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晉江獨發】
顧笑蹦噠著進了電梯,心裡盤算著還要買些甚麼。過年期間，媽媽都會住在這，下個星期,媽媽的新男朋友也會從國外回來，家裡還有好多東西都沒有買。
甚麼洗手液啦，洗潔精啦，一次性手套啦，廚房用紙啦,對,還有醬油和醋也用完了，得買新的。
從電梯出來,顧笑又給顧筠撥了個電話過去,還是沒有接。
“甚麼呀！電話不接微信不回。難不成和小奶狗偷情去了？”顧笑癟著嘴，一路低頭看著手機,兩指飛快地敲擊鍵盤。
－－【姐，你乾脆老實交待吧】
－－【我已經發現你的秘密了[微笑]】
－－【你是不是偷情去了？我就知道你□□點跑出去買水果就是邪門！你和小學弟是不是約好了水果店見面啊？】
冬天的夜裡呵氣成白，顧笑一路低頭,快到下樓梯的時候才抬頭看看路,抬頭的瞬間似乎看到了甚麼奇怪的畫面,她條件反射只看一秒路面,又低下去看手機。
“？”
等等。
剛剛看到的是甚麼？
顧笑呆滯一瞬，沒反應過來，她又傻傻地抬頭看了看前面，思緒強行按下暫停鍵。
“？？？？”
媽啊，這甚麼啊？
她腳步凝固在原地，驚恐地看著面前激.情四射的場景。
正前方，一對糾纏的男女在旁若無人的接吻。若是接吻倒算了,但這配置........
清冷的月光下，女人被男人狠狠壓在賓利的引擎蓋上，長髮凌亂的散著，雙tui還掛在男人的腰上，手背拱起，閃片指甲在光亮的車漆上抓出一道道指痕。
黑夜裡，一抹比星星還要璀璨的火彩射進顧笑的眼裡，是女人耳朵上搖搖晃晃的鑽石耳環。
這尺度，堪比她昨天偷看的那本小po文的doi前.戲啊，唯一的區別就是文中沒穿衣服。
這.......
這是她一個高中生能看的嗎？
顧笑就這樣目瞪口呆地看了好幾秒後，反應過來這女人腳上穿的鞋怎麼這麼熟悉？
下一秒，寂靜的黑夜裡爆發出一聲尖叫：“啊－－！！！！！”
哪來的女鬼尖叫？
撩起火的兩人被強行暫停。
顧筠反應過來這尖叫是誰發出的，靈魂倏然歸位，猛地把趙璟笙推開，一腳踹在了男人腹部。她慌張抬頭。
兩姐妹對上眼的瞬間，都沉默了，像小區裡兩隻互相試探，大眼瞪小眼的貓咪。
趙璟笙被顧筠踹了一腳，又被人打斷好事，很是不爽地直起身子，他陰沉沉地掀起眼簾，看到了一個稚氣未脫的小丫頭，大概高中生模樣。
“看甚麼？”趙璟笙低重的嗓音有砭骨的涼意，絲毫沒有因為這是個小丫頭而和善幾分。
顧笑一愣，退了幾步，步子沒踩穩，一個踉蹌跌在了地上。
“笑笑！”
顧筠飛快從車上跳下來，順便惡狠狠地衝著趙璟笙吼了句：“兇甚麼兇！這是我妹妹！”
她跑過去扶起顧笑，動作和言語都暴露出她此刻的焦急：“摔疼沒有啊？腳沒崴到吧？”
顧笑幾乎是被顧筠拽了起來，站起來後，她一反常態，安安靜靜不說話。
顧筠有點慌了，“你說話啊，顧笑你別嚇我好不好？”
顧笑還是不說話，顧筠急了，怕妹妹是被剛剛那一幕給嚇到了，“顧笑，姐姐向你保證，剛剛你看到的不是你想的，真的，姐姐可以給你解釋來龍－－”
“別解釋了，我都知道了。”
顧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太怕給自己的妹妹留下不好的壞印象了，焦急解釋：“不，你不知道！我都沒解釋－－”
“顧筠！”
激動的聲音，像是□□粉在狂呼自己的idol。
“啊？”顧筠大腦叮了下，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顧笑回味著那一幕引擎蓋吻，一臉的磕到了，整個人扭來扭去，像一條蛆，忽然，她滿臉虔誠，單膝跪地。
顧筠嚇得一抖，幾步開外的趙璟笙正準備點根菸，看到這邪門的一幕，頓了頓。
顧笑激動：“我去！果然我看po文帶你的臉是正確的選擇！從現在開始，顧筠！你是我的神！”
此時有兩個散步的老人走過來，滿臉驚恐地往這邊看了看。
顧筠感覺臉都被丟盡了，尷尬到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神你媽！
我當你姐就算了，偶爾當你媽也認了，現在還他媽要當你的神？
改天是不是還要當你的如來佛觀世音菩薩哆啦A夢奧特曼啊？
“顧笑你趕緊起來！”顧筠壓低聲音，簡直沒眼看。
站在車旁點菸的趙璟笙當即甩掉手裡沒點燃的煙，快步上前把顧筠給拎到自己這邊，壓低聲：“你妹妹腦子是不是.......”
“趙璟笙！你腦子才有病！”
趙璟笙：“.........”
－
顧筠萬沒想到她自己在趙璟笙面前丟臉就算了，現在還來了個霸總文學中毒的小麻雀，她以後還怎麼在趙璟笙面前堂堂正正做人？
顧筠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初次見面絲毫不冷場的兩人。
呵，趙璟笙，你不是挺會冷場的嗎？你不是挺會嚇人的嗎？你趕緊把顧笑嚇走啊你倒是！
“你.....就是我姐姐藏的那個他？”顧笑雙手環抱著，圍著趙璟笙轉了一圈。
趙璟笙第一次經歷被人當珍稀動物圍觀，罕見地沒有發火，反而和顏悅色：“哪個他？”
顧筠面無表情，看著兩人在這打啞迷。
顧笑：“當然是我姐姐手機通訊錄裡備註成他的那個男人啊。”
一番話說得很繞口，但趙璟笙這種精明的男人，自然聽懂了。
顧筠的通訊錄裡把他的號碼備註成：【他】
這個字莫名品出點特別的意思來。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一眼僵在原地的顧筠，嗓音壓低：“沒想到夫人私底下對我這麼特別。”
顧筠面如土色，有做賊被抓到的苦澀，只想求求顧笑別說了，她真的謝謝這小話嘮了。
“顧笑，趕緊回去了，媽在家要等急了。”顧筠把顧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裝作發脾氣的樣子，示意她趕緊上去。
顧笑甚麼都不怕就是怕顧筠發脾氣，但她還沒來得及給兩人拍cp照呢，實在是太可惜了，“啊？現在就要上去？”
顧筠微笑，朗聲：“顧笑，我作為你的神，命令你這個不聽話的信徒趕緊上去！還有！今天的事不準說！封口！不然我就施法讓你每天背五篇英語作文。”
顧笑害怕魔法懲罰，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做了個封拉鍊的手勢，她走了兩步又退回來，衝著趙璟笙喊話，模樣嚴肅又認真，像是嫁女兒。
－－“姐夫！我姐可是這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你要是弄丟了，別的小哥哥拐跑了是絕對不會還給你的，你一定得對她好！聽到沒？”
趙璟笙非常配合的下保證，話雖然是對顧笑說的，但眼睛卻看著顧筠，聲音不高不低，如深夜的曖曖薄霧，纏繞進顧筠耳朵裡：
“小姨子放心。你姐姐丟不了。如果你姐姐哪天想不開跑了，我也會把她抓回來，不讓壞人有機可乘。”
抓回來。
顧筠被趙璟笙這一番話弄得毛骨悚然。
她挺佩服趙璟笙面不改色說謊的能力，這世界上還有比你更變態的壞人嗎？你這樣說話真的不怕嚇到小孩子嗎？
她妹妹畢竟才十七歲啊。
然而顧笑這個霸總文學十級學者不止沒有被趙璟笙嚇到，反而表示非常滿意，很好！很霸總！很有手段！
配得上她光耀四射的姐姐！
姨母笑的同時還不忘對顧筠做一個這男人可真是贊贊讚的手勢。
顧筠：“..........”
贊你妹。
.......
好不容易把小祖宗給轟走了，顧筠算是徹底心如止水，她平靜地看一眼趙璟笙，“我妹比較跳脫，你別介意。”
“也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她認真強調。
“你妹妹眼光比你好。”趙璟笙語氣很淡，眼裡卻壓著笑。
顧筠聽出來男人話裡的嘲諷，冷哼：“行了吧，你別太得意，我妹就是標準的花痴，她就是看你長得帥而已。”
趙璟笙眼皮動了下，幽暗的視線在她身上纏一圈，眼神裡似乎藏著不爽。
顧筠也是聰明的人，看懂了他的眼神，大概是“難道我除了臉，就沒甚麼其他的優點了嗎？”
對趙璟笙這樣年紀輕輕就坐擁萬千財富的男人，看臉基本上等同於對他的侮辱。
“你別這樣看著我啊.....”顧筠真是怕了他了，“我不是說你就只有一張臉，我－－”
趙璟笙很快地圈住她，低頭在她嘴上一咬，不爽都含在這一咬裡面了。
分**，分威脅。
在今晚接二連的刺激之下，顧筠都覺得沒甚麼能讓她更驚嚇了。她呆呆地看著他，一張小臉被他微涼的手掌捧住，呼吸裡是他渡過來很清淡的木質香氣。
趙璟笙低啞著嗓音，滾動的喉結裡含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急躁，“還有九天。不急。夫人到時候就會知道了。”
“知道甚麼.......”
她幾乎溺死在他的氣息裡，發出的聲音比羽毛還輕。
“知道我比你想象中，要好那麼一點點。”
－
今年的除夕和往年一樣，中午，顧筠和顧笑陪著母親一起回外公外婆家吃午飯，晚上則在家裡和父親，李夢，顧昭，顧樂一塊吃團圓飯。
午飯的氣氛很好，高高興興的一家人把一桌子的飯菜都收拾乾淨，晚飯雖然也高興，但總有幾分不自在。組合家庭都這樣，就連顧笑都漸漸習慣了。
好在今年顧昭格外的安分，除了在飯桌上配合著說幾句吉祥話，全程都很沉默。一改往日爭風出頭的模樣。
顧筠能夠感覺到，這一個月來，顧昭的變化很大。整個人像是被甚麼東西掏空了精氣神，沒有一絲一毫嬌縱的心氣。
沉默，憔悴，怏怏不樂，見誰都愛搭不理，有時候她故意拿話刺顧昭，也不見對方還嘴，只是淡淡看她一眼，然後就走了。
顧笑這種神經大條的小朋友也察覺出來不對勁，年夜飯過後，她把顧筠扯到一邊講悄悄話：“你發現沒，顧昭最近也太奇怪了吧。你說.....她是不是憋著甚麼大招啊？”
顧筠抓了一個橘子在手裡，一邊剝一邊嘲笑顧笑是不是小說看多了，就喜歡腦補情節。
比如那晚她和趙璟笙的事被顧笑撞破後，這小丫頭半夜跑到她房間裡，非要擠著和她睡一張床，探聽軍情。
從兩人親親是甚麼感覺，到和霸總上/床花樣多不多，一系列問題讓顧筠崩潰。
“總之我們和顧昭在一個屋簷下，只要她不來惹我們，我們就和她還有夢阿姨和平共處，還有，顧樂還只是個五六歲的小孩子，是我們的弟弟，我們要對他好，聽懂了嗎？”
顧笑一臉的你這話我都聽了八百次了，沒甚麼興趣地回答：“知道了。”
“其實顧昭除了一張嘴巴不饒人和喜歡搶風頭以外，也沒那麼討厭。”顧笑搶過顧筠手裡的一半橘子塞進嘴巴里，“不對，還是討厭！”
“她那時候害你整個高中都不肯住在家。哼！討厭死了！”
顧筠揉揉顧笑的小腦袋，“算了，這件事早過去了。”
高中年她不願意走讀，要求寄宿也不單純是因為顧昭誣陷她把樂樂推下水這件事。
是她自己不願意住在家裡，成天面對一個陌生女生和自己父親恩愛過日子，換了誰，都會覺得壓抑。
片刻走神的功夫，顧筠的手機又彈進來好幾條微信。今晚的微信一如既往的熱鬧，各種群裡都在搶紅包，發新年祝福。顧筠不愛在人多的群裡湊熱鬧，獨獨在班群和學生會群裡發了幾個紅包後就不看群訊息了。
開啟微信後，裴珊發來幾張照片還有一個祝福小紅包，顧筠笑著收下，又把她今晚的自拍發過去幾張。退出聊天后，一個消失了一整天的人此時發來了幾條訊息。
【Zhao向您轉賬元】
備註：給顧笑的壓歲錢
顧筠一愣，仔細數了數，確定這是十八萬八而不是八千八。
顧笑還是個高中生，雖然平日裡花銷是大了點，但家裡人跟她給零花錢都是有節制的，不可能一次性給這麼多。
她很嚴肅地打字：【你幹嘛跟她給這麼多錢啊？你這樣會把她慣壞的】
訊息發出後沒幾秒，手機又連續滾進來條簡訊，是銀行發來的，顧筠順勢點進去看。
「趙璟笙2月9日20時20分向您尾號49**的儲蓄卡轉賬存入人民幣元，活期餘額.........」
「趙璟笙2月9日20時20分向您尾號49**的儲蓄卡轉賬存入人民幣元，活期餘額.........」
「趙璟笙2月9日20時20分向您尾號49**的儲蓄卡轉賬存入人民幣元，活期餘額.........」
“？？？”
這甚麼東西啊！
顧筠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一邊，也許是她面上的表情太過精彩，顧笑靠過去一看，兩姐妹同時驚訝的說不出話。
“這......姐夫給你轉的？”顧笑嚥了咽口水，數清楚有多少個零之後，“這怎麼還轉個一樣的1314啊.......”
顧筠先一步清醒過來，嚴肅勒令顧笑不要聲張，她給截圖給趙璟笙發過去。
yunyun：【甚麼意思？】
對方很快回復：【你的壓歲錢】
顧筠被趙璟笙這操作弄得很迷糊，繼續打字：【你做事是不是都要這麼用力過猛？不用力過猛不能體現出你尊貴的身份？】
就拿送耳環這件小事，買個高奢牌的經典款她就挺開心了，可他一送就是佳士得春拍的壓軸珠寶，給個壓歲錢也是，意思意思就得了，可現在這.......
顧筠很難描述現在是甚麼心情，輕飄飄的，但她想，這一定是晚飯時她喝了點白酒的緣故。
她抿著唇，想了想，忐忑地打字：【趙璟笙.....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
顧筠嘆氣：【你不喝多怎麼會轉錯了次......】
－
趙璟笙剛從牌桌上下來，老太太興致高拉著他打了麻將，兩圈下來，他實在無聊，找了個藉口。
“我輸給您四五圈，還不夠？”趙璟笙覺得熱，皺著眉，挽起袖口，露出精壯的手臂。
老太太笑罵兩句趙璟笙，“你這小祖宗，誰稀罕你輸的那點子錢。”
祝豫佳真是看到趙璟笙就煩，揮手讓他趕緊滾蛋，換甜言蜜語的哄女人天才趙璟寧來接牌。
趙璟笙走之前還被趙璟寧攔下，敲詐走了身上所有的現金。
趙璟寧揚眉笑，一雙桃花眼眼睛明朗又幹淨：“哥，我這是替您遭罪，沒找您獅子大開口就不錯了。”
趙璟笙冷笑一聲，“行了。滾一邊去。”
撂下一群人，他面無表情地朝院子外走去，也沒有拿外套，只穿著一件不怎麼厚實的暗紅色毛衣。老太太勒令他除夕夜必須穿紅的，不然就把他給趕出去。
趙璟寧上了牌桌，扭頭朝自己哥的背影瞟了一眼。
男人依舊是挺直的背脊，只是頭略微低垂，手指在敲鍵盤，似乎在回覆微信。
趙璟寧笑了一眼：“奶奶，媽，您看，我哥這樣是不是有情況了？”
老太太笑呵呵：“若是有情況我就謝天謝地咯！”
祝豫佳跟著去看了眼，明亮的落地窗外，趙璟笙就站在柿子樹下，看著手機。
手機的光照在他臉色，映出柔和的臉色，一改往日冷冰冰的閻王做派。
她忽然想到了趙璟笙之前開的那個玩笑。
女人.....
不會真看上哪個見不得光的女人了吧？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學他爹一樣養小情人？難道不知道，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男人養小小四嗎？
整場牌下來，祝豫佳都沒了興致，心裡有了其他的算盤。
也許是時候給自己兒子挑個未婚妻了。當然，她挑的未婚妻必須死死壓過那賤女人給她兒子找的那位。那女孩叫甚麼來著？顧....顧筠？
真是笑話，在她眼裡，就算是顧氏集團的千金都只能是勉強夠格，更不用說，這顧筠就是個顧家旁支而已。
家世，長相，學歷，身材，性格，總之，全部都要壓這個甚麼顧筠一頭才行。
得氣死那個賤女人。
－
遠離了暖氣和吵鬧，趙璟笙獨自站在庭院裡，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開啟手機看見女孩兒發來的微信。
yunyun：【你不喝多怎麼會轉錯了次......】
趙璟笙低低一笑，眉眼裡陰鬱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慵懶的俊逸。
吃年夜飯的時候，他是陪著幾位長輩喝了一小壺白酒，但不代表他就能醉到連轉賬都轉不清楚。
他揉了揉太陽穴，按下語音鍵。
這頭，顧筠坐在院子的搖籃椅上，手裡拿著手機，一邊晃一邊看著今晚清亮的月色。
直到叮的一聲，打破了她的思緒。
男人發來了一條語音。
她皺眉，有些疑惑，畢竟趙璟笙是那種能打字就打字，很少發語音的人。
她按下聽筒播放，把語音點開，放在耳朵邊，語音開始播放。
男人醇厚，低冽的聲音鑽進她耳朵裡，帶著他一貫的可怕的佔有慾，“沒轉錯。顧小姐，你下一輩子，下下一輩子，我都預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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