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只是反應遲鈍了點, 但他不是傻子。
傅風寧輕輕攥住他的左手, 把他往前帶,他的雙腿卻像是灌滿了鉛, 薄唇微張, 愣愣地盯著「民政局」三個大字,像是成了一尊泥塑。
傅風寧揉他的頭:“怎麼了?”
沈安喃喃說:“民政局。”
傅風寧傾身端詳他,溫柔地點頭:“嗯。”
沈安仰起臉, 觸及到傅風寧的目光時, 他的耳尖一下子紅了:“可是……民政局……是結婚的地方……”
傅風寧笑著:“不然安安還能想到甚麼其他的方式, 給傅叔叔打標籤?”
沈安這才後知後覺地睜大眼睛,他雙腳仍然釘在地上, 像是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傅風寧也不催促,他殷勤地一會兒攏一攏沈安的大衣, 一會兒給他整理整理圍巾。
他今天穿的是價值不菲的純手工滿鑽羊毛桑蠶絲高定西裝, 袖釦選用的是綠鑽豪鑲, 手腕上帶著怎麼看都算不得低調的勞力士綠水鬼……連身上的烏木香味都似乎被刻意附著了一種高檔的輔助型香水味, 使得傅風寧整個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深沉穩重氣質, 竟多了一絲荷爾蒙賁張的野性。
他今天全身打扮都算不得低調, 甚至算得上張揚。
不論是給沈安攏大衣,還是理圍巾, 一身壕氣喧囂的氛圍,像是一頭不斷重新整理存在的花孔雀。
可惜, 沈安似乎沒發覺今天的傅叔叔和平時的著裝有甚麼不同。
直到沈安拽住他的袖子,可憐巴巴地重複:“傅叔叔……民政局, 是結婚的地方。”
傅風寧很難說清楚沈安眼裡的神色。
惶恐的、茫然的、疑惑的, 還有——不知所措的……
傅風寧低笑一聲:“傅叔叔知道。其實更準確地說, 是辦理結婚證的地方。安安和傅叔叔領取了結婚證以後, 傅叔叔就是安安的了,受到法律保護的那種。”
沈安緊張地仰起臉:“只是辦/證……不結婚……的意思麼……”
傅風寧將兩隻手焐在沈安的頰邊,他被沈安這個問題可愛到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傅風寧心裡想的是:只辦/證,不結婚?這傻孩子怕是永遠都想不清,上了他的戶口本,還下得來麼?
但他嘴上可不能這麼說。免得把沈安給嚇跑。
其實這件事他接回沈安後一直都想做,只是他還想做個人,就沒這麼過份地算計沈安。但是在YS國時,就因為他身上沾了別的omega的味道,沈安就刺激成那副模樣。他思慮再三,判斷沈安對自己是有佔有慾的,他想滿足他,決定還是領證吧,用這種方式,興許能夠給予沈安更多安全感。
他又開始連哄帶騙:“對,只是辦個證,把傅叔叔變成安安的而已。沈安還小,還不適合談婚姻。傅叔叔保證,只是領個證,讓法律保護安安對傅叔叔的佔有權,領證後在安安想清楚前,不會舉辦婚禮,不會昭告天下,安安哪天不想佔有傅叔叔了,傅叔叔就帶安安辦個離婚證,把「標籤」解除。很簡單,一點都不復雜。”
沈安腦袋是發懵的,在他看來領結婚證可不就是結婚麼?但是聽傅叔叔這麼說,好像倒也不是……
他原本以為這是生命裡的大事,因此茫然無措。可最終,不知是傅風寧牽他的手心太滾燙,還是看他的眼神太灼熱,亦或是他的言語太誠懇……
沈安竟然稀裡糊塗地,情願被他牽著去了民政局。
很快,拿到證的那刻,沈安還有些恍惚。
回家的時候,沈安坐在副駕駛,捧著手裡紅色的小本本,看著上邊和傅叔叔在一起的照片。
他坐進車裡以後,就愣愣地望著照片發呆。傅風寧開過了三四個街區,都沒等來沈安一句話。
沈安只是看著,不說話。
傅風寧知道,就算最終沈安被自己哄住了,可拿到證以後,他心裡一定會有排山倒海的衝擊後知後覺而來。他現在,見了證,腦子裡應該又在想東想西了。
等到過了第五個街區的時候,傅風寧打算和他說說話,餘光就看見沈安低垂著腦袋,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嶄新的結婚證內頁上,落在照片上兩個笑得露出雪白牙齒的人像上。
傅風寧反手在方向盤上打了個轉,把車停在路邊,伸手撈住沈安,隔著一個手託的距離,把沈安緊緊地摟在懷裡,輕聲說:“不怕,「標籤」是單向的,傅叔叔是安安的,安安還是安安的。結婚證束縛傅叔叔,不束縛安安。這話是傅叔叔說的,永遠有效。”
傅風寧原以為這樣哄,沈安就會乖乖地再次放下心來。
他就這麼抱了沈安十分鐘後,沈安從他懷裡仰起臉,紅著眼睛小聲說:“傅叔叔……「標籤」可不可以雙向……”
傅風寧抱著沈安的手臂一緊,心尖一顫,他明明聽懂了沈安的意思,可是卻一定要透過反問來更確切地證實:“嗯?安安的意思是……”
沈安的眼角又是兩道晶瑩的水痕跌下,他嘴巴癟了癟,似乎在抽空自己所有的勇氣,來做一件把自己的安危丟擲去、把自己身體裡某些權利交出去的事情一般,怯怯地、卻毅然決然、泫然悽絕地小聲說:“就是……我可不可以……也……也是傅叔叔的……傅叔叔……會肯……收下麼……人與人,都是相互的……我不能光拿……拿傅叔叔給的好處……”
回應沈安的,是傅風寧剎那僵住的身體,以及片刻後,逐漸猩紅了眼睛的注視。
傅風寧覺得他的手指有些發顫,他用了十萬分的理智來剋制頂級alpha被心愛的omega無形撩撥後的瘋狂,他理智得像個被鐐銬鎖住的撒旦,明明想要毀滅世界卻不得不透過自虐的形式保持紳士。
傅風寧用指腹擦拭沈安的眼角,眼尾泛紅,笑得卻極其溫柔:“再說一次?”
沈安嚇了一跳:“就是……我可不可以……也……”
傅風寧焦灼地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因此,他破天荒地打斷了沈安的話:“安安,只說重點,連起來說。說那句——「安安也是傅叔叔的」,這一句,說給傅叔叔聽。”
沈安眼睛霧濛濛地,仰著臉看著傅風寧:“安安也是傅叔叔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十分小心翼翼,語速放得很慢很慢,因此連一個音都沒有結巴。
話剛落音,沈安只覺眼前一花,整個人被一股蠻橫的力道推倒在車門與椅背的夾角,沈安以為會磕到腦袋,可是沒有。
腦袋後邊及時地墊來了傅風寧的大手。
傅風寧竟不知何時調整了手託、座椅的距離,整個人身體前傾,撲上來在他臉頰上親吻。
動作很大,可是落下去是輕風細雨,竟十分溫柔。
傅風寧嗅著沈安:“安安,你這麼說,傅叔叔會忍不住嚇到你的。傅叔叔這裡的「是你的」,指的是甚麼,安安知道麼?”
沈安平時反應遲鈍,可是這會兒,不知道怎麼,鬼使神差地小聲說了句:“知道……就是……就是像……”
沈安被傅風寧親得暈乎乎的,一時之間找不到形容詞,只想到小時候哥哥給過他玩剩下的玩具,他十分心愛,那玩具後來是屬於他的,每一寸材質、每一根螺絲都是,都是他的。
沈安於是說:“就是像傅叔叔的玩具……從外邊……到……到裡邊……每一寸……都……都是……”
沈安這話是想到玩具,代入了玩具對他的意義來解釋的。
可是聽在傅風寧的耳朵裡,卻像是群山崩塌、海潮奔嘯,他腦海裡像是炸響了一道毀天滅地的白光。
從外邊到裡邊每一寸都是。
都是你的。
都是傅叔叔的!
於是,傅風寧下了車。他把沈安從副駕駛抱到寬敞的後排,任憑沈安在他懷裡掙扎,傅風寧也不鬆手。
被撩撥的頂級alpha外表虛偽的人皮裂開縫隙,再難合上,被死死壓抑的獸性在他情緒的暗面裡瘋狂滋生!
聞著車廂裡倏然變得濃烈的烏木資訊素,感知著傅風寧猶如易感期前夕的掠奪,沈安害怕極了,他不斷小聲地、求饒般委屈地喊著:“傅叔叔……傅叔叔……”
一句句,一聲聲。
可惜都被揉碎在曖昧、炙熱的空氣裡。
從前並不是沒有被傅風寧吻過,並不是沒有被他臨時腺/體標記和臨時徹底標記過。
可是除卻易感期那次例外,其他時候從來沒有哪一次的傅叔叔,像這一次這麼瘋。
最後沈安都被這樣的傅叔叔給弄哭了。
他已經yi/絲/bu/掛,整個人gong/著/偠,像個緊/繃的蝦米,因為劇/lie而來的刺/ji而全身發抖地,忍不住條件反射地緊緊抓撓著傅風寧的後背。
卻沒換來傅風寧往日的體貼和溫柔。
這一次,傅風寧竟然不理他破碎的哭聲,把他欺負的更狠。
沈安迷迷糊糊間,就聽見傅風寧的聲音附著在耳畔,灼熱得發燙,燙得他打了個顫,傅風寧的聲音低啞,像是荷爾蒙翻起的浪潮要把沈安在他懷裡沉溺:“寶貝,你撓,撓死我……不然這只是個開始……”
沈安「嗚」地一聲,發起了抖來。
作者有話說:
安安,使點勁,撓死他!
大半夜偷偷放個更新,頂鍋蓋逃跑←(-V-)←=3=3=3太可怕了,被抓到就要被關起來惹!這群女人太可怕惹,前天還把我誇成一朵花,轉眼就要把我做成麻辣香咕!快跑!
繼續立坊:欠的我都記著我總會支稜起來做到日萬的!(趁被打前,夾尾巴瘋狂逃竄)
謝謝「知」的雷,謝謝「知、雨露、南巷狐狸、比奇堡名媛、小吳線上卑微」的營養液,謝謝大家訂閱支援,筆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