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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男人哭吧

2022-08-06 作者:我有錢多多

 沈逸矜覺得自己見鬼了, 走哪都好像看見祁淵,可是回頭去找的時候,人群熙攘裡卻又找不到。

 這種心情不知道該怎麼說, 又不想讓聞哲語擔心, 她只能自己默默扛著。

 聞哲語最近也沒怎麼陪著她,他報了個划船的培訓班, 去學習划船了。

 “你行不行,細皮嫩肉的?”沈逸矜笑他。

 聞哲語被笑得更卯上了勁,說划船練臂力,還有背肌,他一定練出滿身肌肉回來, 不讓她瞧扁了。

 沈逸矜心想幾天就能練出一身肌肉, 祁淵家裡的健身房是擺設嗎?

 但又不忍心打擊他, 鼓勵道:“加油。”

 這天,近傍晚的時候, 沈逸矜找了家河邊的冰淇淋店消磨時光, 欄杆下是碼頭, 也是划船培訓班的集中地。

 她就在這裡等聞哲語他們的船回來, 等他一起吃晚飯。

 夕陽一點點墜下屋脊, 金色的陽光灑在河裡,透過清澈的水像魚鱗一樣鮮亮。

 沈逸矜點了份冰淇淋, 靠欄杆選了張視野開闊的桌子,隨手從雜誌架裡抽了本雜誌。

 誰知道,那雜誌翻開來第一頁的扉頁上就是祁淵。

 圖面簡潔,白底上一張素漆黑色的椅子,沒有扶手,窄長又素淨, 男人身著黑襯衣,也沒有好好坐在椅子上,而只是斜著身子靠在椅背上,姿態幾分跋扈,又桀驁。

 沈逸矜倒吸一口涼氣,暗罵一聲陰魂不散,合上雜誌,拿去換了本女性讀物。

 正看得入神處,耳邊一串清脆的鈴鐺聲,一隻白毛茸茸的小狗跑到她桌子底下,追著自己的小尾巴轉圈圈。

 “錢多多。”不遠處有個女人手裡拿著一條牽引繩,朝小狗叫了聲,“別亂跑。”

 那女人年紀不大,和她相仿,氣質凌厲又親和,朝沈逸矜歉意地笑了下。

 沈逸矜回了個笑,看去小狗:“這狗好可愛。”

 對方走上前,笑著說:“它叫錢多多。”

 來人朝錢多多招了招手,錢多多搖著尾巴跑到她面前,女人一邊斥著它頑皮,一邊又寵溺地將它抱進懷裡,順手拉開一張椅子,忽又覺得唐突,問了聲:“我能坐這兒嗎?”

 沈逸矜收起桌上的書:“當然可以。”

 這一坐下,兩人圍著錢多多聊起來,對方主動介紹自己,說:“我姓施,施捨的施,名字叫一諾,一諾千金的一諾。”

 “施一諾?”沈逸矜覺得這名字好絕,對對方有了點興趣,將自己的姓名也說了。

 這下,兩個女人聊得更多了。

 期間,施一諾接了個電話,很快有個女的風風火火地走過來,年紀比她們大一點,穿一件短袖白襯衫,氣質也很凌厲,但她和施一諾的凌厲不一樣,這位更多的是職業精英範,不像施一諾是種颯爽瀟灑。

 這一位來了之後,一坐下,點了杯冰水,先灌了兩口,就對施一諾說了件事,抱怨的語氣,也沒避著沈逸矜。

 施一諾對沈逸矜介紹說:“這是我朋友,王蔻丹。”說著,拿過王蔻丹手裡的宣傳冊,遞給沈逸矜,“她是鍾愛一生的老闆,店就在外面那條街上。”

 沈逸矜笑著點頭:“見過。”

 鍾愛一生是個影樓,她進古鎮第一天就見到了,門面很大,是百年老字號,也是個網紅店,除了本地人,很多遊客都慕名前來拍古鎮婚紗照或個人寫真。

 而且好巧不巧,新認識的張熙也正是這家店的攝影師。

 王蔻丹抱怨的事,是她花了半天時間去檸城機場接一個女明星來拍宣傳片,結果人家根本沒上飛機。

 “氣死我了。”王蔻丹又灌了幾口冰水,可冰水都澆不滅她心頭的火,“不來就不來,一個三十八線,倒不是有多稀罕她,可這耽誤事啊,明天就要拍了,所有人員都到齊了,現在叫我去哪裡找人來頂替?”

 “那你快去找啊,別在這磨蹭了。”施一諾勸道。

 “我太難了。”王蔻丹“嗚”一聲,往桌上一趴,洩了氣,說,“我要能找到還用在這囉嗦。”

 施一諾安慰了幾句,問她:“你那拍宣傳片的要甚麼條件?”

 王蔻丹撐起腦袋,點了點桌上的宣傳冊:“要求不高,漂亮就行。”

 說著,看向施一諾,苦兮兮地:“要不你來吧,沒難度的,你比那三十八線的漂亮多了。我今天搞不定,明天劇組喝西北風,後天我的店就該關門倒閉了,你不會看著我死,不救我吧。”

 施一諾被她誇張的話說笑了,抱起懷裡的錢多多朝她舉了舉小爪子:“行啊,你去跟我老公說,他同意了我就拍。”

 王蔻丹一秒收回表情:“算了,你家那位大佬我可惹不起。”

 施一諾笑了下,看了眼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的沈逸矜,“誒”了聲,對王蔻丹說:“你看你看,現成的人在這兒,你怎麼不知道求一求?”

 王蔻丹抬頭,和沈逸矜對視上,只用了兩秒就拍著桌子跳起來:“天不負我。”

 沈逸矜被她動作嚇一跳,坐在座位上都不敢動了。

 王蔻丹笑著問施一諾:“你朋友?”

 施一諾點頭,這才想起來把沈逸矜介紹給她認識。

 沈逸矜剛才看了王蔻丹的宣傳冊,那是要為仙溪鎮古鎮打造一部宣傳片的意思,上面寫了主辦方是古鎮旅遊控股的鼎言集團,承辦方正是鍾愛一生影樓。

 要說這個鼎言集團,她也是知道的,正是她父親生前服務的公司,她現在那套別墅也是這個集團老闆送的,姓謝,叫謝鼎康。

 當年贈送別墅時,謝鼎康還搞了個儀式,她親自接得鑰匙。

 除此之外,沈逸矜還知道,謝鼎康早在幾年前去西藏的路上失了蹤,現在是他兒子謝旭謙掌權。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旁邊叫施一諾的新朋友正是謝旭謙的太太。

 王蔻丹用她多年看人的經驗,誇起沈逸矜的形象和氣質,指著宣傳片裡的女一號,說:“再沒人比你合適了,你比那三十八線漂亮一百倍,我就找定你了,我能把你捧到十八線,比那三十八線紅,你信不信?”

 “可我沒有做明星的想法。”沈逸矜笑著推開宣傳冊。

 那冊子裡講述了仙溪鎮傳統婚禮的嫁娶,宣傳片的主要內容也是展現這個,還有一些其他的活動,包括舞龍燈和賽龍舟。

 不過舞龍燈和賽龍舟早在年初和端午時已經收集了資料,現在需要拍得是傳統婚嫁。

 “其實和做不做明星沒關係,丹丹說得太誇張了。”施一諾加入遊說行列,轉頭對沈逸矜說,“你之前不是說來古鎮度假的嗎?那來都來了,古鎮的一切不都要體驗一下嘛。”

 想了想,又問,“哦,忘了問了,你有男朋友了嗎?”

 沈逸矜搖頭,笑了下:“沒有。”

 “那就沒有顧慮了。”這下施一諾覺得她更合適了,強烈建議道,“這個傳統婚嫁其實是古鎮最大的特色,但現在結婚沒人這麼辦了。這次為了宣傳古鎮拍片子,所有儀式都會做全,是個非常難得的體驗機會。”

 施一諾聲音不高,清清柔柔,和王蔻丹一點也不一樣,給人的感覺很平和,不知不覺中人就會被勸動。

 而王蔻丹還在旁邊一個勁地附和:“和你搭戲的男明星雖然不是大牌,卻是十八線的哦。”隨即說了個名字。

 沈逸矜不追星,聽了也不知道是誰。

 王蔻丹只好又鼓動道:“只要你答應,我按那個三十八線的酬金給你。”

 她張開手,報了個數。

 沈逸矜有了5000萬,小几萬的數字聽了並沒有太大反應。

 王蔻丹急了,拍了下桌子,將數字翻了倍。

 沈逸矜不是衝動型的人,做事習慣思慮周全了再行動,忽然來了這麼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就莫名其妙地要她去拍宣傳片,她覺得有點天方夜譚。

 但是後來,三個人聊了很久,沈逸矜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像施一諾說的,主辦方和承辦方來頭都不小,沈逸矜只是一個參演,不需要任何付出,能被人騙去甚麼?

 不過,沈逸矜做下決定的真正原因,是她想到仙溪古鎮最早是她父親的手筆,如果她盡一點綿力,能把古鎮推廣出去,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個地方,來這裡遊玩,那又何嘗不可?

 何況她想到自己終究不可能真的嫁人,不可能真正的穿喜服,穿婚紗,而她既然已經有過一次頂包的經驗,再表演一次又如何?

 那天,王蔻丹解決了一大難題,高興得很,陪著沈逸矜一起等到聞哲語下船,請他們吃晚飯。

 吃過飯,幾人又一起去鍾愛一生,王蔻丹拿了合同給沈逸矜籤。

 施一諾也陪著她,等她簽好合同才回家去了,約了明天來看拍攝。

 在店裡,沈逸矜還見到了張熙,他們兩人這幾天都有聊微信。

 張熙的拍照水平很高,那天花海里拍得幾張照片,把沈逸矜拍出了仙女的味道,誰看了都說好看。

 此時聽說王蔻丹找到女一號的替補,正是沈逸矜,張熙笑得虎牙發亮:“太好了,我明天一定把你拍得美美的。”

 沈逸矜也開心,感覺自己交到的幾個新朋友,都很不錯。

 尤其是施一諾,她身上有種果敢,說話做事,讓人特別信服。

 後來她才知道,施一諾手下有幾百號鐵漢子,管她叫老大。

 *

 第二天,沈逸矜起早,按約定時間去了鍾愛一生。

 聞哲語覺得這事又巧又怪,心中疑竇叢生,但又不想掃沈逸矜的興,便陪著她一起去了。

 到鍾愛一生,平時早上都是冷冷清清的,今天人頭攢動,格外熱鬧。

 這部宣傳片一共有六對男女參加婚禮演出,除了沈逸矜,其他五對都到齊了,每一對配一位媒婆,另外還有一對扮演父母的參演者,和一支嗩吶儀仗隊。

 看起來,陣仗很大。

 造型師、化妝師們,還有服裝,頭飾,道具,人們一個個緊鑼密鼓,忙得緊張又興奮。

 劇組的班底聽說是從檸城電視臺來的,門口停了好幾輛汽車,站滿了扛機器裝置的人。

 有人吆喝著打了個手勢,他們便就地集中開起了會。

 沈逸矜看著面前這麼興師動眾的架勢,忽然想起自己和祁淵那個頂包的婚禮。

 當時,蘇瑞林攀上祁家,激動過了頭,砸了重金舉辦婚禮,也請了很多記者和攝像,可誰能想到蘇萱萱居然逃婚了,她頂了上去。

 後來那些記者和攝像不但被趕走,主婚臺上也遮遮掩掩,生怕人認出新娘。

 想想就窩囊,又荒唐。

 今天這一場,倒是正大光明的演戲,做假。

 沈逸矜心情舒暢。

 “沈逸矜。”張熙叫著名字,跑到她面前,招呼道,“你來啦,今天會很忙哦。”

 沈逸矜笑著點頭:“看出來了。”

 張熙交給她兩個禮盒:“這是你的喜服和喜鞋,你先去換,換好後,我帶你去化妝做造型。”

 沈逸矜接過,看了眼,那禮盒製作精良,開啟來,裡面喜服是大紅色嶄新的絲綢錦緞,領口綴著圓潤的珍珠,拼成一個披肩的樣式,顆顆粒大飽滿,是貨真價實的真珍珠。

 她問:“新的?這麼高階?”

 張熙笑道:“你是女主角,必須的。”

 沈逸矜被他的笑感染了,抱上盒子,去換衣服。

 旁邊的聞哲語拉住張熙,問:“一個宣傳片而已,至於這麼大排場嗎?”他指了指店裡和門口。

 張熙聳了聳肩:“那你不看看這個宣傳片是誰投資的?”

 聞哲語:“鼎言?”

 張熙笑著預設。

 沈逸矜換好衣服,一身喜氣地走出來。

 喜服、喜鞋簡直都是量身定做,喜服是傳統的秀禾服,修身收腰,凹凸有致,除了領口綴滿了珍珠,前襟和裙襬上的鳳凰也是用珍珠和金絲線手工刺繡完成,沉甸甸的在身上,舉手抬足間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重要份量”。

 這還不算甚麼,化妝時,造型師開啟了一個絨布盒,先取了兩個金鐲子給她戴上,再一對金耳環,金鎖項鍊,金鳳冠,還有後珠金飾,一件件往她身上堆。

 沈逸矜開始以為那些都是假的,搖了搖手鐲,問造型師:“這甚麼材料做的,好重。”

 造型師邊擺弄她的頭髮,邊笑著說:“金的啊,是真的黃金啊。”

 沈逸矜這才仔細看了看,兩隻金手鐲,一粗一細,龍鳳呈祥的圖案立體又精緻,是真貨。

 而金鳳冠就更重了,戴上頭頂後,她的後頸只能筆直端正的了,感覺稍有不慎,人就會頭重腳輕地摔倒。

 沈逸矜覺得自己這身行頭過於隆重了,簡直價值連城。

 “不過一場戲,至於嗎?”

 想當初她和祁淵那場婚禮,她甚麼首飾都沒有。

 造型師笑:“主辦方有錢,他們送來的,我們就用,不跟他們客氣。”

 沈逸矜也笑了下,鏡子裡看見其他五位新娘,和自己的喜服不同,妝容也不同,她們身上的只是普通的秀禾服,有些還有皺褶,不是新的,頭上戴得金飾輕飄飄,一看就是假的。

 沈逸矜疑惑道:“就我的是真的?”

 造型師端詳她:“對啊,女主角就你一個,當然只有你的才是真的。”左看看,右看看,讚歎道,“我在我們店裡做造型師五年了,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新娘。”

 沈逸矜自嘲:“全靠衣裝和金器嗎?可惜我是個假新娘。”

 造型師:“……”

 張熙走過來,打量了一下沈逸矜,也誇了她一通好看。

 沈逸矜不在意:“假的,都是假的,除了我身上的黃金。”

 她神色擔憂道:“我現在是不是得時時刻刻擔心這些金器的存在?萬一丟了一件,我這一天的酬金夠賠嗎?”

 張熙舉起自己胳膊肘,展示了一下結實的肱頭肌,笑著回:“沒事,我跟著你,一定保護好你的。”

 沈逸矜笑:“你還是保護這些金器吧。”

 她從鏡子裡看去幾位新郎,他們都換好了衣服,聚在一起聊天,可是隻有五位,她問:“男一號來了嗎?”

 張熙“唉”了聲:“別提了,現在這些流量明星一個個都還沒紅,脾氣就先大起來了。說不來就不來,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沈逸矜疑惑:“不來了?那怎麼辦?”

 張熙反問:“你看見我們王總了嗎?”

 沈逸矜搖搖頭。

 張熙這才笑了:“她一早就出去找人了,一定會給你找個絕配回來的,你別擔心。”

 沈逸矜也笑了:“我擔心甚麼?是你們趕著要拍。”

 做好造型,張熙先帶她去樓上拍室內部分,聞哲語跟著一起去了。

 那房間是影樓現成的,是中式傳統的婚慶裝修,一片大紅的喜慶顏色。

 旁邊站著媒婆,扮相有點誇張,一身桃紅色秀禾服,戴了個老嬤嬤的假髮套,兩腮塗得鮮紅,手裡提著一根很長的黃銅大煙管,聽說是地方民俗文化辦的臺柱,地位很高。

 兩位父母也裝扮好了,慈眉善目的一對老人家,也是文化辦的名角。他們坐在木椅上,面前準備好了蒲團,旁邊茶几上擺了瓜果喜糖。

 四周站著扛機器的工作人員中,有一個拿著稿紙的人,是導演。

 張熙介紹說,是電視臺某個大型綜藝節目的名導,很難請的,但也被他們請到的。

 導演和沈逸矜他們幾人說了戲,是場女兒告別父母,出嫁前的戲。

 沈逸矜聽完,便按他說得做。

 戴著沉甸甸的鳳冠,沈逸矜舉手投足間端莊又穩重,媒婆扶著她,雙膝跪上蒲團,拜別父母。

 那雙膝一著地,說不上來得眼眶一熱,滾燙豆大的淚珠便不受控地滾了下來。

 沈逸矜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他們永遠都不可能受自己這一拜,也永遠不可能見到自己真正的婚禮。

 那眼淚就像夏天說來就來的暴雨一樣,嘩啦啦得不要錢地往下掉。

 後來演了甚麼,沈逸矜全然沒記住,臉上掛著大滴大滴的淚,像個木偶似的,好在有三位名角在,順利地演完了全場。

 沒想到就這樣,沈逸矜還得到了導演的稱讚,說這一場哭嫁,他都沒指望真得拍到哭戲,沈逸矜真情實感,情緒到位,中間他都沒有喊停,一次過了。

 張熙也給沈逸矜拍了很多照片,說他可算是見識了甚麼叫仙女落淚。

 張熙回放相機,說:“我原以為你笑起來好看,沒想到你哭起來更好看,可是誰會捨得你哭呢?”

 沈逸矜被他逗笑,仰起頭朝門外刺眼的陽光看去,使勁眨了眨眼睛,好一會才收了情緒。

 聞哲語站在旁邊,知道她想到了甚麼,眼鏡背後也悄然一片溼意。

 *

 後來,化妝師給沈逸矜補了妝,他們出門去拍外景。

 影樓後門就是河道,簡易碼頭上停靠了幾隻鮮花裝飾的花船,沈逸矜和其他演員,還有工作人員一一上船。

 聞哲語則走旱路,沿著河岸混進遊客裡,一路追隨花船而去。

 船上,沈逸矜悄悄問張熙:“如果男一號一直找不到怎麼辦?”

 張熙抬頭看去頭頂的大太陽,找了把油紙傘撐在沈逸矜頭上,說:“不會的,你要相信我們王總。而且新郎們的戲都在傍晚,白天主要都是拍你們新娘的戲,王總不可能一天都找不到一個配得上你的新郎。”

 沈逸矜被他貧多了,也接得上他的笑話了:“那敢情好啊,如果真合適,我今晚就把人打包帶走。”

 張熙大笑:“那好說,找導演直接加場戲。”隨即捏起喉嚨,學小太監朝身後花船上的導演喊了一嗓子:“送、入、洞、房——”

 引起後面一片笑聲,河面上盈盈波光的波瀾也起伏得更熱烈了。

 白天的拍攝很分散,又因為人多,個人戲,群像戲,戲戲幾乎都有沈逸矜。

 沈逸矜雖然第一次在鏡頭下做演員,但她似乎有天賦,領悟能力特別強,情緒又飽滿,導演幾次懷疑她是專業出身。

 沈逸矜扯扯唇角,心想這應該歸功於她做了兩個多月的替身太太吧。

 在那兩個多月裡,她每天都在入戲齣戲,每天都在提醒自己怎麼表現,怎麼收斂心緒,可比專業的還用心。

 近黃昏的時候,沈逸矜她們幾個新娘又補了妝,上了花船,去往一個古宅。

 西曬的太陽依然很大,張熙一邊給沈逸矜撐著傘,一邊找來一把美人扇,給她扇風,問她:“下個拍攝地就是重頭戲了,是你成親的地方,你期不期待你的新郎啊?”

 沈逸矜搖著扇子,拿捏戲中新娘的嬌氣,說:“那我可太期待了。”

 張熙熱,將自己的衣袖擼上肩膀,笑著說:“那你還是信任一下我們的王總吧,她眼光一向不錯,一定給你找個大帥哥來。”

 沈逸矜接過美人扇,邊搖扇邊緩緩吟道:“那好啊,其實我要求也不高,只要風流倜儻,家產萬貫,會疼人,會寵人,心為我所想,人為我所用。”

 張熙笑得身子狂抖:“必須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也把他馴服成這樣的。”

 船進入景區,河兩岸垂柳飄蕩,暮色變得柔和,快到古宅時,有工作人員提醒,前方需要拍攝了。

 沈逸矜隻手遮過船的頂篷朝外瞧了眼,遊客和觀眾人疊人,幾乎都舉著手機朝花船看過來,在拍照。

 人群裡,沈逸矜看見了施一諾,懷裡抱著錢多多,在和身邊的男人說著話,那男人摟著她的胳膊,應該是她丈夫,個子很高,相貌也極好。

 好像在哪見過。

 沈逸矜蹙了下眉,一時想不起來。

 聞哲語離著施一諾不遠,看到沈逸矜,招了招手,做了個接打電話的手勢,臉上有些著急。

 沈逸矜看他有話想說,可她的手機在他那裡,兩人距離又遠,甚麼都交流不了。

 沈逸矜朝他回了一個忍耐的笑,下一秒,頭上被媒婆蓋上了紅蓋頭。

 媒婆說:“新郎們都在岸邊等著了,小娘子該矜持些了。”

 沈逸矜笑,悶著頭問:“你看到幾位新郎?”

 媒婆將黃銅大煙管擱著鞋幫子敲了敲,朝船外面張望了下,回道:“六位,頭一個長得風流倜儻。”

 沈逸矜聽見這個詞,忍不住笑出了聲。

 花船靠上碼頭,媒婆先站到船頭,唱了一段戲文,四周人叫好,有銅錢撒下,接著耳邊傳來嗩吶和吹鑼打鼓的聲音,媒婆往沈逸矜手裡塞了一團紅綢帶。

 沈逸矜拽了拽那紅綢帶,感覺另一頭被人抓住了。

 看來是她的“新郎”迎親來了。

 媒婆扶著她,下船,上岸,一步一步登上臺階,一路用他們的方言吆喝叫嚷,意思是:新娘來了新娘來了,想沾喜氣討吉利的都快跟上來。

 一群人熱熱鬧鬧沿著河道走過一段大石板路,紅綢帶在手裡不鬆不緊,緩慢前行。

 忽而風變得清涼,有樹葉沙沙地響,紅蓋頭裡的光線隨之陰暗。

 媒婆引著沈逸矜跨過一道高高的門檻,低聲告訴她:“進古宅了,馬上要成親了。”

 沈逸矜點點頭,腳下的路變成了小塊的青磚路,不平整,有些磕磕絆絆。

 她的喜鞋是手工布鞋,鞋底很軟,這樣的路,腳底硌得些微生疼,不自覺中腳步便放慢了。

 不知道紅綢帶另一頭的人是不是也注意到了,沈逸矜慢了一步,紅綢帶被繃緊了一次,對方便跟著她慢了下來。

 沒走多久,媒婆拍了下她的胳膊,說:“先停下,導演要換鏡頭。你不要動。”

 沈逸矜便站定了腳,不動,媒婆卻走開了。

 又過一會,紅綢帶被人收走。

 媒婆回到身邊,扶著她繼續往前走。

 沈逸矜也不知道紅蓋頭外面在拍甚麼,只管自己做好工具人。

 但,走著走著,感覺不對了。

 媒婆身上擦了一種香,那味道又濃又甜,像爽身粉,可現在這味道沒有了。

 原先媒婆扶著她,是兩隻手抓著她胳膊一起走,很親熱,現在扶著她的手只有一隻,力度有著刻意地剋制,穩重而禮貌。

 沈逸矜悄悄低下頭,紅蓋頭有限的視線裡,她發現換了人,還換了個男人。

 她的新郎?

 對方身上穿得是和她相匹配的男士秀禾服,上褂下裙,個子似乎很高,她能感覺他的長腿有所委屈,一路配合著她邁著小步。

 看來她的新郎還很紳士。

 再看,他的半身裙蓋到腳背,側邊開叉,走動時露出裡面菸灰色的長褲,版型挺括,布料很高檔,沒一點皺褶,而腳下是雙深褐色皮鞋,鞋面鋥亮。

 沈逸矜看著那鞋,有些出神,恍惚在哪見過。

 腳底不小心絆了下,人往前一衝,男人反應快,一把扶住她,那力度出賣了他的緊張,不等他鬆開手,沈逸矜用力扯下自己的紅頭蓋。

 “祁淵。”

 “我早該猜到。”

 “這些全是你搞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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