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發音標準,每一個單詞都被他念得格外清晰,那雙明亮的黑眸裡燃著熊熊焰火,似乎要燃燒她,也燃燒他自己。
容不得她有任何的迴避和猶疑。
他想要一個答案已經很久了。
姚瑤呼吸凝滯,感受到空中的氧氣都在被他抽走,她嚥了咽乾澀的嗓子。
“我.....喝多水了,我去上個洗手間。”姚瑤顫了顫睫毛,撐著扶手就要站起來。
霍庭的黑眸閃爍兩下,抬手摁住她的肩膀,幾分強橫地把她壓下去,他在她面前甚少這般強勢不講理。
“你杯裡的水一口沒喝過。”
姚瑤把頭低下去,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攥緊,擰成了一團,她嚅囁了片刻,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最後所有堵在心裡的話都成了一聲細微的嘆息。
“你.....喜歡我嗎?”她聲音輕飄,空靈,好似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心湖上。
“喜歡。喜歡的要死。做夢都是你。”霍庭短促地笑了聲,眼角眉梢帶著壞勁。
“..........”
他語氣痞痞的,浮浪的很,怎麼聽都像是風月場上游走自如的公子哥,哄女孩一套一套的。
姚瑤幽幽地看他一眼,眼底的哀怨幾乎藏不住,似乎在無聲地告訴他,開玩笑大可不必。
霍庭在心底草了一聲,怪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面前的女孩有多認真他是見識過的,她不是那種花言巧語,或者拿點物質上的好處就能打動的女孩。
霍庭雙手握住女孩身體兩側,把人往他的方向扳過來,視線一時間彼此勾纏住。
他的語氣染上三分認真,三分執著:“我從小到大就沒喜歡過誰,你是第一個。你信不信?”
沒等她開口,他又繼續:“你信不信都是真的。我不愛騙人。”
他才不是二哥,壞的很,盡騙小姑娘。
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
姚瑤有點哭笑不得。
他這人......
有時候挺傻,有時候又挺精,有時候強悍到滿身殺伐,有時又能像個幼稚的大男孩,為了要多吃一個漢堡而和她鬧。
“所以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霍庭漆黑的雙眸柔和下來,他指了指她心口位置,“你這裡,我怎樣才能走進去。”
一時間,空氣安靜下來,四目相對中有無數小勾子纏著,陷溺進彼此的心海。
姚瑤看到他眼中的喜歡,期待,決心,看到了自己的懦弱,忐忑,害怕,也看到了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淺淺撥出一口氣來,筆直的肩背往內微蜷,終於開口,“霍庭.....我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她不是一個在他人面前剖析自己的人,很多時候被誤解,被指責,她也只會選擇沉默和冷漠去對抗。
但在他面前,她想解剖自己的所有。
她沒有那麼好,或者乾脆說,她一點都不好。
“我就是一個小城市來的普通女孩,我沒見過甚麼世面,在來上京之前,我哪兒都沒去過,我也沒甚麼特長,只會讀書考試,我長得也不漂亮,性格也不好,身材也不好,家境也不好,我......”
話也說越難堪,到最後聲音已經輕到不可聞。
霍庭不想打斷她,但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姚瑤,你他媽是不是對自己有甚麼誤解?”
“長成你這樣還叫不漂亮?你參照物是甚麼?你是在和天上的仙女比美嗎?”
仙女也差不多就這樣了,霍庭在心裡加了一句。
“甚麼叫沒有特長?你會寫文章不是特長?你會教授知識,這不是特長?你連老子這麼不愛學的人都能教好。再說,你家境好不好關我屁事,老子又不是跟你家談愛。”
姚瑤咬著唇,把他的每一個字都認真聽了進去,他的話雖然糙,卻實實在在是對她最大的肯定,讓她知道她並非一無是處。
有無邊的感動和溫暖在心中蔓延開來。
霍庭的目光在她身上繞了一圈,低笑了聲,“還有你的身材,爺天天大魚大肉的餵你,還不信養不好?”
姚瑤:“?”
霍庭促狹地笑了聲,一張英氣挺立的臉湊過去,“只要你肯跟著爺,爺保證讓你再次發育,從A到C。”
“!!!”
這人!
姚瑤連脖子都紅了,她環抱住自己,嚴防死守擋住胸前,一雙美眸憤怒地看著他,“你開黃腔!”
霍庭咂了咂嘴,氣焰弱下來,“偶爾一下又不要緊......”
“你不喜歡爺以後不說就是。”
姚瑤嗔他一眼,剛想作罷,可心裡忽然想到了甚麼,彷彿吃了一顆酸檸檬,她沒忍住,幽幽問:“你以前也會對別的女孩子說這些嗎.......”
對別的女孩子說這些曖昧調笑的話,說這些只喜歡你一個人的甜言蜜語,配上他那張英俊的臉,大概沒有女孩子能抵禦吧。
霍庭嗤之以鼻,冷哼,“毛病,老子又不是泰迪,到處發/情?”
“........能不能好好說話啊。”姚瑤很無奈。
“那你先好好說話,別動不動就把自己說的那麼不堪,爺不愛聽這些。”
“吃點甜的,就能多說點甜的。”他眼睛帶笑,骨節分明的手落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一顆葡萄就塞進了她的嘴裡。
甜津津的滋味在唇齒裡漾開,好似心裡真的不那麼苦了。
“好吃嗎?”
“好吃。”
“那多吃點。”
綠葡萄一顆接著一顆喂進她嘴裡,甜蜜塞滿了她整個人。
書房陷入絕對的安靜,只剩下汁水破開的聲音,和彼此的呼吸聲。姚瑤柔嫩的唇瓣像覆了一層剔透晶瑩的蜜,霍庭定住看了幾眼,喉結滾動,挪開目光。
直到一碗葡萄見底,霍庭嚥了咽乾澀的喉嚨,忽然覺得自己無比渴,也很熱,不能看她,一看就更熱了,但又控制不住,視線永遠在被她吸引。
“考慮好了沒?”
姚瑤沉默幾息,輕聲開口:“若你發現我們在一起後不合適,或是你沒有想象中那麼喜歡我,怎麼辦?”
你會拋棄我嗎?
感情一事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領域,她連愛自己都沒有學會,如何學會去愛他?
她怕的不是他,是怕自己有心無力,做不好,讓他失望,惹他厭煩。
她望過來,空靈的眼眸裡寫滿了忐忑與不安,像易碎的水晶球,霍庭心裡堵的發慌,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甚麼才會對自己如此的不自信,以及缺乏安全感。
她這樣優秀的女孩子就該熠熠生輝,就該被人捧在手心裡,珍之重之,妥帖待之。
“沒有甚麼合不合適,只要你喜歡我,我們就合適。”霍庭一錘定音,由不得她再說半個字,迫不及待地攬住她的腰,將她擁入懷裡。
姚瑤想去推他的手也被他狠狠捉住,包裹在他寬厚的大掌裡。他把鼻子埋在她瑩白的頸窩,溫熱的氣息一陣陣噴在她面板上,惹得她渾身顫慄。
“給爺抱會兒,饞你很久了。”
姚瑤被他臊到了,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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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樣稀裡糊塗地戀愛了。
在此之前,姚瑤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冰冷的世界裡會出現這樣一個滾燙的,熱烈的男人來愛她。
彷彿從天而降,為尋她而來。
一開始她還不好意思,但漸漸地也習慣了他時時刻刻粘著她貼著她,就是有一點讓她非常苦惱,兩人從師生關係一下變成了不正當的師生關係。
補課也被霍庭弄得像是不正常的小課堂。
“你把這個話題有關的單詞和句式讀一遍,然後我們圍繞這個話題來對話。”姚瑤把課本推過去,示意他快點讀。
霍庭現在對英語半分興趣也沒有,一雙眼睛全程放在姚瑤身上,他輕抬眉尾,吊兒郎當地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大.腿,“坐這兒,給爺抱抱。”
姚瑤沒好氣地瞪他,小臉緊繃,像一朵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霜花,“學習就要有學習的樣子。”
一天到晚抱著她,煩都煩死了。
“不給抱那我就不讀。”霍庭散漫地撐了個懶腰,胳膊抬起來,交叉放在腦後,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痞樣,跟個調戲小姑娘的校霸似的。
姚瑤:“你先讀。”
“抱著你讀又不影響,姚老師。”霍庭笑了聲,口吻浮浪狎暱。
姚瑤被老師兩個字羞到了。
哪有被學生抱在懷裡上課的老師啊?他哪哪都不老實,不是親她的脖子,就是繞著她的腿摸.來.摸.去的。
硬生生把上課弄出了色/情的味道。
“快點啊,姚老師,你這是浪費時間,影響我的學習進度。”霍庭一本正經地亂說。
姚瑤臉頰上浮著一層淺淺的酡紅,咬著唇,猶豫再三,只好小心翼翼地挪過去,臀尖輕輕地坐在他的膝蓋前端。
霍庭看得好笑,使壞地把腿往前一伸,女孩嚇得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往他身上攀去。
溫香軟玉鑽了滿懷。
“霍庭!能不能好好學習!”
姚瑤氣得連連打他的肩膀,但男人的肌肉實在是太過緊實堅/硬,姚瑤打了幾下,手反而疼了起來,反觀始作俑者,一臉恬不知恥地享受,像是有人給他撓癢癢。
“我老婆的手好軟。”
霍庭趁機扣住她的下頜,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臉也好軟,好香。”
“...........”
姚瑤被男人箍在懷裡,動彈不得,又是無奈又是無語,只能欲哭無淚地看著天花板。
她從一開始的抗拒親密到被迫對他免疫,其間也沒甚麼別的招數,就是各種變態的脫敏治療。
她不給抱,他就各種抱,她不給親,他就各種偷親。
此時的她跟貓咖店裡那些倒黴的打工貓沒甚麼分別,被垂涎欲滴的變態客人吸來吸去,從粉鼻子親到小爪爪。
談戀愛就是這樣的嗎?
犧牲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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