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不怕,我沒有兇你。
蘇嬌嬌的古怪反應, 瞬間被葉帆察覺。
葉帆捏住蘇嬌嬌的下巴:“你認識沈安。”
蘇嬌嬌被葉帆嚇了一跳, 下意識搖頭。
她只是透過這段話,忽然想通了傅風寧為甚麼會針對自己。並不敢在葉大公子的糟心事上插一腳。
可是葉帆顯然不想放過她, 手上用力, 壓低聲音:“說話!”
蘇嬌嬌嚇得屁滾尿流,破防道:“他當過……我的助理。”
於是,她把對沈安的微薄瞭解一氣兒抖了出來。
葉帆居高臨下, 審視著蘇嬌嬌的臉:“你說你那個姘頭的助理, 是沈安的姐姐。”
蘇嬌嬌連連點頭:“當初就是沈悅走人情關係, 才把她那個沒文化的弟弟送進來的。要不然,就他啥也不會又沒學歷, 也當不了藝人助理。”
葉帆鬆開手,凝著眉頭不知道苦苦思索著甚麼。
過會兒, 他拍了拍蘇嬌嬌的臉:“把你那姘頭的電話給我, 我問他借個人。”
沈安是做夢驚醒的。
醒來時, 還以為睡在從前的出租屋。
直到注意到屋子裡的烏木香氣, 和牆上昏黃的小壁燈, 意識才被拉到現實之中。
“我怎麼……”
沈安掀開被子坐起, 他想起來斷片前他是在車裡:“難道我在車裡睡著了……”
他腦海裡浮現出在湖畔,傅風寧抱著他的畫面, 耳根頓時一紅:“傅先生……把我抱回來的麼……”
等他消化完,一看時間, 又是十一點!
他脊背一涼,昨天才剛跟傅風寧保證過會七點起床的!今天就打臉!
他嚇得不輕, 這次連臉都沒顧上洗, 幾乎是慌不擇路地, 朝樓下跑去, 為了不發出噪音像昨天那樣打攪到傅風寧,他甚至只蹬了襪子,鞋子都沒穿。
可是好巧不巧,踩過樓梯轉角時,一頭撞在一堵緊實的肉牆上。
向後踉蹌時,被人一把拽住腰穩住。
“慌甚麼。”
沈安仰起頭就看見傅風寧頎長的身影擋在自己面前。
沈安又難過又驚惶:“傅先生……我又起晚了……”
傅風寧似乎是在忙事情,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
沈安掙扎了一下,試圖給傅風寧讓開路。
傅風寧沉聲道:“去把鞋子穿上。”
他看了眼沈安毛毛躁躁的頭髮:“是不是沒有洗臉刷牙梳頭髮。”
沈安絞著手指,想問昨天是不是被傅風寧抱回來的,但是他不敢問,就點點頭,小聲道:“嗯……”
傅風寧看著他:“去穿鞋子,然後洗漱,洗完先到飯桌上喝熱牛奶吃點心,十一點半才會上午飯。”
沈安低下頭:“嗯……”
“午飯有林瑜伯恩陪你吃,我臨時有些事要處理。”
“好……”
傅風寧揉了揉他的頭髮:“去吧。”
說著,傅風寧鬆開他,往自己房間走。
沈安站在原地看著傅風寧的背影,後知後覺地想問:“那您不吃午飯麼?”
但傅風寧已經走進去了……
午飯時,果然只有林瑜伯恩陪著他在飯桌上吃。
沈安這頓飯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都沒注意到自己在吃甚麼,時不時朝樓梯上看一眼。
林瑜道:“沒事,他一大早接了幾個電話,遇到點事,在處理。咱們吃咱們的。”
伯恩察言觀色:“你很關心傅先生?”
沈安正在小口小口吃米飯,聞言連忙把米飯一口嚥下,老老實實地回答:“嗯!”
這個回答倒是出乎了林瑜和伯恩兩個人的意料。
林瑜連忙問道:“那傅先生知道麼?”
伯恩偷偷踩了林瑜一腳,示意他快點閉嘴。
伯恩見萬年難撬的蚌殼嘴竟然吐露了一點心聲,連忙循循善誘起來:“通常關心一個人都是出自在意、或者喜歡,我也很關心傅先生,因為傅先生給我發工資!你呢?”
他YY出的兩隻幻肢正在摩拳擦掌,這可了不得,這要是給傅風寧知道了,傅總一高興,興許會給他一筆獎金!
林瑜也是眼巴巴地看著沈安,期待一個能夠讓他暴富的回答。
只見沈安看了伯恩一眼,露出了我也一樣的神色,很小聲地道:“這麼說……我……我也差不多……我是因為……”
他其實也想學傅風寧那樣,說「我是他名義上的omega」,但自卑的情緒時時刻刻會攥住他,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句話傅風寧說得,他說不得。
名義上的,他的omega……
他……算嗎?
又……配嗎?
他硬著頭皮:“我是因為,傅先生……給我爸爸發了工資……”
林瑜:“……”
伯恩:“……”
如果現在面前有一塊豆腐,他們想在上邊一頭撞死。
林瑜心想,果然,這孩子還是沒開竅!
林瑜跟了傅風寧很久,深知道傅風寧的魅力。雖然傅風寧把沈安接到家裡也才沒幾天,但是在此之前的一段時間裡,傅風寧對沈安也算照顧有加。
外邊多的是覬覦傅風寧的omega,且不說傅風寧又是救人、又是安撫、又是往家裡養的……
就憑傅風寧甚麼也不做,單單對那些omega笑一笑,說句關懷的話,那些omega就會擠破了腦袋,想盡一切辦法奮不顧身地衝上來。
可是這些換到沈安身上,卻根本不是那回事。
傅風寧無微不至,沈安卻無知無覺。
也不知是他還太小,還是因為真的因為心理緣故有認知障礙或認知偏差。
傅風寧不著急,林瑜也看得著急。
林瑜看了沈安一眼,嘆了口氣:“傅總真是可憐啊,昨天夜裡,顧著教訓瘋狗,沒吃飽肚子,今天早上又被臨時事物纏身,沒吃早飯,午飯呢,又沒時間吃,我看啊,把他餓死算了。”
沈安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他抬頭,清澈的眼睛水水潤潤,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我們可以給他送點東西吃麼……”
林瑜和伯恩交換了個眼神。
林瑜聳肩:“反正我不去,我昨天釣魚坐了一下午腿疼,不想上下樓。”
伯恩點頭:“我也不去,我雖然關心他,但是我挺怕他……哎,都沒有人去,就讓他餓著吧。反正餓壞了胃疼的時候,疼的又不是我的胃。”
沈安抓著筷子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他踟躕半晌,盯著無人光臨的樓梯……
終於,放下筷子,低著頭絞著手指:“我……我去……可以嗎?”
林瑜死死剋制著自己不要露出姨母笑,他正正經經點頭:“你去送,倒也合適。”
說完,使勁踩了伯恩一腳。
伯恩疼得當即跳起來:“合適,合適……”
最終,沈安硬著頭皮,端著擺了一碗米飯和四碟湯菜的飯託,舉步維艱地小步小步往樓上走去,端得十分小心翼翼。
他的體型本就是典型的omega體型,加上他有較為瘦削,胳膊腿都顯得過於白嫩和纖細。
林瑜和伯恩但凡不是存了私心,也不可能讓他做這樣的差事。
光重量倒沒甚麼問題,就是這活兒不但需要手勁,還得顧好平衡,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會打碎一地。
眼見著沈安一小步一小步消失在樓梯轉角,林瑜拍著心口:“乖乖,咱們怎麼像是惡婆婆欺負小媳婦……”
“希望不要打翻……要是打翻傷到沈安,傅總會不會弄死我倆!”
林瑜聳聳肩:“不會有事兒,裝菜的時候我悠著呢,湯也不燙。這孩子太純了,得用套路。不然以傅總的自制力,怕是一輩子吃不到香香的老婆。”
沈安已經到了三樓,聽不到林瑜和伯恩的竊竊私語。
他吃力地雙手端著飯託,一路維持平衡,歪歪斜斜地到了傅風寧的門外。
門是半掩的,不需要敲。
沈安本來就沒手敲門了,除非先把托盤放地上。他舒了口氣,正想靠近兩步,出聲告訴傅風寧他來了,徵得同意才進去。
但是還沒靠近,身體卻先於他大腦的支配,出於本能地向後瑟縮了兩步。
因為……
他全身的毛孔都感到傅風寧屋內散發出一股森鬱的烏木香味。
凜冽、冰寒。
讓沈安在那一瞬間,渾身的每一寸神經都如墜冰窟。
沈安的薄唇下意識瑟瑟發抖。
傅風寧平時給他的資訊素,都是溫暖的、柔和的,安撫性的居多。
而這股充斥著殺機的資訊素,直白地讓沈安覺得兇殘、暴戾,讓他害怕極了。
這股資訊素,讓他有種被群狼環伺、野獸盯梢的原始危機感,他頓時一動也不敢動,嚇得站都站不穩,就快哭出來。
就在這時,他又聽見傅風寧用他沒有聽過的、十分陰蟄、殘忍的語氣說話:“透過我的人脈關係,調查我的人,到底是個不長腦子的東西。要不是看在同出一源,就憑葉家這些年的作為,路子早就斷盡了。行了,不用給他任何提醒,這麼想要自掘墳墓,我就給他這個作死的舞臺,好好成全他。還有,我讓你招的兩個保鏢,安排下週一,我親自面試。”
資訊素的壓制,讓沈安把傅風寧的話聽不真切。卻偏偏捕捉到了「不長腦子」、「自掘墳墓」等字眼。
他再也忍不住,嗓子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嗚咽。
接著,屋子裡一瞬間安靜下來。
沈安聽見傅風寧低沉的腳步聲,疾步而出。
“沈安?”
沈安手軟腳軟後退一步,手裡的托盤差點打翻,被傅風寧一手接過。
傅風寧低頭,就看見沈安臉色慘白嘴唇發抖,呆呆仰著頭,愣愣地盯著他,眼神卻已經渙散了,像是怕極了、瀕臨崩潰的小獸。
他像是忽然意識到甚麼,連忙收住剛才動怒時溢位的資訊素,又立時換成了柔和溫暖的安撫性資訊素。
他把托盤隨意一放,一把將小聲嗚咽的沈安撈進懷裡,他一手拍著他的背,一手摩挲著沈安冰涼淚溼的臉試圖給他溫暖,他聲音發啞:“沈安,沈安……不怕,我在打電話,沒有在兇你。”
作者有話說:
你在狗叫甚麼,看把老婆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