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館長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和沈安說話, 沈安頓時有些緊張：“甚麼事呀……”
老館長拉了椅子給沈安坐下, 組織了一下語言：“昨天覆工，感覺怎麼樣？”
沈安不太理解老館長問的是甚麼感覺, 歪了歪頭：“感覺……挺好……”
老館長嘴裡嚼著檳榔, 噗地一笑，又問：“有沒有發現館子裡來借書的人多了？”
“發現了……”
“有沒有發現來你管理的區域借書的特別特別多？”
“發現了……”
“有沒有發現，和你搭訕的人特別多？”
“發現了……”
“知不知道為甚麼？”
“知道……因為我上電視了……”
老館長笑了笑：“嘿嘿, 那你有沒有發現, 大門外入口處多了個告示？我在「圖書館禁制行為」里加了一條細則——禁制拍攝圖書館內工作人員？”
沈安小聲道：“看見了。”
老館長又笑了：“這個細則是專門為你加的。最近你有沒有上網？”
沈安搖頭。
他的手機都是用來接打電話和發資訊的, 很少玩手機。
他平時沒有逛微博的愛好，微博怎麼玩他都沒有摸透過, 除了一些推送他甚至不主動去了解新聞，他不打遊戲不追劇。
也不太上網。
老館長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沈安：“你都不好奇自己的報道和話題？”
沈安小聲道：“好奇……”
老館長問：“那你不會去搜搜？”
沈安有些難為情：“我……”
理由難以啟齒, 蓋因他這幾天白天沒時間去搜這些, 晚上都跟傅風寧在一起。
他深深記得當初父親跟他說過的一句話：不要當著傅風寧的面玩手機, 那是對人家的不尊重。
白天他來到圖書館要上班, 他沒有摸魚的習慣。
老館長說道：“沒事你就搜搜看！你都有超話和貼吧了……對了, 你有微博麼？微博你有吧？你條件夠了去認證一下, 現在一搜好多叫你名字的假冒偽劣，都不知道哪個是你。”
“有……田閱以前幫我註冊過。”
“怎麼還別人給註冊呢, 你自己不會麼？”
“我……我很少玩。”
“待會兒我安排個人教你玩透……以後你是咱們圖書館的臉面，你知道麼？”
“我……我……”沈安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 像是在夢裡：“臉面？”
老館長嚴肅地道：“對。你得知道，咱們圖書館可不是公家的, 咱們是私家圖書館, 要賺錢！我也沒想到不過是參加了個評選, 你還成了小網紅……這個是商機, 能靠這個吃紅利，咱們就得抓住。我雖然是個搞文化的，但我也是個商人。所以我琢磨著，不如就乘風起勢，把你推出來營業！”
沈安覺得自己聽懂了，可是又沒完全懂。
他理解老館長是想要靠著這個熱度賺錢，但是沒理解他說的營業。
老館長解釋：“就是打造你！咱們圖書館是有硬核實力的，館子裡不止有書，更有歷史、有文化！從前吃的是百年老字號的口碑，即便咱們有底蘊，可一直也不溫不火。你知不知道就你休息的一星期，咱們圖書館的人流量是過往的多少倍？”
“多少倍？”
“五十倍！”
“難怪今天我自己進門都要排隊……”
“咱們圖書館，收入並不靠租書賣書，這些只是吃個情懷小錢。主要收入來源呢，是咱們頂樓的公開課大課堂，以及負一層的歷史劇院，還有圖書館背後的「文化街」。”
沈安睜大眼睛：“原來那條文化街是咱們圖書館的……”
“廢話，文化事業哪裡少得了我？就連門外的廣場，政/府建立的時候，我也有出錢。”
沈安的興致都被老館長調動起來：“那……那您說的營業……是讓我到文化街，拉……拉客麼？”
老館長捂了捂臉，有些沒眼看沈安：“你理解能力真好。我的意思是說，你儘快在微博認證一下，好讓你的粉絲有家可歸，他們現在不知道掛在哪些冒牌貨下天天打卡吹彩虹屁呢！還有就是，下載一下時下最火的微平臺，也註冊認證一下。往後你沒事就在這倆平臺上發發自拍，就算是營業了。”
沈安愣愣地，陷入了沉思。
老館長問道：“有問題麼？加工資的。”
沈安原本還有些踟躕，一聽「加工資」，眼睛忽然就睜得大了點兒，他忍不住小聲問道：“怎……怎麼加……”
“按照質量來定。只要釋出的內容不是糊弄人，就算有效內容。只要當天你有釋出一條有效內容，我就會獎勵你一百塊錢，兩個平臺可以釋出同樣內容，各算各的，如果你一個有效內容同時發在兩個平臺，那你就有兩百塊錢拿了。每月會有人計算你的總點贊數，和總互動數，綜合指標只要及格，有額外月獎金一千元。全部計入你的獎金池，每月的提成發放日會一併發給你。”
沈安的眼睛睜得更大了，似乎有些難以消化天上掉餡餅的這種好事。
聽起來很簡單，每天只要做到，就能拿到二百塊錢！
一個月拿全的話，就是六千！要是能再拿到那額外的一千，就是七千！
沈安上個月的基本工資到手是五千元，在他休息的時候有收到上月的提成到賬，他上個月業績不好，提成不到九百塊，總共加起來也沒到六千。
如果他按照老館長的要求來「營業」，簡簡單單，動動手指頭，一個月能多拿六七千！按照田閱的話說，他就會變成月薪過萬的小資一族了！
沈安心裡砰砰直跳：“您說……還有……我自己的粉絲……”
老館長嘿嘿一笑：“這還只是前期階段。過段時間你粉絲數量達到了，咱們就在微閱給你開個直播，你要是乖乖聽話，每天開直播一個小時——我會給你基礎獎勵五百塊！如果直播間有打賞，刨去平臺扣了的，剩下的收益，月結時我給你七三分。我七，你三。”
沈安震驚地重複：“五……五百……每天只需要……一小時？”
“一小時。”
“五百塊？”
“五百塊。”
“還有……直播間的打賞？那……大概一天，能收到多少？”
老館長吐掉嘴裡嚼淡的檳榔，又開了塊新的：“不知道，這就要看你的粉絲有多少，他們有多喜歡你了。”
沈安的嘴巴好久都沒有合住，他愣愣地看著老館長，像是在夢遊。
他腦子裡算數的速度都轉得慢了。
五百一天……五百一天……一個月就是……一萬五！
沈安忍不住，脫口而出：“可……可以早點……早點……開……開直播麼……我想要……多賺錢……”
此時，他腦袋裡被金燦燦的金錢照得金璧輝煌，心底裡使他忐忑不安的對於鏡頭的恐懼也高高懸著，可是……遭不住他想要錢的慾望更強烈……
傅氏集團總部，總裁辦公室，全網最頂尖的公關團隊「BLACK國王」負責人正端坐在傅風寧的客臺前拘謹地端著笑。
這位年輕的負責人名叫李想，他做夢都想不到，在商學院裡，無數學子精英的偶像傅風寧，竟然能邀請他面見。傅風寧竟肯賞臉，找他們合作專案！
李想滿臉通紅，在傅風寧面前異常羞赧。他心裡覺得自己有點慫，明明他在別的大老闆面前都能侃侃而談。
李想緊張地道：“傅先生……您能夠相信我們團隊，是我們團隊的榮幸！您制定的合作計劃……我們團隊是完全能夠勝任的！您放心！”
這句話他已經說了三次了。
明明協議已經簽好了，雙方的接洽人員也已經擬定，接下來李想應該告辭，傅風寧會派車送他，然後，李想回到團隊召開大會，對於這個極其重要的大客戶的要求，他們會加班加點地力求盡善盡美才對。
可這個李想屁股像是被椅子黏住了，廢話一遍又一遍，還賴著沒走。
傅風寧不得不抬眼看他：“十分期待。”
說完了，李想仍然一臉興奮地不時偷眼去看傅風寧。
傅風寧看了看腕錶，沉聲道：“李先生，五分鐘後我有個會議。”
直接逐客。
李想彷彿一下子醒悟過來自己該走了，他起身從口袋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和一隻卡在本子上的圓珠筆。
他弓著腰小心翼翼往傅風寧面前走了走：“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是您的粉絲，想要一個簽名。”
傅風寧沒甚麼情緒，抬眼看見李想站在一米開外不敢近前，淡聲道：“拿來。”
那李想完全一副追星的姿態，點頭哈腰地把紙筆舉給傅風寧，得了一個簽名。
他聽見傅風寧沉聲補充道：“協議裡的內容，每一條都不容差錯。”
“是是，絕不會出錯，我們會有專業盯守，二十四小時輪值！絕對不會讓您看到關於「沈先生」的任何負面評論和話題！”
李想瘋狂按捺著八卦之心，十分認真地回答。
傅風寧已經對他說過，除了他們團隊，他還在安排大量水軍團隊。他們主要還是負責帶節奏。至於黑粉，傅風寧也有專業的清刪團隊。
這是他們接到的最大的單子！
李想心裡瘋狂豔羨這個叫做沈安的。他們做這一行的，對於網上各種新冒出的話題都極其敏感。李想在籤協議時看見他們所受理的是「沈安」這個人，再聯想到沈安前段時間的新聞……他下意識就猜出了點甚麼，但是他只能憋在心裡，他是一個字都不敢亂說的！
就在李想卑微告退時，傅風寧的電話響了。
李想在被傅風寧的助理送出辦公室時，還不忘支稜起耳朵。
他聽到，向來高高在上深沉淡漠的傅總，在對著那個電話開口時，聲音竟然溫柔得和剛才判若兩人！
他竟然用一種哄小孩子的語氣，帶著點兒笑意地對電話那頭說道：“乖孩子，這個點打電話給傅叔叔，是發生了甚麼事麼……哦？只是單純想和傅叔叔說說話……有空，下午沒事，不打擾，說吧，傅叔叔聽著……”
李想翻了個白眼：說好的五分鐘後開會呢！想不到堂堂傅氏集團太子爺，竟然是個騙子！
等等！傅…叔叔？
李想大腦飛速轉動：一個真正的叔叔在侄子面前自稱時，根本沒必要把自己的姓氏加上去！
這樣的稱呼，在親情裡很少見……多出現於玩得比較花的情場裡……
李想的嘴角忽然和太陽肩並肩，空氣裡曖昧的氛圍和一個公關人的直覺告訴他……這聲傅叔叔，它絕對不清白！
作者有話說：
安崽：傅叔叔……我是不是要發財了……
不要敵視理想，就是個小憨憨配角，也是一個神助攻來著！【1/3更新】，還有二更，會在明天白天的下午和晚上，嘿嘿——
謝謝「Ally」的地雷，謝謝「飛天小掃帚、司徒瑾、」的營養液，謝謝大家訂閱支援，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