一片雲朵形狀的島嶼上,用純白色的大理石建築的,有千百年的歷史了。

 光是傅風寧包下的駛入大教堂的客船,就多達五艘。

 婚禮當日,教堂被佈置的如入雲端般朦朧唯美。

 每一個客人都是地位斐然之人,饒是他們見多識廣,可是見了這樣奢華的手筆,和堪稱藝術的用心佈置,也讓他們驚歎,流連忘返,就像是闖入了北歐神話裡的仙境。

 沈安在婚禮上,見到了兩個讓他感到出現在這裡十分不可思議的人。

 一個是沈悅。

 他知道沈悅去了祖國的北方,而且據沈悅自己說的意思是,很久很久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自然也很難見上一面了。

 但是她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身邊竟然多了一個身材高大,模樣俊朗的男性alpha。

 那是一個眼神很深邃的男人,即便現在穿著西裝禮服,可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是少數民族的人。他長得挺好看,是會讓小女孩一眼沉醉的型別。

 但是沈悅對他,似乎不太熱絡。

 不過那男人的眼睛卻時不時往沈悅身上看。

 在有人來向沈悅搭訕的時候,他會站出來擋酒。並且低下頭對沈悅笑得露出明晃晃的牙齒:“悅姐姐,能不能不要別的舞伴,你說了教我跳舞,我還沒學會。”

 沈悅心不在焉:“都教你八百遍了。”

 那男人竟然撒嬌:“但是沒學會。”

 沈悅開玩笑:“阿藍,穩重點。是不是我再教你八百遍,你還學不會,我就要繼續教你第三個八百遍啊?”

 被稱作阿藍的男人竟然一本正經地點頭:“可以誒!”

 還有一個人,是傅容池。

 傅容池坐在人群裡,懷裡抱著吉他。不過環境嘈雜,他沒有撥弄吉他。那把老舊的吉他,他不願放下,彷彿是很重要的人親手做給他的一樣。

 這一彈,就彈了一輩子。

 從來從來都沒有放下。

 傅容池年輕時候就跟傅家斷絕了關係,把自己鎖在湖邊不出門,所以很少有人認識他。

 有人看見了,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快看傅老身邊的那位,是誰啊?”

 “不知道啊,能坐在傅立城身邊,不是小人物,臉生也別小看。”

 “他不用給傅老敬酒誒,傅老還笑著跟他說話……”

 “真的是,他到底是誰啊?”

 “剛才是我眼花了麼?傅老竟然親手為他倒茶?”

 “別猜,噓……”

 傅立城不知道這些人在對他的弟弟議論紛紛。

 他今天很高興,自從他把他送給沈安蘭博基尼魅夜星的新聞給傅容池看了以後,傅容池就願意跟他講話了。

 傅風寧的婚禮,他本來打算去再三懇請傅容池和他一起參加的,臺詞都準備好了。

 結果傅容池竟然主動提出,能不能和他一起參加傅風寧的婚禮?

 他說,他想要見證這對新人的婚禮,他想要親自送給他們最好的祝福。

 婚禮在眾人矚目下開始,那一剎那,禮堂裡雲霧縹緲,傅風寧捧著玫瑰花束,站在禮臺深處,注視著盡頭處的時光之門緩緩開啟。

 沈安身著施華洛世奇水晶鑲嵌的斗篷,頭戴一頂小小的由彩鑽鑲嵌的小王冠,被沈父牽著小步走來。

 那一刻,沈安的輪廓被光覆裹。

 這場婚禮,傅風寧特別叮囑過,不禁止攝像機!

 所以,在沈安出場的這一刻,此起彼伏的閃光燈爭相記錄這盛大的時刻。

 沈安腳步虛軟,他覺得自己踩著的不是雲霧氛圍下夯實的地板,而是棉花。

 當傅風寧從沈父手裡接過沈安時,上揚的唇角就沒下來過。

 在宣誓的時候,被傅風寧注視著,聽他在千萬人面前承諾下永恆的誓言,沈安的眼睛熱熱的,他覺得自己就快要掉下淚來。

 “你願意被我一生寵愛麼,寶貝?”

 “我……願意!”

 傅風寧給沈安戴上鑽戒後,在他指尖久久地一吻。

 隨後攬住他的腰,傾身吻住了他柔軟的唇瓣。

 沈安緊緊抓住傅風寧的衣袖,溢位小聲的呼喊:“傅叔叔……”

 “專心接吻。”

 這場盛大的婚宴,持續到了深夜,客人們的狂歡仍然在持續進行。

 只不過傅風寧要帶沈安辦正事了。

 他連夜帶沈安坐專機飛回了莊園里布置一新的別墅。原本他讓沈安在他的房產下隨便挑新房,沈安都不要,只要莊園裡住過的別墅,說這裡住著熟悉,有安全感,傅風寧就依著他,但還是重新裝扮了一下。

 一路把沈安帶到房間裡,沈安都有些懨懨地。

 傅風寧有些奇怪,他覺得明明結婚的時候這小傢伙是很開心的,可他摸沈安頭的時候,沈安卻不理他。

 傅風寧:“寶貝,不會是剛結婚了就後悔,又在謀算怎麼離婚吧?”

 沈安神情有些委屈:“傅叔叔就會騙人……”

 傅風寧瞭然,一定是他又做了甚麼,說了甚麼,讓這孩子找到了說辭。

 傅風寧:“嗯?我沒有騙過你。”

 沈安抽了抽鼻子:“在教堂……您親我的時候,我喊您了。”

 傅風寧:“嗯,我有在很認真地回應。”

 沈安委屈:“您沒有。”

 傅風寧:“是麼?可是我記得,某個小傢伙都受不了我熱烈的回應,軟趴趴的只能賴在我身上,自己都不會走路了。是誰?”

 沈安更委屈:“我叫您「傅叔叔」……婚前您都會說「傅叔叔在呢」,可是剛結婚……在教堂才剛剛戴了您的結婚戒指,您就不說了。”

 傅風寧啞然失笑,一把將沈安圈在懷裡:“乖,傅叔叔在呢……”

 “哼……”

 傅風寧揉沈安的腦袋:“知道你累了,快去洗吧。”

 見沈安杵著不動,傅風寧又笑:“想讓我給你洗?”

 “不是……傅叔叔,我是不是以後,永遠永遠都有理由在您身邊,不會離開啦……”

 “是,傅叔叔是安安的,永遠。”

 “嗯!”

 傅風寧等了老半天,不見沈安出來,裡邊又沒有動靜,傅風寧不禁有些擔心這傻小孩,他打算進去看看。

 就見沈安推門而出——

 穿著,曾經引發他易感期提前的那套,小狐狸睡袍……

 傅風寧喉結一滾:“安安。”

 沈安小步小步挪過來,毛茸茸的小狐狸睡袍,半遮半掩,該遮的、不該遮的,都遮不住。

 又純,又欲。

 傅風寧上前一把抱起沈安,把他困在床上:“穿上這樣……點火呢?”

 傅風寧剋制著語氣,不想嚇到他。

 不料沈安卻紅著臉,緊緊抓著他的袖子,小聲說:“可是……田閱說,如果今夜,我穿成這樣睡覺……您,您一定會更喜歡……”

 傅風寧的手已經開始不老實了,他聲音低沉暗啞:“安安知道會發生甚麼的,對不對?”

 “我……我不知道!”

 傅風寧描摹他柔軟的唇瓣:“寶貝,你知道。”

 “我不知道……”

 傅風寧知道他是害羞。

 他釋放出誘捕資訊素,沈安頓時迷三倒四了起來:“我……我想要傅叔叔欺負我……”

 “寶貝,還叫傅叔叔?”

 “傅……傅總……嗚……”

 “還要故意亂叫麼?嗯?”

 “不亂叫了……傅叔叔……”

 “今天夜裡,應該叫老公。”

 “老公……”

 “好孩子。”

 “安安,傅叔叔想永久標記安安,可以麼?”

 “好,要被傅叔叔永久標記。”

 永久標記並非一夜可以完成,需要五天左右的漫長時間來徹底地永久性標記。

 沈安迷迷糊糊間,聽見傅風寧抱著他,附在他耳邊說:“寶貝,我愛你,我將違背天性、本能,永遠,永遠地愛你。”

 作者有話說:

 完結了,依依不捨!謝謝大家一路以來的陪伴,答應我,一定給我五星好評!七百二十度鞠躬(這麼嚴肅的時刻是誰在拽我的鴿毛?達咩啊!)

 那啥,誰說我不想要營養液的?胡說!我要!我想要!不給我,我就要大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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