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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2022-08-06 作者:元月月半

 王秋香抄起門邊的掃帚要打她。

 小芳看在豆腐的面上讓她一次——端著豆腐往家跑。

 王秋香以為她怕了, 得意地大喊:“有能耐別跑!”

 小芳心說,不跑你又得哭爹喊娘。

 可惜兩家離太近,牆頭矮不隔音, 她和王秋香說的話傳到高素蘭耳朵裡, 煎豆腐就變成了白菜豆腐湯。

 小芳準備端著碗出去炫耀, 遞到她手中的卻是一碗白菜湯,險些氣炸:“我的煎豆腐呢?”

 “冤家宜解不宜結。”高素蘭道。

 小芳忍不住瞪眼:“我跟他們不是冤家是仇家!”

 張支書立馬說:“閨女, 彆氣, 回頭爹就安排他們打掃豬圈。”

 高素蘭禁不住瞪他,你咋也跟著她胡鬧。

 張支書:“該給他們立立規矩了。這幾個月關心他們, 是考慮到他們年齡小, 突然從城裡到農村不習慣。既然這麼不識好歹,那就跟村裡人一樣。劍平,你說呢?”

 方劍平道:“早該這樣。累得倒頭就睡,我就不信他們還有心思說三道四扯老婆舌。不過也不能明天就讓他們去豬圈——太刻意。”

 張支書點頭:“從臘八開始。”

 高素蘭但心地問:“真不會懷疑你公報私仇?”

 張支書:“我還怕他們?”

 “傳出去不好聽。”

 張支書搖搖頭:“你呀,就是太要面子。我去年一年送走三個,就是真公報私仇,傳出去誰信?”頓了頓,“不說他們。劍平, 今年回去不?”

 方劍平也想回去, 可是一年回去兩次, 還都是看病,還都是他放假的時候, 這麼巧傻子也知道怎麼回事。

 有周長河那個小人在,方劍平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了。天越來越冷,從這兒往北一路上都有可能下雪, 別半道上遇到大雪堵路上。”

 張支書點頭:“我也不贊同這個天回去。雖然有個春節。既然你想好了,那趕明兒給你爺爺奶奶去封信,讓老兩口放心。”

 方劍平笑著說:“他們沒甚麼不放心的。您沒發現最近半年的信都比之前少了?”

 往這邊送信的郵遞員認識張支書,碰到他就把信給他,碰不到就送去學校或者村委會。

 張支書仔細想想,方劍平回去之前,平均一個月一封信。自打他從首都回來,這半年好像才兩封信。

 這是看到真人之後不擔心了啊。

 張支書想到方劍平把小芳的情況告訴他爺爺奶奶了。

 老兩口沒有一週一封信地詢問,看到真不在乎他閨女缺心眼。

 憑良心說,自家閨女雖然長得好,力氣大,幹活一人頂倆,可是不在乎她缺心眼的還真不多。不說城裡人,就是他們農村不是窮的娶不上媳婦,或者惦記他這點家產的,倒貼人也不要。

 思及此,張支書愈發希望兩人能成。

 至於方劍平的父母,他的工作在這邊,他們的工作在首都,相隔上千裡,不同意又能怎麼樣。

 再說了,除了方劍平,誰管他們同不同意。

 可是知青點的人都被方劍平否定了,也不能嫁到本村,往上數幾代都沾親帶故不合適。怎麼才能讓他繼續挑剔呢。

 張支書心裡突然有個主意,面上對方劍平點點頭,贊同他的說辭。接著埋頭吃飯,飯畢就讓兩人玩兒去,他去看人做豆腐。

 高素蘭不禁說:“這麼冷的天往哪兒去?就在院裡玩。”

 小芳的煎豆腐沒吃成,很生氣:“刷你的鍋吧。”拉住方劍平,“咱們走!”

 “還去老李那兒?”方劍平順嘴問。

 小芳搖了搖頭,出了大門直接往南拐。

 方劍平意外:“知青點?你甚麼也沒拿,去知青點怎麼說?”

 “不用說。”小芳突然想到一個辦法,還是張小草提醒的她,“等一下你不許說話,聽我的。”

 方劍平點頭。

 小芳原本拉著他的手臂,到知青點門口抱住他的胳膊。

 方劍平習慣了兩人身體接觸,可是這樣大面積接觸卻是第一次,身體瞬間僵的忘了走路。

 小芳不禁看向他,他倆同炕一年多,還沒習慣啊?

 夭壽啊!

 這樣下去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方劍平見她不走了,不禁問:“怎麼了?”

 小芳很想翻白眼,還問她怎麼了。

 她真想問問他,是不是男人啊。

 看不上她可以理解,她傻。

 可是來來回回這麼多女知青沒有讓他喜歡的,村裡那麼多姑娘也沒有他中意的,他其實不懂愛?

 小芳總覺得自己真相了。

 方劍平見她一臉同情地看著自己,忍不住摸摸臉,試探著問:“你又想幹嘛?”

 “膽小鬼!”小芳見他誤會了,可這事也不好解釋,畢竟以她現在的心智不應該知道那麼多,“進去!”

 方劍平推開虛掩的門,忽然想到這是男知青的住處,連忙擋住她的眼睛,問:“起了吧?”

 出來一個女知青:“誰——方老師?”

 女知青的住處沒偏房,男知青這邊有三間,一間用來放糧食雜物,兩間用來做飯和吃飯。女知青也在這邊吃。

 雖然糧食在這邊,但糧食房的鑰匙在女知青那裡。

 起初張支書這樣安排,包括方劍平在內的知青都覺得他想多了,把他們看低了。

 一天勞動下來啥也不想吃,可睡到半夜經常餓的飢腸轆轆。鑰匙不放女知青那邊,再多糧食也不夠他們吃。

 話說回來,方劍平看她從偏房出來,偏房也沒冒煙就知道在吃飯:“沒打擾你們吃飯吧?”

 “沒有!你——”看到小芳,遲疑片刻,“是有甚麼事嗎?”

 方劍平:“我叔說你們又磨豆漿了,讓我過來看看豆腐做好了沒。”

 老李在屋裡聽到這話很想笑——劍平這孩子也學會說謊不打草稿了。

 周長河沒好氣地說:“我們都吃了他來了,早幹嘛去了。”

 潘恢忍不住說:“你還說。老李讓咱們找木匠大頭借木板,要不是你磨嘰,咱們能又撲了個空?再說昨天,要不是你說,沒了張屠夫還能吃帶毛的豬。咱們從張支書家門口過,進去問一下方劍平在不在,他就算不在,支書家的大娘一樣會把木板給咱們。至於連著喝兩天豆腐腦。”

 “這麼說怪我了?”

 潘恢:“不怪你怪誰?”

 周長河霍然起身。

 老李一看要打起來,不能再沉默,“劍平和小芳進來了。”

 周長河不想他看熱鬧,瞪一眼潘恢,不甘心地坐下:“我攔著你了?”

 “你是沒攔著我,可你比我們懂。”

 小芳停下,轉向方劍平,他倆這是咋了?

 方劍平想笑,內訌居然來的這麼快。

 還不知道潘恢要當點長呢。

 回頭他岳父把這事一說,周長河怕是夢裡都想把潘恢弄死。

 小芳這麼單純,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

 方劍平搖搖頭:“沒事。”

 小芳不信,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她。

 腦袋緊緊挨著他的肩膀,走到廚房門口停下,看著室內的一眾人,佯裝好奇:“你們才吃飯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朝外看去。

 白燕頓時覺得這一幕刺眼。

 潘恢驚訝,都說方劍平娶張小芳,是村支書許了他好處——給他安排工作。

 難道並不是?

 周長河皺眉:“來看我們笑話?”

 方劍平想到小芳之前的交代,轉向她,他現在可以說話了嗎?

 小芳點頭:“對啊。一群大笨蛋,連豆腐都不會做。老李,我沒有說你啊。我聽人說,他們笨的連豆漿都不會做。”

 周長河不禁問:“你聽誰說的?”

 “村裡都知道啊。磨的豆漿稠的跟豆粥一樣。大笨蛋!”

 周長河霍然起身。

 方劍平顧不上她的交代:“你想幹嘛?”

 “方劍平,別以為這是張莊,你是張莊的駙馬爺我就不敢揍你。”周長河被他這一問,理智回來,決不能跟張小芳動手。

 可他打不過也不敢打張小芳,還不敢收拾方劍平這個外來女婿嗎。

 方劍平笑道:“你不敢!”

 周長河一步竄過來,方劍平沒等他站穩,抬腳就踹。

 慢了半拍,起身拉架的人把他往後一拽正好躲開方劍平的腳。

 周長河嚇了一跳。

 小芳不敢信,都不會動嘴的人居然敢動腳,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方劍平嗎?

 隨後想想也正常,孬種哪能當主角啊。

 老李吃飽了,放下碗筷,“劍平,小芳,長河,你們這是幹嘛。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

 周長河指著方劍平:“是他不好好說。”

 小芳:“明明就是你。我說你大笨蛋,你打方劍平幹啥?我爹說,冤有頭債有主。你應該跟我打啊。”

 方劍平樂了:“他不是不敢嗎。”

 “膽小鬼!”小芳鄙視。

 周長河咬咬牙,忍,忍——忍到回城,他要是再忍他是張小芳的孫子!

 老李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擔心小芳。

 招惹甚麼人不好招惹他這樣心胸狹隘的人。

 小芳沒想招惹他。她的目的明明是白燕。

 雖說她之前確實有這個打算,可豆腐都吃到肚子裡的,殺傷力大減,遠遠沒有氣得白燕眼裡冒酸水有意思。

 方劍平輕微搖搖頭,示意他不用擔心。

 周長河這樣的人,即便沒得罪他,過得比他好,他一樣羨慕嫉妒恨。

 楊解放家幸好都是工人,要是“黑五類”,他從沒得罪過他,周長河也照樣會搞小動作把楊解放的大學名額弄下來。

 小芳得意地看他一下,不等他回瞪小芳,小芳就轉向白燕,腦袋再次歪到方劍平身上。

 白燕不禁握緊拳頭,不願意相信方劍平這麼優秀的人居然喜歡一個傻子,試探著說:“你們感情真好。”

 方劍平福至心靈,終於明白了小芳的目的。

 正好他也想讓白燕死心,“你這話說的,不好我們早離婚了。”

 周長河找到機會:“感情這麼好怎麼還一直沒孩子?方劍平,你倆不會還一個炕頭一個炕尾吧?”

 方劍平搖頭:“早不那樣睡了。”

 周長河:“我是不是該恭喜你快要當爸爸了?”

 方劍平聽到“爸爸”兩個字心突然顫一下,這個周長河又想幹甚麼啊。

 “小芳還小。”

 周長河嗤笑一聲。

 小芳不禁皺眉:“你笑啥?”

 周長河不客氣地說:“我笑你傻。你過了年可就二十了。哪裡小了。你堂姐要不是不退婚,孩子都該滿月了。”

 “她是她我是我!”

 周長河:“我真同情你。”

 方劍平總覺得他不懷好意,懷裡有話:“小芳,咱們走。”

 周長河連忙說:“怕了?方劍平,張支書可不傻。小芳不知道,他老人家可是清楚的很。”

 “你到底想說甚麼?”

 周長河問:“敢說你們結婚這麼久還沒孩子,不是怕生出個跟你老婆一樣的傻子?還騙大夥兒說你倆中間隔著銀河。張小草又不能天天晚上盯著你,你真有那個心,王母娘娘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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