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風寧放下手:“這個獎勵就是, 今天晚上我哄你睡覺。”
沈安的臉一下子紅了:“我……我不是……小孩子……”
“你是。”傅風寧輕聲道。
沈安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 遮住下巴和嘴巴,只露出一雙狗狗般的眼睛。
似乎有了被子的遮擋, 他便有了盾牌, 他試探著也看向傅風寧,小聲道:“我……十八了……”
“原來沈安十八了,真了不起。”
“呃……”沈安耳根也紅了, 把自己蒙了起來。
“出來, 想把自己悶死麼。”
沈安又乖乖地探出眼睛。
傅風寧眸色暗沉, 他本是感知到沈安剛才那麼不安的資訊素,有些擔心他, 所以才決定在這裡看著他睡覺的。
但他忽視了一點,沈安也害怕他。
傅風寧捏了捏眉心, 思慮片刻, 心下有了計較。
伯恩不是說, 沈安同理心很強, 只需要在他面前賣賣慘, 他就會卸下防禦麼, 不如試試。
傅風寧手指放在床沿輕輕點了點:“抱歉,我忽然說要哄你睡覺, 會讓你覺得唐突麼?”
“不……不會……”
“那就好,其實……我是剛才多喝了些酒, 有些不勝酒力……勾起了一些傷心事,睡不著, 想有人能陪陪我……”
傅風寧說起謊眼都不眨。
倘若林瑜在, 一定要翻白眼了。這句話短短几個斷句, 三句都假得能遭天譴——
不勝酒力?
傅風寧端起伏特加都能一杯接一杯像在喝水。
傷心事?
對不起, 從來都是他傷人,哪來的崽種能傷他?
想有人陪?
更是荒天下之大謬……A+級絕色omega投懷送抱,他都能把人當垃圾棄如敝屣。
不過這話聽在沈安耳朵裡,還真是有效。
只見沈安臉上露出茫然之色,他竟然撐著手坐起身:“我去給傅先生……準備點解酒茶……”
傅風寧見沈安澄澈的眼睛裡,毫不掩飾地露出關切之色,他心頭忽然一熱。
他知道沈安好騙,可當看見他的反應,傅風寧還是微微一愣。
原本只是想要哄得他不排斥自己就夠了……
可是沈安關切的話語,卻像是一瞬滾燙的岩漿,濺入他向來冷硬的心底,激起了一點別樣的漣漪。
傅風寧忍不住掠奪者的本性,一念之間,竟起了貪婪的欲/念,想攫取更多,更多……
賣慘的奇效使他食髓知味,他像是拿到了甚麼密匙一般,試探著把語氣放得更輕,甚至強行不眨眼睛,使空氣刺痛雙眼,讓眼睛變得通紅。
眼看著沈安要下床去了,傅風寧輕輕釦住沈安的手腕:“別走。”
沈安只覺得他溫燙的體溫在他的手腕上燒了一團火,就連他帶著酒氣的吐息也是熱熱的。
沈安一下子僵住了。
他猶豫了下,看向傅風寧。
傅風寧緊皺眉頭,裝出一副難受的模樣。
沈安的眼底頓時有些憐惜,他遲滯片刻,對傅風寧露出一個相當溫柔的笑來。
短暫的笑意,卻像是在傅風寧的腦海裡炸開了一道煙花,使傅風寧無論如何也挪不開視線。
傅風寧敏銳地感覺到,沈安正在釋放出屬於omega的安撫資訊素!
這個發現,給了傅風寧莫大的鼓勵,他的賣慘更加賣力且得寸進尺:“我不要解酒茶。我只想要在我難受的時候,有我的omega陪著我。讓我哄你睡覺吧。”
傅風寧如願以償地守在沈安的床邊,並得到了沈安生澀的開解:“傅先生不要難過……我……我陪著您!”
這是傅風寧和沈安自相處以來,第一次看見沈安放鬆對他的戒備。
傅風寧不會放過這樣的時刻,他的欲/壑得到了滿足,可是新的欲/壑又起,他想到沈安誤會他易感期到了,引頸就戮的樣子……
終於啞著嗓子繼續挖陷阱:“沈安,我每次酒後頭就會很痛,但是你的梔子資訊素,好像真的有些緩解作用。”
“那……那就好……我多釋放一些!”
傅風寧嘴角勾起,聲音卻裝出了九分的可憐:“但還不夠。”
“那要怎麼辦……我,我把阻隔貼撕掉……”
“不如讓我抱著你吧,我就抱著,不亂動,這樣可以離你的腺體近一些。你知道的,我明天就要上班了,如果徹夜頭痛,明天可能會生病。”
傅風寧喝酒從不頭痛,頂級alpha健壯如牛的體質,從小到大都沒怎麼生過病。
但他說這副話的語氣,卻像是一個日夜深受頭痛折磨的骨灰級病人。
光是這麼聽著,就叫沈安同情心氾濫。
沈安完全沒有了辨別的能力,他小幅度點點頭:“那您……您上床來吧……抱……抱著我……”
沈安的邀請純潔而自然,彷彿他本就該幫助落難時期的傅風寧,語氣裡,甚至帶了些縱容。
這是沈安在傅風寧面前,唯一的一次,不因基因的壓制,不因潛意識對於支配者的服從,而僅僅是因為,他見到了傅風寧脆弱的一面,不由自主,也想照顧。
傅風寧把沈安抱在懷裡時,整個人就像是在做夢。
他需要十萬分的剋制,才能真的只是抱著,嗅著……不驚擾這場好夢。
第二天傅風寧早上七點就有會議,他往往六點就會自然醒。
醒來時,沈安仍乖乖軟軟地縮在傅風寧懷裡熟睡。
他的睡顏十分安靜,睫毛很長,唇瓣很軟,看得傅風寧想嘗一嘗。
他盯著沈安足足五分鐘之久,終於輕手輕腳,在沈安唇瓣上落下極輕的一吻,蜻蜓點水一般。
親完了,發現沈安睡得還很沉,賊心又起,忍不住又把侵掠地往上挪了挪,在沈安的眉心又落了一吻。
迅速親完,連忙坐起身,只見沈安睫毛顫了顫,彷彿被驚擾了。
傅風寧又抱著人,拍了會兒,軟語溫聲哄著。
有那麼幾個瞬間,傅風寧都想鴿了這場跨國合作的會議。
他勾唇想到一個詞叫「色令智昏」,而後又輕手輕腳披衣而起,臨走前,拿起沈安的手機,把人家設定好的鬧鐘給關閉了……
以至於沈安醒來時,看著手機上的「11點」欲哭無淚。
洗漱好下樓,趙姨說傅風寧清早就去上班了,沈安這才鬆了口氣。
吃午飯時,他低著頭扒拉著飯菜,腦袋裡全是傅風寧昨夜反常的舉止。
當時他多少有些困了,又因為傅風寧在身邊,他的思維總不太活泛,現在想來,只覺得窺探到傅風寧不為人知的一面,一想到昨天他身上帶著酒氣地抱著自己,對自己展現出……一種名為「需要」的情緒,沈安心裡就有一種怪異的感覺,這感覺像是有熱度,順著傅風寧抱過的餘溫,在身體裡四處流竄,不一會兒,他就有些臊眉耷眼,面紅耳赤了……
吃完飯,他主動收拾碗筷,往廚房拿。
廚房的飯桌上,趙姨和兩個煮飯阿姨正在一邊吃飯一邊說笑,看見沈安手裡端著盤子,連忙過來奪:“小先生放著就行,怎麼好自己拿來。”
待看見沈安垂著腦袋,小臉通紅,忙問:“怎麼臉這麼紅,發燒了?”
他讓一個阿姨去拿溫度計,沈安連忙擺手:“不用,我只是……吃飯有些急。”
趙姨在沈安身上聞到了傅風寧的味道,臉上露出笑意:“行了,去看電視吧!”
沈安沒有走,硬著頭皮問趙姨:“那個……傅先生……上班的話,只在晚上下班才回來麼……”
“是的呢。您有事找他?”
“也……也沒甚麼事……就是傅先生,昨天喝了點酒……頭痛……我記得在家時……我爸爸喝多酒……不光夜裡頭痛,第二天……也會頭痛……”
趙姨微微皺眉。
別人是別人,喝酒會不會頭痛因體質而已,她不瞭解也沒閒心瞭解。
但傅風寧她是瞭解的,他酒量極好,並沒有甚麼喝多酒就頭疼的前科。
昨天的宴會,是趙姨帶隊侍應著的,她跟了個全程,看見傅風寧從頭到尾,連一杯香檳都沒有喝完。
頭痛?
趙姨不禁多看了沈安兩眼,聯想他身上傅風寧的味道,以及他臉上的紅暈。
心裡揣測,莫非……
莫非傅風寧昨夜,趁酒裝瘋,把沈安……給睡到了?
趙姨差點都要給老天爺跪下來!
沈安入住傅家的日子,傅風寧對沈安有多少用心,她們這些打下手的,光看著都眼熱,奈何這沈小先生甚麼都不懂……
想到這,趙姨覺得傅總不愧是她們的傅總,借了點酒,已經把生米給煮成熟飯了?
那接下來,可要多培養感情了!
趙姨一拍大腿,當機立斷道:“對呀……傅總從小就不太能喝酒,他還酒精過敏!昨天喝了十幾斤!今天起了個大早上班開會……哎呀,不會在大會上痛暈過去吧!”
沈安原本是想著,他吃了午飯,下午就要出去找工作了。
不如讓趙姨做點解酒湯,順便給傅風寧送去……
可是聽了趙姨這麼一說,沈安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他……他他……酒精過敏……”
“是啊!”
“十……十幾斤……不會……不會……出事吧……”
沈安覺得眼前都黑了。
趙姨正在興頭上,此時也忽然覺得自己說得過兒,只能給自己找補:“嗨……畢竟傅先生是頂級alpha……倒不至於出甚麼大事……不過還是得注意著些……這樣,我來燉碗解酒湯,一會兒小先生給他送過去,傅先生從小喝我的解酒湯長大,保證有效。”
“這樣呀……好的……想一塊兒去了……”
沈安坐在大堂等解酒湯,想著「酒精過敏」和「十幾斤」的關鍵詞,心裡還是犯嘀咕,他腦袋裡不住出現傅風寧正在上班,忽然……
忽然就……
他甩甩頭,甩掉不好的念頭。
終於沒忍住,拿出手機,試圖確認一些甚麼。
他翻開微信,找出屬於傅風寧的「F」聊天框。
距離上次聊天還是在上次……
沈安猶豫了下,傳送了一條訊息:“傅先生,您好些了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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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謝謝所有追更小夥伴的支援,筆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