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筠開啟搜尋,把藥名輸入進去,與此同時,辦公室的門開了。
趙璟笙一臉倦色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周秘書,顧筠望過去,趙璟笙冰冷的目光在觸及到她的那一瞬間,有很明顯的高興,驚喜。
她盡收眼底。
“來了怎麼都不說一聲?”趙璟笙一面大步流星朝顧筠走去,順便把規整的領帶扯松幾寸,露出他迷人的,帶著禁慾氣息的喉結。
顧筠高興不起來,她滿腦子都是這盒過敏藥。
“這是甚麼?”顧筠一刻都沒有等,直接把藥舉到趙璟笙跟前,一雙眼睛透著嚴肅,直勾勾地盯著趙璟笙。
趙璟笙清淡掃了一眼藥盒,眉心輕皺,反問:“你生病了?這甚麼藥?”
他伸手就要把藥搶過來。
顧筠只覺得好笑,都這時候了還裝,“趙璟笙,我在問你呢,這甚麼藥。”
趙璟笙不說話,眼神有片刻的閃躲,不過是轉瞬即逝,但還是被顧筠敏銳的捕捉到了。
“趙璟笙,能不能不要忽悠人了?”顧筠沉下臉,語氣也變得很不好,“這藥是我在你桌上發現的,這是你的藥。”
女孩的眼神很較真,關切的心思溢於言表,就這樣直愣愣地看著他。
趙璟笙眉頭擰的更深,側頭看向一旁小心翼翼的周秘書,發火:“誰把這東西放這的?怎麼做事的。”
周秘書無辜被吼,心裡委屈至極。
心想,這藥不就是您讓我放的??還特地交代要放在這盆花的旁邊!
太陰險了。
“對不起,老闆,是我沒有收好,都是我的錯。”周秘書低著頭認錯。
趙璟笙臉色稍霽,轉而又看向顧筠,趁她不注意抽走她手上的藥,迅速扔進垃圾桶裡。
語氣溫和好多,帶著哄的意味,“就下面人放錯了。別在意。”
趙璟笙越是避重就輕,顧筠心裡就越是焦急,被吊著一口氣出不來,這感覺幾乎要掀翻她,她根本就不是耐性子的人。
顧筠就差跟趙璟笙甩臉子了,“你這人!能不能我問甚麼你回答甚麼?”
“這藥是抗過敏的,你到底怎麼了?對甚麼過敏?”顧筠銀牙緊咬,一臉憤懣地看著他,杏眼裡快要冒火了。
趙璟笙一面哄一面不經意跟周秘書遞了個眼色。
“趙璟笙,你到底為甚麼吃過敏藥?”顧筠煩的不行,她這人就是這樣,想知道的答案一秒都等不了,想見到的人也一秒都等不了。
“真的沒--”
“夫人,老闆其實已經過敏好多天了,一直靠吃藥壓著。”周秘書假裝看不下去了,深明大義地向老闆娘投誠。
他深刻的發現自己像極了跟在寵妃身後的炮灰丫鬟!
主子想說不能說的,就示意丫鬟的嘴來說,說完還得承受主子的暴怒,譬如--
誰讓你多嘴!拉下去!掌嘴!
果然,下一秒周秘書承受了意料之中的怒火,趙璟笙冷戾地掃他一眼,“誰讓你多嘴。”
周秘書假裝害怕。
顧筠心裡焦急如焚,瞪了一眼趙璟笙示意他別說話,又和顏悅色地看著周秘書,安慰:“周秘書,不用怕他。你快告訴我,他怎麼無緣無故過敏?”
周秘書又扭捏了幾下,這才小聲開口:“辣椒。”
“辣椒?”顧筠沒反應過來。
“夫人,老闆其實不能吃辣椒,吃了面板就會長紅疹。”周秘書一邊說一邊觀察面前兩位的表情。
男人的表情逐漸淡定自如,女人則眉頭越皺越緊,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眼睛裡很快就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等周秘書把重要的不重要的全部說完了,趙璟笙這才開口,語氣很不樂意,“趕緊下去,話怎麼這麼多!”
周秘書任務完成,屁顛屁顛的出了辦公室,關門的瞬間,他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
他強烈懷疑老闆是不是為了追老闆娘而在家惡補了各種後宮片。
這手段,老闆娘怎麼玩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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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哭了?”
趙璟笙把顧筠埋著的頭抬起來,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指腹擦過泛紅的眼尾,沾到了春雨一樣的物質,溫暖的,清澈的,溼潤的。
“就這麼關心我?”趙璟笙眼睛裡帶著笑意,聲音低沉曖昧,彷彿在引誘她說甚麼。
顧筠沒有想到他不吃辣是因為吃不了,可他明明吃不了,還陪她吃了一頓又一頓。
這段日子,她有故意整他的意思,每次吃飯都要挑他不喜歡的餐廳,甚麼火鍋烤魚湘菜川菜,而他只是縱容她的一切。
“我讓你追我,沒讓你把命都搭上。”顧筠鼻頭髮酸,喉嚨哽咽,她解開趙璟笙的袖釦,把襯衫袖子挽上去。
“怎麼就要命了?”趙璟笙還是覺得好笑,“夫人愛吃的,我要命也得陪著。”
顧筠不樂意地定他一眼,只覺得他現在騷話太多了。
隨後視線落在男人的手臂,果然,面板上長了不少小紅點,看上去駭人的很。
有難受,心疼,愧疚的情緒在心裡交纏,她想說對不起,可驕傲不容許她對一個男人道歉。
顧筠掐緊手心,心中繃緊的一根絃斷掉了,她覺得自己這算是完了,心疼男人,這是覆滅的開始。
最後,顧筠實在是恨不過,一巴掌拍上了趙璟笙,“你明明不能吃辣椒,你為甚麼不說?”
趙璟笙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他這兩天特意停了藥,任由過敏症狀蔓延,他不過是想讓她心疼他一點而已。
一點就好了。
可她竟然哭了。趙璟笙不知道她為甚麼哭,心中隱隱有個答案,但壓抑自己不要去想。
“不是說了嗎,從今往後,夫人喜歡吃甚麼,我都陪著。”趙璟笙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雙手環住顧筠的腰肢,輕輕一提,把人放在了大班桌上。
趙璟笙掌心還殘留著綾羅的柔軟,仿若她細膩的面板。
顧筠有些無措,雙腳在空中晃了兩下,找不到支點,一時間都忘了他越界,沒有經過她的允許就碰了她。
“說說吧,夫人,突然來找我做甚麼?”趙璟笙慢條斯理地把袖口放下,又把袖釦重新扣上。
顧筠這才想起來要問正事,可辣椒這事還沒過去,她又想到了海家的事。
她再一次覺得趙璟笙真是個煩人精,憑甚麼能把她淡然的情緒攪的翻天覆地。
“就想問海家怎麼回事?”顧筠吸了吸鼻子,抽了一張餐巾紙,醒了一把鼻涕。
趙璟笙低笑一聲,顧筠瞪他,“笑甚麼笑,有本事你以後不流鼻涕。”
趙璟笙輕輕捏了下她的臉,“海思晴去找你了?”
淡然的聲音裡藏著一閃而過的殺伐氣。
顧筠點點頭,知道瞞不過,也不打算瞞,只是撿重要的說,“你動海家做甚麼?海思晴她哥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以後的前途一片光明,趙璟笙,你明明不是衝動的人。”
“你知不知道樹敵太多不好啊!”顧筠氣不打一出來,拿高跟鞋尖踢了踢他的小腿骨。
趙璟笙眯了眯眼,掂量出女人話裡的意思。
怕他出事,擔心他。
顧筠見面前的男人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甚麼話也不說,她有一種小秘密被人看穿的窘迫。
“看我做甚麼?”她咬著斑駁的紅唇。
“看夫人口是心非,挺有意思。”趙璟笙漫不經心地語氣,挑眉看她。
“...........”
“趙璟笙,我說了你別喊我夫人。”
“哦。”
趙璟笙懶得和她囉嗦,繼續回到正題,“顧小姐,請問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顧筠“昂”了聲。
趙璟笙差點被她氣笑,海家算甚麼,也值得她這麼十萬火急地趕來?
老爺子當年去世的時候給了他多少資源?對付一個海家,莫過於易如反掌。
他不由自主的低了低嗓,“姓海的欺負你,她該死。”
“那若是海家報復你--”
“寶寶。”趙璟笙忽然打斷她。
顧筠雙唇翕張,被這一聲寶寶給弄懵圈了,耳尖不可避免地泛起紅。
“又發甚麼騷.....”她把頭埋下去,小聲嘀咕。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有本事騎在我頭上?”他懶懶的腔調,目光落在她顫抖的睫毛上,手指不自覺地抬起,像平日裡一樣,去撥弄她嫩紅的小耳垂。
溫熱細膩的觸感,像浸在溫泉裡的鴿血紅。
顧筠不樂意地“哦”了一聲,轉念又覺得不對,她抬眼看他,“我甚麼時候騎在你頭上了?”
趙璟笙輕挑了下眉尾,“騎多少回了,你忘了?”
“?”
還很多回?
顧筠煞有其事地去想,直到她想到了甚麼,大腦空了一瞬。
“趙璟笙,你個老變態!這輩子色死算了!”
顧筠抬腳往上一踹,可男人反應更快,虎口強悍地握住她的腳踝,輕輕一拉扯,細白的鹿腿就掛在了他腰上。
趙璟笙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嗅了一口她身上的柑橘香氣,彷彿透過香氣嚐到了一種甜味。
獨屬於她的甜味。
男人呼吸像火星子,燎在頸間的面板上,顧筠感覺到顫慄自尾.椎.骨燃起,一路順著血脈到達了頭頂。
是多巴胺在大腦裡瘋狂的冒泡泡,也是鎮痛的內啡肽在流淌。
所有的低階快樂,高階快樂都是因為他。
“夫人......”
顧筠感覺到有濡溼柔軟的東西在她的鎖骨上來回蹭著,她軟綿綿地回:“幹嘛......”
他聲音低啞,眼中帶著沉鬱的隱忍,就這樣凝著她:“我們甚麼時候才能做快樂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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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吃瓜群眾:同問,甚麼時候?
筠筠:..........?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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