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瞳瞳停下,“對啊。”緊接著對胖丫說,“你自個去吧。我嫌冷就不去了。一一,咱們看電視去。”
一一立馬帶他去堂屋,後面還跟著楊耀耀。
胖丫氣得跺腳:“張瞳瞳!”
張瞳瞳頭也不回的揮揮手。
胖丫忍不住看小芳:“你跟他說這些幹嘛啊?”
“你哥大好的日子別找事。趕緊把人叫過來。”小芳板起臉。
胖丫不敢鬧,乖乖的去村東頭找人。
高素蘭好奇地問:“小夥子幹嘛的?”
王秋香:“誰知道。大胖的小舅子的同學,在國企上班。學歷沒胖丫高,上的大學也沒胖丫好,長得更沒法跟劍平比,也不知道看中他哪點。”
小芳:“胖丫又不傻,肯定有過人之處。”
“對!”
在院裡聊天的眾人嚇一跳,循聲看去,胖丫又回來了。
王秋香:“咋還沒去?”
“就知道你得說他壞話,我在門外聽著呢。”
王秋香又想打她,“我還說不得了?”
胖丫點頭,“你最沒資格說他。”
王秋香的臉色驟變,“你說啥?!”
“好話不說二遍。”胖丫帶上門就跑。
高素蘭忍不住打量王秋香,“你是不是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了?”
“我有那麼傻嗎?”王秋香脫口而出。
小芳輕笑一聲。
王秋香可不敢衝她抬胳膊,也不敢大聲嚇唬她。
高素蘭見她安靜下來,認為自己猜對了。
王秋香一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我們就是不太熱情。”
小芳搖頭:“只是這樣胖丫不會這麼說。”
王秋香:“不信你問胖丫。”
方劍平:“外面冷,先進屋吧。”
栓子立即讓他們去東屋。
先前蓋房子的時候五間堂屋蓋好,栓子打算把最東邊兩間留給一一。
孩子大了,應該有自己的空間。
他媳婦不放心,閨女雖然大了,可還沒成年,還不知輕重。當時正好趕上一一升初三,一一她媽怕她考不上一中,名曰東邊兩間留給大爺大娘,讓一一住他們那邊。
西邊三間堂屋中間那間留作客廳,他們住最西邊,一一住東間。東西間門對門,他們晚上起夜出門就能聽到對面屋裡的動靜,一一也能聽到她開門關門聲,肯定不敢在臥室裡玩。
栓子實誠,他媳婦說東邊兩間留給老兩口,他就一直留著。
先前張支書帶著張瞳瞳回來,他們老兩口就住東間,張瞳瞳住偏房。
這次大胖結婚,栓子希望老兩口在家過幾天,一早就把東間的炕燒的滾燙滾燙。
東間的門一開啟,熱浪撲面而來。
王秋香不禁驚呼:“屋裡燒爐子了?”
“我用煤燒的炕。”栓子道。
方劍平一手拉住他一手拽住老岳父,“散散氣再進去,小心煤氣中毒。”
栓子停下,“不會吧?”
方劍平:“以防萬一。你那邊也是燒的煤?”
栓子點點頭,指著最北邊,東邊牆上敞開的小門,“灶在那裡面,靠北牆我還開了個小窗,窗沒密封死,應該沒事。”
小芳:“但你把窗戶關上了。窗戶縫漏的那一點氣遠遠不夠。你應該把窗開一半。”
方劍平點頭:“煤氣中毒跟別的不一樣,能讓你無聲無息睡過去。”
栓子不敢大意,立馬把窗戶開啟。
冷氣進來,室內空氣頓時變得新鮮。
王秋香忍不住說:“還是這樣舒服。”
“你怎麼還在這兒?”
頗為意外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小芳回頭看去,胖丫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五官稱不上驚豔,鼻子挺但是鼻樑不高,鼻子也有點秀氣,嘴巴不大不小,雙眼皮,但眼睛也不大不小,單看很一般。組合在一起,又因為膚色挺白的,反而是很舒服的那種帥,沒有攻擊性。
不像方劍平,長得就不好惹。
殊不知她打量人家的時候,人家也在打量她和方劍平。
尤其看到方劍平的長相,年輕人暗暗吃驚——他居然是縣長,不是電影演員。
方劍平見他盯著自己不放,不由得挑眉,他有甚麼好看的,“胖丫,不介紹一下?”
胖丫拉著她物件進來,“我堂姐和我堂姐夫。跟你說過。”
男青年點點頭,下意識伸出手。
胖丫一把把他的手拽回來,“我們家不興這個。”
“來啦?”
驚呼聲從西邊傳來。
一眾人下意識朝外看去,門口多了三個半大孩子。
打頭的那個最高,也最好看,胖丫的物件想也沒想就問:“這是瞳瞳吧?”
張瞳瞳停下,臉上的吃驚掩飾不住。
——居然認識他?
小芳:“跟你胖丫姨家關係近的,像你這麼大的孩子,除了你還有誰?”
張瞳瞳想也沒想就說:“還有楊耀耀啊。”
楊耀耀點頭:“可我不如你啊。長得跟花花公子似的。”
“你才花花公子。”
楊耀耀:“那你是小衙內?”
張瞳瞳攥緊拳頭,“哪兒癢?”
“大姨!”楊耀耀慌忙往小芳身後躲。
小芳瞪她兒子:“不許欺負弟弟。你們不是在看電視?”
一一:“瞳瞳哥想看看胖姑的物件是不是大帥哥。”
胖丫抱著她物件的胳膊:“是嗎?”問張瞳瞳。
張瞳瞳故意沉吟片刻。
嚇得高素蘭連忙給他使眼色。
——別亂說!
張瞳瞳:“我和我爸要是不在的話,他是。”
胖丫樂了。
她物件也忍不住笑了。
小芳:“你這臉皮像誰啊。”
“當然像我爸啦。”張瞳瞳看向他爸,有能耐還說外甥像舅。
方劍平:“外甥像舅。”
張瞳瞳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方劍平補充道:“像你小堂舅。”
小芳等人楞了。
王秋香反應過來,撫掌笑道:“對!像老四。”
這個老四可不是小芳的四叔,而是張小草的小弟。
眾人意識到她說誰也忍不住樂了。
胖丫:“你不回家看看嗎?今兒可是你娶兒媳婦。”
“兒媳婦早娶到家了。”
胖丫噎了一下,“那你還讓哥嫂辦婚禮?”
王秋香噎住了。
“你今兒吃槍藥了?”
高素蘭打圓場,“秋香,回去看看吧。總不讓老九他們招呼女客吧。咱家親戚都該來了。”
“又沒外人。”王秋香一動不動。
小芳悠悠問道:“你孃家兄弟姐妹知不知道大胖今兒辦婚事?”
王秋香臉色驟變,立馬說:“我回去看看。”不待眾人開口,大步往家去。
要不是栓子蓋新房把牆架兩米高,她能直接翻牆。
胖丫樂不可支。
她物件奇怪,有甚麼好笑的。
張小草進來:“這麼多年也就小芳治住她,而且一治一個準。”
高素蘭下意識問:“你啥時候來的?”
“你勸老王回家的時候。”張小草把兩扇門開啟,讓楊斌進來。
栓子一看屋裡人多的快站不下了,“大爺,大娘,你們去炕上,炕上暖和。”
小芳看擠在門口擋路的仨孩子,“看不看電視?不看也進去,別擱這兒瞎聽。”
張瞳瞳撇一下嘴,跟著爺爺奶奶進去。
楊耀耀看他媽。
張小草一瞪眼,半大小子也趕忙跟進去。
一一往西邊跑。
她媽忍不住吼:“今兒就別看電視了。”
“我不看!”
片刻,一一回來,手裡端著倆盤子,每個盤子裡都裝滿了瓜子花生和糖果,給長輩們一盤,一盤端屋裡去。
方劍平忍不住說:“小丫頭越來越懂事了。”
“那是。”一一大著膽子接一句,就關上臥室門。
少了五個人,終於能坐下了。
栓子的媳婦去搬個小方桌,栓子去拿杯子和暖瓶,讓他們坐下聊。
小芳看到胖丫的物件很不自在,給楊斌使眼色,“要不你們出去轉轉?”朝胖丫她物件那邊看一下。
楊斌想說,有甚麼好轉悠的。
大腿被戳一下,楊斌扭頭對上張小草的視線,立即起身,“咱們去隔壁看看要不要幫忙?”
小年輕忙不迭跟出去。
方劍平忍不住看他一下,等他出了大門才問:“胖丫,你這個物件怎麼有點靦腆?確定在國企混的?”
“他是技術人員,又不是銷售科和管理層。”
方劍平點頭:“那這樣正常。”
張小草:“之前你跟我說他嫌咱們農村髒,他父母呢?”
“他父母覺得我倆挺配。我家庭條件遠不如他,可我學歷比他高,他父母帶出去有面。雖然親家是泥腿子讓他們覺得有點丟臉,可我哥爭氣啊。不需要我幫襯這一點在城裡也不好找。”
張小草點頭:“那還行。婚事沒有十全十美的。就說你楊斌姐夫,每月工資不夠他自個花的,我跟你栓子哥出去一趟比他一年賺的都多,可他顧家啊。要是能少跟楊耀耀沆瀣一氣就更好了。”
“這你能忍?”一牆之隔,張瞳瞳不嫌事大的挑撥。
楊耀耀無力地說:“我爸爸出去了,我爺爺奶奶不在這兒,不忍咋辦。”
高素蘭笑了:“瞳瞳,別瞎挑撥。起先要戲弄你胖姨的物件,再讓你媽聽見你挑撥,今兒中午飯你就不用吃了。”
張瞳瞳不敢搞事,聽隔壁怎麼說。
臥室門關上了,他們的聲音小,張小草等人聽不真切,就繼續問胖丫,“啥時候結婚?”
胖丫看向小芳:“你們覺得咋樣?”
小芳:“長相工作家庭都沒問題。別聽你娘說甚麼學歷不如你,工作不如你。樣樣比你好的哪輪到你。”
胖丫點頭:“說不定高中一畢業就訂婚,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了。”看向方劍平,“好比姐夫。”
方劍平下意識問:“我怎麼了?”
“帶著孩子上大學啊。”
方劍平樂了,“對!”
小芳:“再說了,就算長得好也不一定閤眼緣。對了,之前說你娘沒資格,她又幹嘛了?”
胖丫朝外面看一眼。
張小草:“放心,不到開席你娘沒空往這邊跑。”
胖丫放心了,用正常音量說:“我物件別看樣樣不出挑,沒法跟姐夫比,但有一點跟姐夫一樣,愛做家務會做飯。每次到我宿舍都把宿舍打掃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跟手術室一樣。”
張小草不禁說:“這樣好啊。”
胖丫點頭:“我學給我娘聽,她居然說懶死我算了。昨兒不是殺豬嗎,我嫂子隨口說一句,這五花肉真好,適合包餃子。我娘以為她兒媳婦想吃餃子。其實人家就是覺得比菜市場賣的新鮮。
“我娘跟得了聖旨一樣,讓我爹割肉包餃子。她剁餃子餡,讓我給她和麵。這麼冷的天,我又難得休息幾天才不幹呢。我物件聽到娘嘮叨我,就挽起袖子幫她和麵。她可倒好,讓我物件一邊玩去,非要我幹。要不是我哥拉著我去城裡給你們送請帖,我非得跟她打起來。”
小芳:“別理她。你大娘也沒少嘮叨我。”
“那是因為你確實不會,我是不想幹啊。”胖丫忍不住抱怨,“她以前也不這樣啊。”
方劍平:“你以前也沒找物件。你娘習慣了,潛意識認為家裡的活歸女人,不幹家務不是好女人。”
胖丫連連點頭:“對!我說小芳姐也不幹,她居然說那是因為姐夫好。我物件沒法跟姐夫比。你們說說,她這甚麼歪理啊。”
小芳:“讓她嘮叨,反正又嘮叨不掉一塊肉。你要是聽她的家務活全包了,那你一定會把你物件慣的跟你爹一樣,洗衣做飯樣樣不行。”
方劍平不禁轉向她:“所以咱倆結婚這麼多年,你甚麼都不學,就怕學會了讓你一個人做?”
胖丫不由得坐直。
張小草等人屏住呼吸,一眼不錯盯著他倆,等著拉架。
小芳:“以後你盯著張瞳瞳做功課?”
“那我還是做飯吧。”方劍平想也沒想就說。
張瞳瞳忍不住開啟門,“你啥意思?”
方劍平:“煩你!有問題嗎?”
張瞳瞳氣得嘭地一聲關上房門。
方劍平樂了,“人不大氣性不小。”
“你都這麼說我了,我還得謝謝你啊?”
張瞳瞳的聲音傳出來。
方劍平不再接茬,轉向栓子,“回頭存了錢別亂置辦,去城裡買兩間店面吧。”
栓子楞了一下,他話題跳得太快。反應過來,看向張小草:“姐跟我說過。賣電器和磁帶那些東西,順便給人家修理。早晚也能照顧到地裡。”
張小草:“要我說地租給別人種算了。”
栓子搖頭:“不合算。除了交公糧的,租的錢還不夠我們買糧食。”
他媳婦贊同,“雖然累點,可交了公糧足夠我們一家吃的。秋天收的莊稼是淨賺的。”
張小草忍不住說:“你這樣想永遠幹不成大事。”
栓子:“一一考上大學就行了。考個鐵飯碗。”
一一忍不住出來:“可是我不想當老師啊。”
胖丫:“跟我學?”
一一搖頭,“太可怕了。”
方劍平:“那上財經大學,進銀行或者大企業。”
一一眼中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啊。”
小芳:“那你得去好學校。”
“首都的財經大學呢?”
小芳點頭。
“那我努力。”一一握緊拳頭,給自己加加油,就關上門。
小芳莫名想笑,“楊耀耀,你呢?”
回答她的是一室寂靜。
張小草:“他欠挨。連句敷衍我的話都不敢說。”
小芳:“你別給他太大壓力。”
張小草想說,她不懂,過幾年國家就不包分配了。到嘴邊意識到小芳真不懂,就把話咽回去,“你說我和他爸好歹都是中專生,那時候啥條件,現在啥條件啊,他要是連大專都考不上,親戚鄰居還不得笑話死。”
小芳直接問:“你是給別人活的?”
張小草噎住了。
楊耀耀不由得輕手輕腳移到門後偷聽。
他爸爸可是說了,全家能治住他媽的只有他小芳姨。
小芳看向栓子,“他小學都沒上完,現在不也挺好?”
“那是他趕上了好時候。”
小芳:“你怎麼就知道等楊耀耀沒趕上好時候。指不定到時候人家收破爛都能收成百萬富翁。”
張小草啞口無言。
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嘀咕,“瞳瞳學習好,數學閉著眼都能考滿分,你是不擔心。”
“誰說我不擔心?”小芳反問。
張瞳瞳忍不住下炕,擠到楊耀耀身邊。
方劍平:“高智商犯罪聽說過嗎?犯人一個比一個聰明。”
張小草還真聽說過,再次無語了。
胖丫樂了:“小芳姐一個你都說不過,還當著姐夫的面說她。”
多年沒被擠兌了,張小草一時之間忘了。
方劍平:“你現在要做的是看著耀耀好好學習,至於以後是上大學,還是高中畢業收破爛,還是考個一般大專混日子,你就不用管了。管也管不住。”
張小草冷笑。
方劍平:“我還騙你?張瞳瞳這才多大,就覺得比他爺爺奶奶懂得多。現在還能聽我和小芳的,那是我倆學歷高。楊耀耀高一了吧?等他高中畢業,肯定認為跟你們兩個中專生差不多。”
楊耀耀不敢偷聽了,滾到炕上,小聲問張支書:“姥爺,姨夫咋知道我心裡咋想的啊?”
張支書:“因為他是書記。”
“書記?不是縣長啊?”張一一忍不住問。
張瞳瞳爬到炕上,邊嗑瓜子邊說:“升了。”
“啥時候?”一一好奇地問,“我爸媽是不是還不知道?”
張瞳瞳也不清楚,因為他上高二了作業多,早出晚歸沒空關心這些,“你問爺爺。”
張支書想一下:“除了有關單位的人,應該都不知道,因為正在交接,還沒對外宣佈。”
“那是前不久的事?”張瞳瞳問。
張支書點頭:“也就這個月月初才定下來。不過我聽你爸說,霍書記退休不是為了給你爸騰位置,是有人看中你爸這個縣長的職位。你爸空出來他們才能安排人。”
楊耀耀小聲問:“為甚麼不是把姨夫調走?去市裡多好啊。”
張支書笑道:“他這個資歷到市裡人家不服氣,也不會給他安排太多工作。在這邊呢,一來你姨夫上去名正言順,二來可能怕新縣長把你姨夫這幾年搞得政績搞沒了,指望你姨夫帶帶他。你姨夫要是帶好了,不是人家欠他一個人情,就是將來多一個朋友。”
楊耀耀懂了:“原來如此。那個新縣長上面的人也夠雞賊的。”
“小點聲。”外間還有小芳的堂兄弟妯娌,張支書怕他們聽見了出去亂說。
楊耀耀捂住嘴巴,就聽到外間傳來他姨夫的話,“將來張瞳瞳愛學甚麼學甚麼。”
“這麼好?”楊耀耀小聲驚呼。
張瞳瞳不信,趿拉著鞋開啟門,“爸,我聽見了。”
方劍平點了點頭。
“我要是不當老師不當醫生也不去銀行不進國企,就學數學呢?”張瞳瞳試探著問。
張小草忍不住說:“學數學不就得當老師?”
“可以不用當老師。”張瞳瞳看向他爸。
張小草又忍不住說:“那有啥好學的。”
小芳:“他真能學好,以後沒錢想賺錢也容易。”
“當會計啊?”
小芳噎了一下,不想跟她說話。
方劍平:“轉行容易。數學算是最難的學科了。”看向兒子,“就怕你上兩年發現數學比打乒乓球還需要天賦,學不進去。”
“那我就,大不了回來重考。”張瞳瞳算一下,“高中畢業我才十七,就算學兩年也不才十九。我們班好多同學過了年就十九了。”
方劍平道:“你想好就好了。不過我得提醒你,這方面頂尖人才幾乎都在名牌大學。”
“大不了考你們的母校。”
胖丫被他的語氣驚了一下,“你咋比我當初還自信。”
張瞳瞳想一下,“辛苦一年所有科目沒有短板,我不信考不上。”
方劍平:“那你平時玩的時間得減半。”
張瞳瞳點頭:“減半就減半。”
小芳和方劍平見他說的這麼幹脆,以為話趕話,他沒過腦。
怎麼也想到在栓子家住兩天他就跑回來,到家就自己補偏科的科目。
有小芳經常盯著他寫作業,他偏科也不太嚴重。只是帝都大學在這邊招生名額少,他要想萬無一失就不能偏科。
皇天不負有心人。
張瞳瞳努力一年半,一九九一年夏,收到了來自帝都大學數學系的通知書。
他也是全省理科狀元。
省裡有獎勵,市裡有獎勵,縣裡和學校再給獎勵,張瞳瞳大學頭一年學費出來了。
小氣鬼都沒讓錢在家裡過夜,當天就存銀行,回來想買個冰棒都找他爸媽要錢。
方劍平想揍他。
小芳也忍不住說:“瞳瞳,你這樣以後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張瞳瞳雙手一攤:“那就不找唄。”
小芳噎住了。
方劍平問:“爺爺奶奶老了,我和你媽也老了,誰照顧你?”
“我自己照顧自己啊。”張瞳瞳掰著手指算,“我會洗衣服會做飯,還能賺錢,以後再勤鍛鍊,能健健康康活到八十歲。”
方劍平:“八十歲以後呢?”
張瞳瞳想一下,“把我的徒子徒孫都叫到跟前,然後結束我自己的生命唄。”
方劍平擺手:“別跟我瞎扯。”
“那你能給我一塊錢嗎?”
方劍平:“忍著!”
“我去買西瓜!”
小芳:“明兒你爸去市裡開會給你帶一箱回來。”
“雪糕?”張瞳瞳忍不住問。
方劍平點頭。
張瞳瞳高興的抱住他,“爸爸,爸爸,你怎麼這麼好啊?”
“幾歲了?再過一年成年了。”方劍平被他拽的踉蹌,朝他背上一巴掌。
張瞳瞳老實下來,“爸爸,今年我生日怎麼過啊?”
方劍平不由得心生警惕,“你又想幹嘛?”
張瞳瞳:“我第一次離家,第一次一個人在外面——”
“首都是你老家。”方劍平提醒他。
張瞳瞳噎了一下,“沒有爸爸媽媽的地方不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