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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想你

 夜晚,蘊空club燈火通明,像一輪巨大的月亮降落在半山腰。庭院裡石榴花開的正濃,初夏的暖風吹過,曳了一地的紅粉香綠。

 包廂裡時不時傳來麻將清脆的碰撞,男人們說笑閒談,指尖的香菸嫋嫋散開,氣氛悠閒。

 沈時如餘光看了眼落地窗外,目光三分考究三分興致勃勃,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稀罕事。

 “看甚麼?”霍庭好奇,也跟著沈時如的目光望過去。

 庭院和包廂是兩個截然的世界,被一面落地玻璃隔開來,一半繁華熱鬧一半孤寂清冷。

 趙璟笙立迴廊的臺階下,黑色薄風衣面料挺括,襯出他優越的身型,冷寂的氣質在空無一人的庭院裡更顯孤絕。

 整個人融進黑暗裡,像一棵煢煢的樹。

 “二哥站那得有一個多小時了吧?”霍庭打出一張三萬,又轉過頭去觀察趙璟笙的背影,“這怎麼了?就算平日裡不愛說話也沒見他這麼冷過吧。”

 沈時如微妙地笑了聲,幾分鄙夷地掃過霍庭,就這驢腦子,嘴裡能吐出象牙就怪了。

 “該不會是.....被小嫂子點--”

 “咳咳!”沈時如連忙清了清嗓子。

 霍庭猛地掐斷自己的話,一個“鴨”字牢牢地鎖在了嘴裡。

 三個男人早已達成共識,這件事必須得死死封口。另一半跑出去玩男模這種事,他們丟臉都算了,關鍵是對幾個女孩子風評有影響。

 “霍公子剛剛說甚麼?”旁邊摸牌的一個年輕男人笑著催促霍庭快說,有甚麼有意思的八卦都說來聽聽,正好給牌局添添樂子。

 霍庭蹙眉瞪了一眼那八卦的男人,“少打聽二哥的事,他最近脾氣不好,小心你湊上去整得你夠嗆。”

 年輕男人咂了咂嘴,沒敢再說甚麼。

 也是,趙璟笙的八卦,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雖然圈子裡隱隱有流言傳開,說是顧家小姐最近在和趙公子鬧脾氣,各種方法都哄了一圈,就是哄不好人。

 大家不敢明面上說甚麼,但背地裡議論紛紛,無非是諷刺顧筠一個二流家世的年輕女孩能攀上趙璟笙實屬中了頭彩,如今還在這作來作去,也不怕富貴如山倒?

 “小嫂子若是真求二哥的權勢富貴就好了,也不會這麼難搞。我都替二哥頭疼。”霍庭摸了摸下巴,幽幽嘆了口氣,他都心疼二哥了。

 最近這些天送的禮物全被退了回來,送珠寶不要,送高定禮服不要,送限量特殊皮包包不要,送古董也不要,總之送甚麼就退甚麼。

 弄得他都跟著頭大。

 沈時如搖搖頭,很是無奈,就這頭腦簡單的貨,居然能找到姚瑤那種性格清冷的女生?

 怎麼看都是人間門奇蹟。

 “你懂個屁。”沈時如摸了張八筒,眉尾挑起,最後一張八筒被他摸到,胡牌了。

 霍庭眼睜睜看著沈時如搶走了他的八筒,抗議:“你贏錢就算了,怎麼還罵人呢?小心我跟珊姐告狀,看她不整死你。”

 “趙二能找到顧筠這種姑娘,算他走運。”沈時如嗤了聲,“換了任何一個女人,他這輩子才真是夠嗆。”

 一輩子活得冷冷清清,高高在上,有甚麼意思?

 都是凡人,誰願意做那高臺上無悲無喜的神。

 “趙璟笙有甚麼好心疼的,他脾氣那麼硬就該有人治。你從小到大被他整的還少了?”

 沈時如覺得好笑,他還記得霍庭讀小學的時候,也不知怎麼惹到了趙璟笙,最後被趙璟笙一腳踢進了魚池,哭得哇哇叫。到現在,霍庭見了魚還有陰影。

 霍庭摸了摸寸頭,心想,那可不一樣,整歸整,幫歸幫嘛。若不是二哥,他們霍家哪裡能順利轉行,還越做越穩。

 說話間門,陽臺門被人推開,趙璟笙走了進來,挾裹著初夏晚風的微涼氣息。

 霍庭衝男人揮揮手,“二哥,來玩一圈?”

 “先走了。”趙璟笙眼風都懶得掃他一眼,徑直拿了茶几上的車鑰匙,大步流星地朝包廂外走去。

 霍庭剛想著乾脆說一塊走,他也懶得玩牌了。沈時如攔住霍庭這個沒眼力見的拖油瓶,無奈道:“他追他老婆去了,你添甚麼亂?”

 .......

 趙璟笙一路開車去了君庭,車沒進車庫,直接停在了地上。

 初夏的夜晚柔風習習,今晚的月格外澄明,仿若銀盤高懸,灑落一地清輝。

 趙璟笙脫了風衣,下車,隨意倚靠著車門,嘴裡咬著一支燃燒的煙,他抬頭去看這棟樓的最頂層。

 客廳亮著燈,她還沒睡。

 趙璟笙沉沉抽了口煙,幽邃的黑眸裡情緒難辨,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在夜色的浸染下更冷了幾寸。

 他就在樓下站了二十來分鐘,還是忍住了沒有上去打擾她。他知道,她不想看見他,若是他回了那,她就會走。

 那次的爭吵過後,當晚,顧筠回了君庭清理行李,一副就是要和他斷掉的架勢。

 與其讓她搬去宿舍,或是搬回顧家,他寧願她繼續留在屬於他們的房子裡,這樣他也能好受一些。

 用了一個“這房子在你名下,該走也是我走”的爛理由,他這才成功把顧筠留下。

 趙璟笙笑了聲,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舉動就是很好笑。他居然站在樓下,隔著這麼遙遠的距離去窺視一個女人。

 太跌份。

 這絕不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心裡有很焦灼的情緒在燃燒,就像這支即將燒到盡頭的煙,就在他把煙掐滅之後,準備開車回酒店,手機打進來一通電話。

 “老闆,您睡了嗎?”周秘書小心翼翼地開口。

 “說。”趙璟笙眼色冷淡,大概知道他要說甚麼,無非就是禮物又退回來了。

 “老闆,好訊息!”周秘書趕忙屁顛地把這訊息說出來,生怕老闆明天又不高興一整天,老闆不高興,他們這些下屬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我剛剛又把包裹檢查了一遍,我發現那盒巧克力不見了!肯定是老闆娘收下了!”

 “巧克力?”趙璟笙折起了眉心。

 周秘書點點頭,“是啊!您放在辦公桌上的那盒巧克力,不是一起給老闆娘的禮物嗎?我就把東西跟項鍊包在一起寄了過去。我以為老闆娘又把東西退回來了,沒想到只退了項鍊!”

 周秘書又一次覺得老闆娘是不是傻啊?

 總重三十克拉的藍寶石項鍊不要,要一盒超市裡隨便能買到的,不到兩百塊錢的巧克力?有錢人都是有錢瘋了嗎?

 趙璟笙眉心稍稍舒緩,“嗯。你做的不錯。”

 周秘書得到了誇獎,心裡美滋滋,又多言了一句:“老闆,海科的董事長這幾天又來了好幾通電話,說是想約您見一面,您有時間門嗎?”

 趙璟笙想到這事,眼裡湧起了不耐煩,“告訴他,他那蠢貨女兒犯的事,他兒子來償,很公平。若是再來煩我,或者去煩顧筠,他的海科新高就一起償了。”

 掛了電話,他又往頂樓看了一眼,燈不知不覺間門熄滅了。

 她退回了他所有的禮物,獨獨留了一盒廉價的巧克力。

 趙璟笙若有所思。

 那盒巧克力是今天上午祝豫佳帶朋友的小孩來玩,留在他辦公桌上忘記帶走的東西。

 -

 “不會吧不會吧,顧筠,你是不是腦子抽掉了?”裴珊快被顧筠氣死了,“幾千萬的項鍊你不要,你要盒破巧克力?你爹媽若是知道了保準被你氣死。”

 “他送你,你就拿!白來的錢不要?”裴珊用力吸了一大口奶茶,以此緩解一下氣憤的心情。

 在她眼裡,從來都沒有替男人心疼錢這回事,該花花該買買,送她她就要,不送她也要。

 替沈時如省錢?她瘋了不成。

 顧筠神色輕鬆,笑著說:“一條項鍊你就這麼氣憤?那我這幾天還退回去了一頂全鑽皇冠,一隻汝窯花瓶,一條七位數的高定禮服,還有一隻喜馬拉雅。”

 裴珊:“...........?”

 裴珊痛心疾首,連連哀嚎,“喜馬拉雅你不要,你可以給我,我要!我還差一隻就集齊全套了。”

 顧筠沒好氣:“裴珊,你搞澀澀就算了,要不要這麼財迷?”

 裴珊驕哼,“這你就不懂了,女人不圖錢不圖色,那圖甚麼?圖給男人當媽啊?”

 顧筠一口奶茶差點噴了出來。

 “哎呀,說了你也不懂。”

 裴珊哼了聲,“我怎麼不懂?你難道真要跟趙璟笙分?你若是想真分,你連那盒巧克力都不會收。”

 一番話一針見血。

 顧筠心裡五味陳雜,是啊,若是她真的對趙璟笙沒有感情,何必還捨不得那盒巧克力。

 在一眾浮華昂貴的禮物裡,只有那盒巧克力看上去是他親手挑選的。

 她不是非要和他離婚,非要和他一刀兩斷,很多時候她情緒上來了,說的話都不怎麼過腦子,尤其是趙璟笙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模樣,字裡行間門都透露著她就是他的所屬物,這種態度讓她非常抗拒。

 她只是想,他能不能從此以後對她都溫柔一些?不那麼強勢的把她據為己有,也不要動不動就玩強制愛那一套。

 她也是很優秀很驕傲的女孩子,憑甚麼要受那些窩囊氣。

 “反正他還繼續玩老一套,我是肯定不會陪他玩了。他愛找誰玩找誰玩,不關我的事。”

 顧筠倔犟地抬起下巴尖,瀲灩的杏眼裡閃著嬌矜的光彩,整張芙蓉面都顯得熠熠生輝。

 裴珊就笑,也不說話,心裡想著,最近的戲可真好看啊。

 和裴珊分開後,顧筠去了學校找自己的導師。

 畢業論文已經修過幾次了,導師評價她有些文獻用的比較牽強,但好在論點新,整篇論文也算是差強人意,顧筠勉勉強強鬆了口氣,接下來就是準備畢業答辯,以及迎接畢業季。

 拍畢業照,去各種五花八門的畢業飯局,參加班級舉行的集體野營活動,還有一些她都想不全名字的活動。

 顧筠抱著論文從圖書館出來,準備去逸夫樓找姚瑤,她正在聽招聘宣講會。

 今天陽光燦爛,溫度又升高了幾度,她已經把衣櫃裡的薄紗旗袍給找了出來穿上。輕薄的紗料像雲朵一樣貼合在身上,裙襬有兩隻用銀線繡上去的錦鯉。

 隨著女人高跟鞋的搖曳,裙襬嫋嫋擺動,隱隱露出一雙白玉的小腿。

 “筠筠。”

 忽然,一道沉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顧筠呼吸微滯,腳步懸在半空。就在她猶豫的幾秒裡,趙璟笙已經徑直走到她的面前,讓她避無可避他的存在。

 一時間門目光交纏。

 顧筠後退兩步,拉開和他的距離,清淡又不失禮貌的語氣:“趙公子找我有事嗎?”

 趙璟笙的呼吸被這疏離的稱呼弄亂了一拍,以至於久久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她。

 算起來,他有一週沒見到她了。即使每天都有人報上來她的照片,但他還是忍著沒有來打擾她。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趙公子您自便。”顧筠淡然地錯開他灼熱的視線,繼續踩著高跟鞋,款款下著臺階。

 每走一步,鞋跟就敲擊一聲地面,有清脆悅耳的聲音落在耳裡。

 趙璟笙眼看著她離他越來越遠,還是沒忍住,大步走上前去,扣住了她一截皓白細腕。

 顧筠頓時皺眉,被他這種強勢的行徑弄火了,若是以前她不覺得有甚麼,但現在不同,他不能無緣無故的把一切都揭過去。

 “趙--”顧筠瞪著她,質問還沒有說出口,就聽見面前的男人低沉的話語。

 “筠筠,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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