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5章 045·寶貝

 045【獨發】

 氣氛凝固至冰點。

 趙璟笙那雙沉到深淵的眼瞳還是被燥意震碎了,盯著顧筠的目光越來越冷鷙,彷彿隨時能撲上去撕咬她。

 “再說一次,你要幹甚麼。”他收緊手指,顧筠悶哼一聲。

 白皙的面板上烙下幾道紅痕。

 顧筠艱難吞嚥,被他的渾身駭人的氣場彈壓著,有悚然的懼意,可還是沒有改口,“離婚。”

 “你想得美。”趙璟笙眼中一閃而過的戾氣。

 顧筠一怔,被他強橫不講理的一面刺激到了,整個人像弓起背脊,隨時能跳起來攻擊的貓,她憤怒地看著他:“憑甚麼不能離婚?我們是平等婚姻,我有權提出離婚!”

 趙璟笙冷冷看她一眼,“你沒有。”

 “?”

 顧筠愣住,被他氣得眼淚嘩啦嘩啦往下流,“趙璟笙你混蛋!我怎麼就沒有離婚的權利?我又沒有賣給你!”

 “沒有為甚麼,就是沒有。”趙璟笙的話裡帶著不容商榷的意味。

 他到現在都覺得莫名其妙。

 本來還高高興興的,為了挑選要去趙公館的衣服,顧筠連論文都放到了一邊,回公館不過半小時,突然人就不見了了。

 他發瘋似的找,好不容易找到了,莫名其妙捱了一巴掌,現在又鬧離婚。

 再好的脾氣也要被她磨的粉碎,更何況,他天生就不是好脾氣的主。

 只有別人看他臉色的份,哪有他挨別人的巴掌。

 聞所未聞。

 在女孩冷漠又倔犟的眼神下,趙璟笙心裡越發煩躁,伸手去抓桌上的煙盒,抖了一支菸,薄唇銜住,手指幾次滑動小砂輪都失手,沒有打燃火機。

 心底罵了句髒話,趙璟笙把煙和打火機往茶几上一扔,“突然說離婚,你總得給我理由。”

 顧筠冷笑,見他總算說了句人話,她狠狠地掄起衣袖把眼淚擦乾淨,柔軟的真絲被眼淚暈成了墨綠色。

 顧筠那一雙紅通通的兔子眼死盯著趙璟笙,“趙公子聰明絕頂,布這麼大一盤棋,把所有人玩弄鼓掌之中,贏得體面又輕鬆,您都這麼厲害了,還問我要理由?”

 夾槍帶棒的一番嘲諷,雨點一樣打在趙璟笙身上,讓人有很說不出來的難受,像細密的小針,紮在心口,勾起千絲萬縷的疼。

 趙璟笙臉頰抽動,攥緊的拳頭因為太用力,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猙獰地凸起,“你到底在說甚麼。”

 顧筠氣得眼淚又差點掉下來,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裝!

 “沒說甚麼,就是想問問你,把房卡塞在我手上的時候,你是甚麼心情?你拿協議威脅我的時候,是不是很痛快?你從見我第一面就想好了要怎麼把我當成一顆棋子吧。”

 顧筠唇角掛著諷刺的笑,聲音因為哭過而啞啞的,沒有了以往的清麗婉轉。

 “明明就是你做局讓我自投羅網,還在那當假好人,假慈悲,你心裡都不會有愧疚的嗎?還是你壞事做多了,已經不在乎了!”

 她火氣上來了,已經口無遮攔,甚麼重話都敢說,情緒像一團橫衝直闖的烈火,燃燒他也燃燒自己。

 趙璟笙因為極度壓抑,額頭爆出兩根青筋,漆黑的桃花眼裡瀰漫著陰鬱,像捲起的烏雲,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總算是聽明白她在說甚麼,也算是明白她今天鬧這一出是做甚麼。

 毋庸置疑,她知道了。

 “誰告訴你的。”趙璟笙從齒縫中崩出一句話來。

 “找死。”

 敢在他面前找不痛快。

 顧筠看著面前這張英俊冷漠的面容,那雙幽邃的桃花眼依舊蠱惑,就連陰雲密佈都讓人著迷。

 “所以這都是真的。你設計我家,設計我,都是真的。”

 他連解釋都沒有,直接承認了,傲慢又狂妄。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屑於解釋。

 她想若是他能好好解釋,態度軟一點,願意用平等的態度和她溝通,她不是不會聽。

 聽到她聲音裡的哽咽,趙璟笙揉了揉太陽穴,收斂了所有的戾氣,伸手想去攏她的腰肢,聲音低柔:“筠筠......”

 “別這麼叫我!別碰我!你這種變態還想碰我?”顧筠瞪大眼睛,不可思議他居然還想抱她?

 “........”

 顧筠像一隻徹底炸毛且應激的貓,不管不顧踹在趙璟笙的腹部,看到男人悶哼一聲,她還是有一瞬間門的不忍心,可下一秒,不忍心就被他的欺騙和玩弄消弭的乾乾淨淨,她憤怒至極,沒有章法地拍打著面前的男人。

 鋒利的指甲胡亂抓,好幾道血痕赫然顯在男人的脖子,下頜,差一點就要劃到了臉上。

 “我瞎了眼我才會嫁給你!還逼我籤協議…!”

 “還威脅我,拿協議威脅我……”

 “還逼我和你住一起,你這是騙/炮!”

 “玩弄少女感情的渣男…你無恥…”

 每罵一句,趙璟笙身上就多一道重擊,他眉頭深深緊鎖,不發一言。

 畜牲。

 無恥。

 下流。

 卑鄙。

 面前的男人巋然不動,沉著一張臉,像人肉沙包袋供她發洩怒火,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直到顧筠罵到口乾舌燥,手也疼得不得了,渾身的精力都被抽乾,最後疲軟地倒在了沙發上,喘著粗氣。

 眼瞳渙散地看著天花板,看著那盞花重金定製的主燈。

 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樣發洩沒甚麼意思,一時痛快而已。

 他根本不會改變。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對她的好,有出自真心,還是佔有慾。

 有意思嗎?

 趙璟笙此時少見的有幾分狼狽,碎髮垂落下來,衣領歪斜,紐扣崩開了好幾顆,脖子上,下頜處,鎖骨,全是她指甲劃出的血痕。

 可即使清貴的姿態不在,還是金身玉相,凜冽地讓人不敢造次。

 “發洩完了嗎?”趙璟笙低沉著嗓音,陰鬱的目光凝著女孩的側臉。

 顧筠看都懶得看他,把頭往另一側偏去,蜷縮成一小團。

 見她不說話,趙璟笙抬手把人弄了過來,圈在自己的領地,“如果發洩完了,我抱你去睡覺,如果沒有,你可以繼續,打也好罵也好。”

 顧筠沒甚麼力氣,虛弱地勾出一抹冷淡的笑,“你以為我在鬧?”

 “離婚吧,趙璟笙。”她覺得好矛盾,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也許離婚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又或許不是。

 但她現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思考了。

 趙璟笙往下壓了幾寸,靠她更近,呼吸裡全是她身上酸甜的柑橘香,這種香味讓他迷戀到無法自拔。

 “不可能,顧筠,你最好死了這條心。”男人聲音不容商榷的強勢。

 顧筠覺得他就是個不講道理的瘋子,和他說話就是白費力氣,她真的累到精疲力盡了,聲音裡有些無奈:“那就分手,分居,分--”

 話沒說完,男人暴躁地覆了下來,掐死她所有的話語,呼吸,心跳。

 一個深重又野蠻的吻侵.佔了她,把她吸入了一半的氧氣堵在肺裡,進不去,出不來。

 掌心蓋著她猛烈的心跳,似乎要把她的心臟捏碎在手中。

 “唔.....唔…”

 顧筠掙扎兩下,手指嵌在他寬厚的背裡,狼狽的模樣像一條離水的魚,拼命彈著魚尾,可漸漸地,沒了力氣,只能被迫死在淤泥裡。

 到最後她乾脆放棄了,任由他。

 焦灼、難受、沉迷、喜歡......

 無限的情緒矯揉在一起,幾乎要從她的靈魂裡鑽出來。

 綿長的吻結束,有藕斷的銀色把兩人相連。溫暖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彼此眼睛裡的情緒無處遁形。

 趙璟笙眼裡的貪戀成了一種瘋魔的程度,他唇角帶笑,抬手抹掉顧筠眼尾的淚水,輕言細語:“筠筠,你乖一點好不好?”

 “趙璟笙......那麼多女人.....你為甚麼就揪著我不放?”顧筠啞著嗓子,眼皮耷拉著,已經累到崩潰了。

 明明,你也沒那麼喜歡我吧。

 想到這,顧筠眼淚洶湧決堤。

 “我說了,我這輩子只會有一個女人。”

 男人親暱地親了一下她的鼻尖,又吻走她所有的眼淚,“想要離婚可以,寶貝,等你強大到能親手了結我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你都是我的趙太太。”

 -

 心力交猝,情緒耗空,顧筠最終支撐不了,精力像繃著的一根弦,啪一下,斷了。

 她迷迷糊糊地昏睡了過去。

 也許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明天醒來,今天發生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趙璟笙看著懷裡蜷縮成一團的女人,心中有柔軟的溫情氾濫,就這樣抱著她抱了好久,久到胳膊都酸澀難忍,他這才起身,抱著她去了臥室。

 輕柔地把她放在床上,像對待一隻易碎的水晶球。

 他沉默地坐在床邊,看著她嬌憨的睡顏,抬手撫平她皺起的眉頭。

 怎麼在睡夢中也不安穩。

 “對不起,筠筠。”

 一句很輕的道歉,驚擾了沉寂的空氣。

 他不是不解釋,是沒甚麼好解釋的。

 他就是動了壞心,搶了她,就是不顧後果,就是用卑劣的手段逼她就範,他不後悔。

 有些東西,不奪過來就永遠不會是他的。

 所以,沒甚麼好解釋的。

 “你要甚麼我都會給你,睡吧。”他低聲,和一個在睡夢中的女孩說話。

 唇碰了碰她的額頭。

 很輕。

 又過了大概半小時,已經是深夜了,時針剛剛走過今天的最後一圈,新的一天來臨。

 趙璟笙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起身,替她又掖了下被子,關掉床頭燈,一切都做好後,他這才臥室出來。

 闔上臥室門的瞬間門,溫情消散殆盡,取而代之是暴戾的怒氣。

 他走到客廳撈起茶几上的煙盒,點了支菸,薄薄的煙霧從指尖流瀉而出,像香爐裡燒盡的灰。

 周秘書剛剛和物件看完午夜場電影,美滋滋送小女友回家,甜蜜縈繞在心頭,還沒等他回味一二,倉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拿起來一看,碩大的老闆兩個字。

 他連忙斂神屏氣,接通電話,恭敬問好:“老闆,您---”

 您這麼晚有甚麼吩咐嗎?

 話沒說完,對面的人似乎一秒也等不了,聲音戾氣十足:“明天去趙公館一趟,找福叔調監控錄影,顧筠去了哪,見了甚麼人,你給老子一幀一幀的看。還有--”

 趙璟笙深吸一口氣,太陽穴在突突的跳動。

 “去查,誰把顧家的那筆貸款挖出來了,與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都查一遍。一個都別漏了。”

 周秘書是蒙圈的狀態。

 老闆這是怎麼了?怎麼說話這麼急躁,像是要吃人一樣。老闆可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能管控情緒的頂級高手,喜怒不形於色,現在怎麼成這樣了?

 被人打了?中邪了?受刺激了?老婆沒啦?

 當然,他立刻掐死自己的想法,怎麼可能!他老婆沒了,老闆的老婆都不可能沒!

 “呃.....老闆,到底發生了甚麼?”他弱弱地問了句。

 怎麼突然就要追查這筆貸款?明明知道這件事的所有人都被勒令封口了。

 誰敢在老闆跟前找不痛快?那不是嫌命太長嗎?

 “問這麼多,你找死?”

 “...........”

 “兩天,我最多給你兩天。”

 趙璟笙沉沉抽了口煙。

 他被顧筠打了一耳光,渾身抓了無數道血痕,女人還要吵著跟他離婚,他打不得罵不得,只能低聲下氣地哄。

 他怎麼就成了騙/炮,玩弄少女感情的渣男了?怎麼就被顧筠打入地獄永不翻身了?

 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

 他就是想看看誰這麼不長眼,敢往他槍口上撞。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