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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愛上她

2022-08-06 作者:我有錢多多

 去老宅陪老太太吃飯, 準備的三人座位只坐了兩個人。

 年輕男人如往常一樣,言談舉止裡是優渥的修養和紳士的風度,只是眉宇裡一絲陰戾隱藏不去。

 老太太坐他對面, 舀了一勺魚湯喝下, 說起上個月第一次見沈逸矜的事。

 她說:“見之前,我聽說了她的身世, 以為那是個多可憐的姑娘,可是見到人時,我不得不承認,這姑娘氣質出眾。”

 “她看著柔柔弱弱,卻根本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和憐憫。她說話也不帶討好不帶驕矜, 和我們平時接觸的人一點也不一樣。”

 “我當時看到她第一眼, 就喜歡上這個姑娘, 心裡想這是你的福氣。如果她父母健在,你恐怕娶不上她。”

 祁淵聽到這一句, 神色動了動, 唇角挑起一抹嘲諷:“那是我高攀了。”

 他伸了筷子去魚湯裡夾豆腐, 夾了幾塊都沒夾得起來, 全碎了。

 老太太看他一眼, 也抬起筷子去夾,手指因為年邁微微有些顫抖, 卻絲毫沒影響她完完整整地夾起一塊,那動作輕緩,溫柔,幾乎沒用一分力氣。

 老太太吃進嘴裡,笑著說:“你呀,就是戾氣太重, 你這樣怎麼能把矜矜哄好呢?”

 祁淵不以為然,放棄豆腐,夾了塊魚肉:“一塊豆腐而已,大不了不吃。”

 他也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沈逸矜的情景。

 那還是為了和蘇萱萱談假結婚協議的時候,沈逸矜文弱,清雅,一張嘴卻伶牙俐齒,他幾次想掐她脖子,幾次又被氣笑。

 回去的路上,於決說:“你和沈逸矜吵起來的時候很帶感,就像兩口子,如果聯姻的是她就好了,你們倆一起過日子一定很有意思。”

 他當時沒說話,心裡卻對於決說的前一句很贊同。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敢那麼和他說話,一點也不把他當回事。

 而這個女人說話時雖然聲音柔和,綿綿的,卻字字珠璣,夾槍帶棒,說是綿裡藏針吧,也沒那麼刺人,就一下一下撓人得很。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個時候被她吸引的,但後來新婚夜發生那樣的事,他常常想,幸好是她,如果換成蘇萱萱或者別的女人,他根本不可想象。

 但是,如果這件事原本就是她的陰謀,他還要怎樣去面對她?

 吃過飯,祁淵一個人沿著曲折的青石小徑,往假山上的亭臺走去。

 那是枕荷公館的至高處。

 站在亭臺上,腳下叮呤的流水聲清晰可聞,蜿蜒巍峨的圍牆外,上百畝的荷塘在晚風中送來陣陣荷葉的清香。

 祁淵點上一支菸,懶散地斜倚在柱子上,無星無月的漆黑夜色裡,只有嘴角那點猩紅能照見他落寞的神情。

 風,漸漸涼去,指尖的煙霧還沒騰起,便被吹散。

 最後一支菸抽完時,祁淵捏扁了煙盒,丟進了垃圾桶。

 走下亭臺,沒想到老太太披著披肩站在假山下,一直看著他。

 “夜風涼,奶奶你怎麼出來了?”祁淵幾步走過去,換過傭人的手,扶著老太太,送她回房。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有點感慨:“我們祁家人生性冷漠,倒是你最重感情。”

 祁淵沒應,他心想說,他的感情可能也是最近才生出來的,一團一團的,在心裡像繁衍不息的藻類,又癢又難受。

 所以,是不是還是沒感情好一點?

 往前,轉過一個半月形的水池,一陣濃郁的花香在地燈中搖曳,瀰漫了整片空氣。

 “小淵,給我摘朵花吧。”老太太朝那看去。

 祁淵說好,走去摘了幾朵梔子花回來,給老太太別了一朵在衣領上。

 老太太低頭,用力嗅了下,臉上露出一個雍容寬慰的笑。

 可年輕人垂著眸,指尖的動作溫文優雅,冷逸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笑,連眸光都是黯淡的。

 回到屋裡時,老太太拉住祁淵的手,聲音很輕地說:“你想做甚麼就去做吧。”

 意味卻很深長。

 祁淵微微傾身,點了下頭。

 *

 翌日一早,老爺子便被推進了手術室。

 祁景東收到訊息,帶了人趕到醫院,卻沒能把人搶得出來,因為手術室門口站了一排保鏢,個個精壯有力。

 祁淵站在走廊中央,雙手插在褲兜裡,雙腿微微敞開,微抬下頜,薄唇漠然。頭頂的白熾燈打在他身上,鋪散出一片威壓感的光芒,高大,筆直,且異常冷靜。

 離他兩米遠,隔著保鏢,朝他呼天搶地的人除了祁景東,還有他的二叔、三叔和小姑、大姑的兩位丈夫。

 都是望和集團的利益核心人物。

 祁淵冷眼陰鷙地看著他們,任由他們上竄下跳,他不動一分。好像他與他們隔著兩個世界,隨便他們怎麼吵鬧,怎麼威脅,對他都造不成一點點傷害。

 好在這裡是醫院,都是要臉面的人,沒鬧一會便停止了。

 祁淵看了眼手術室頂上的燈,走去走廊盡頭,抽菸。

 祁時晏跟過來,要了一支,攏上火,兄弟兩人頭湊頭,一起點上。

 “哥,這回我是真的服你了。”祁時晏抽上一口煙,朝祁淵比了個大拇指,懶洋洋地靠在玻璃牆上,眯了桃花眼地笑。

 “怎麼?以前的‘服’都是假的?”祁淵走到他對面,也散了一身正形,反手支肘支在欄杆上,姿態憊懶。

 “以前是服在皮囊裡的,現在是更服,服到骨子裡去了。”祁時晏笑,瀟灑地揚了下他頭頂的黃卷毛,語氣狂妄,“我一向都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這是把話又拐到稱讚自己身上去了。

 祁淵唇角譏誚,抽了口煙,開了扇窗戶,將菸灰抖出窗外。

 祁時晏是聰明的,他早看出祁淵掌權的能力。

 祁時晏含著金湯匙出生,還是祁家的金湯匙,註定一生光鮮,錢財無數。

 也因此,他沒有奮鬥目標,也不像其他男兒那樣嚮往權利,性格里最大的一個字就是“懶”,終日花天酒地,遊手好閒,二十多歲的人就一股子暮氣懶勁。

 但在祁家這座大廈裡,米蟲、蛀蟲太多,難保哪天不會倒塌。而一旦倒塌,他們這群不學無術只會縱情聲樂的人,別說臉面掃地,連生計都會成為困難。

 因此,他們需要一個極強極有能力的首腦。

 可惜祁景東他們一輩,個個庸碌無為,早年當權時沒一個得到老爺子的信任和器重,尤其是祁景東,集團在他手上時被虧空了幾十個億。

 後來老爺子在孫子輩裡發現了祁淵的能力,於是將他視為接班人培養。

 而祁時晏的眼光和老爺子一樣,想要自己一生太平,浪蕩享樂,有祁淵這樣會掙錢又有手段的首腦在,他才覺得自己無後顧之憂。

 所以,他站他哥。

 神情自在地抽了會煙,祁時晏拉回思緒,瞧見對面他的大哥臉色陰鬱,納悶道:“哥,爺爺這手術反正已經做了,是好是歹,都聽天由命了,你怎麼還繃著個臉?”

 祁淵沒說話,是兜裡的手機在震動。

 他摸出來,夾著煙的手指劃開螢幕,一絲菸灰掉落在上面,也沒注意。

 祁時晏叼著煙,走過來,湊近了看。

 這是於決找了聞哲語的微信好友,截了聞哲語的朋友圈,發過來的訊息。

 最新的一條是今天半小時之前釋出的,截圖一共有三張,拍得都是一家酒店餐廳的自助早餐,看著沒甚麼特別,也不是很高檔的酒店,不過第三張右下角要藏不藏地有一隻女人的右手。

 那手纖纖玉指,白皙,柔嫩,指甲平整乾淨,無名指尤其細白。

 祁淵認得。

 那是他曾給她戴婚戒的手,那指甲也是他某天在床上親手給她修剪的。

 祁淵手指發緊,繼續往下劃。

 接著的是昨天的,也是三張,是楚市街頭的風景,椰風下橘色夕陽,晚霞鋪滿天,高樓,綠樹,街道,沒有人。

 再往下,沒了。

 於決說:【聞哲語的朋友圈僅展示近三天。】

 另外他還發來了沈逸矜的微訊號和手機號,他說:【太太的微訊號應該是工作號,除了設計圖和裝修案例,沒有私人資訊。】

 後面跟著幾張截圖,祁淵點開來,如於決所說,沒發現一條私人資訊,連頭像都是嘉和公司的logo。

 祁時晏摸著自己尖削的下巴,跟著看了一遍,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沈逸矜隱藏得真好,人看著乾淨又單純,像只小白兔似的,怎麼就有這麼大的心機?”

 想了想,問他哥,“如果只是為了圖你的錢,那也用不著玩下藥那麼陰毒的招吧?”

 祁淵摁滅螢幕,將最後一小截的煙一口氣吸完,吐出一圈濃白的煙霧:“不提她了。”

 *

 楚市。

 沈逸矜和聞哲語吃過早飯,各自回房間。

 沈逸矜先開了筆電,在工作群裡和同事們問了好,聊了會天,再去衛生間將自己換下來的衣服洗出來,晾到空調的通風口。

 最後燒了壺開水,重新回到書桌前,投入工作,和她在公司的工作狀態差不多,只是換了個環境。

 她到哪都能把自己的生活料理好,這也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

 手機放在旁邊,時不時去瞄一眼,看看“陳嘉遠”甚麼時候回訊息。

 可對方太有耐心了,20萬的魚餌都不來咬。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到中午的時候,聞哲語過來了,約沈逸矜出去吃飯。

 沈逸矜問他:“程隊那有訊息了嗎?”

 聞哲語搖搖頭:“沒有。”

 沈逸矜指著手機,嘆氣:“這些人怎麼都這麼沉得住氣?”

 聞哲語把手機拿過去看了眼,說:“你要想,這是高風險犯罪,他們要沉不住氣,早就被端了,怎麼還會幹這個。”

 “你還挺會替他們著想。”沈逸矜挖苦他一句,關上筆電,離開書桌。

 兩人出了酒店,在附近找了一家網紅店,點了兩份米線和特色小吃。

 等待的時候,沈逸矜目光隨意地落在窗外。

 街道上陌生又新奇,很多衣著異域特色的男人女人,或兜售物品,或攔問住宿,那一張張臉上或真誠,或蠱惑,幾人分得清?

 聞哲語說:“城市裡好一點,最多被騙點小錢,別往邊境走就好了。”

 沈逸矜點頭,眼見一個男遊客被一個衣著鮮豔的女子搭訕後,買了她很多東西,又聊啊聊,聊得高興,跟著她往小巷裡走了。

 沈逸矜扯了扯唇角:“刺激。”

 聞哲語坐在她對面,順著她的視線,瞧了眼,笑著說:“不得了了,這種事你都看得懂了。”

 兩個月不見,他有感覺到沈逸矜的變化,眉目裡多了種韻味,那是以前不曾見過的。

 沈逸矜不以為然:“哥,拜託你不要老是用看小孩的眼光看我。”

 聞哲語這下倒是假以認真地把對面的人看了看,最終妥協地點點頭,笑著調侃說:“知道了,祁太太。”

 沈逸矜:“……”

 米線還沒上來,她轉頭繼續朝窗外看去。

 聞哲語手機裡刷了刷旅遊景點,提議下午找個地方去玩玩,可沈逸矜託著腮,搖頭:“不了,我還有工作,你自己去。”

 “難得出來一回,就放鬆一下了。”聞哲語挑了一條遊玩路線,指給沈逸矜看。

 沈逸矜還是推拒了:“我不行啊,手上的活太多了,再一個月就梅雨了,很多工期都在趕。”

 “那我說,進你公司給你幫忙,你還不要。”

 “我那小廟怎麼供得了你這尊大佛嘛。”

 這話那天兩人在燒烤店裡已經說過,現在再說,又得繞回去了。

 聞哲語只得笑了笑,放下不提。

 這段時間,他已經想明白了。

 他是喜歡沈逸矜沒錯,但落花有情,流水無情,何況她現在已經結婚了,嫁得人還是自己不可能比得上的人。

 以前沒機會,現在更沒機會。

 倒不如安安分分地做她的異性哥哥,看著她幸福,給彼此距離,讓彼此都輕鬆一點。

 那天在燒烤店,兩人把話說開,兩人都如釋重負,才有了現在這樣的狀態。

 吃過飯,沈逸矜回酒店接著工作去了,聞哲語則一個人上街,舉著手機一路走一路拍,像個遊客那樣,拍完就發朋友圈。

 勢必要和大家分享他的快樂。

 沈逸矜幾乎每隔半小時就能重新整理到他的一條新訊息,手指輕點,為他點贊。

 卻不知道,有那麼一個人卻因此陷入了另一種狀態。

 手術室頂上的燈一直沒滅,祁淵站在走廊上也一直沒離開,祁時晏中午出去了,現在再過來,就見他哥像個冷麵蠟像一樣,整個人都不對勁。

 祁時晏走過去,側了側頭,伸手在祁淵面前晃了下,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哥,怎麼了?剛才手術室不是報告說一切都在正常進行嗎?”

 祁淵面目陰沉,一隻手抄兜,另一隻手握著手機貼在身側,目光有片刻的失神,倏而勾唇一抹冷笑,轉頭說:“給我一支菸。”

 他的早不知道甚麼時候都抽完了。

 “好。”祁時晏褲兜裡摸出煙,給他點上。

 祁淵深深吸了口,煙入了肺,人好像有了更需要對抗的東西,心神分了一半出去,總算好過一點了。

 *

 傍晚,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了,平時寬闊的走廊裡人群蜂擁,不用半分鐘便被堵了個水洩不通,幾乎祁家所有子侄都來了。

 但祁淵沒讓人探視,所有人全被保鏢阻在了通道外,連祁景東他們也一個沒能闖進來。

 病人一路被送往病房,祁時晏跟在後面,長吁了一口氣,拎起脖子裡吊著的一塊羊脂白玉,放到嘴邊親吻了一下。

 心想他哥這一博,可算是大功告成了,而且功德無量。

 可是再看去身邊的人,怎麼臉色還是不好。

 祁時晏拿胳膊肘撞了一下祁淵,低聲說:“哥,爺爺這都沒事了,你鬆鬆眉頭吧。”

 祁淵沒應,老爺子沒事,是他有事。

 走進病房,護士們將病人搬抬到病床上,醫生重新接上各種儀器。

 一切安頓好之後,主治醫生說:“今天這臺手術真是兇險,不過也總算是成功了,但是病人能不能醒,未來72小時才是關鍵。”

 “甚麼?還要72小時?”祁時晏走近病床,看了眼病床上的人,“不是說手術成功了嗎?”

 主治醫生一臉疲累,解釋道:“所謂手術的成功是我們醫生的部分成功了,接著能不能醒,還得看病人的意志力和他的身體狀況。”

 他看去祁淵,祁淵朝他點了點頭,他才繼續說,“病人現在的昏迷狀態和之前的狀態已經不一樣,他現在雖然還在昏迷,但腦神經已經有了活躍度,你們多陪他說說話,他興許能早點醒過來。”

 接著,他又詳細講了講老爺子的病情和術後注意事項。

 祁淵默默聽著,直到對方說完了,才道了謝,請醫生們先去休息。

 “真是折磨人,還要72小時。”祁時晏靠著窗臺嘀咕,煩躁地扒了扒頭頂的黃卷毛。

 他懶慣了,一向沒甚麼耐心,最煩這種明明看著要到頭了,卻又生出事端到不了頭的事。

 他走到病床邊,彎下腰用哄人的語氣對老爺子說:“爺爺,你快醒醒吧,你看大哥為你兩肋插刀,不是,赴湯蹈火,不是,心力交瘁,也不是,就……”

 “行了。”祁淵打斷他,“不過72小時,我扛得住。”

 外面喧鬧聲不斷,祁淵堅持不讓祁景東他們進來。

 剛才是因為手術才結束,狀況不明,現在知道情況了,更不能讓他們來了。

 因為祁景東他們對手術本來就不報希望,做好了拿捏祁淵的準備。祁景東甚至放言,老爺子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他將和祁淵斷絕父子關係,將祁淵趕出祁家。

 現在手術一關算是過了,但老爺子還是沒醒。這關鍵的時候,如果放人進來,保不齊哪個沒良心的對老爺子做點甚麼,那就前功盡棄了。

 這不是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而是比爾虞我詐更誅人心的戰場。

 祁淵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身心再疲憊,也只能扛下去。

 他將老爺子的手塞進被子裡,又看了看老人家剃光了頭髮裹了鏤空紗布的腦頂,對祁時晏說:“你去給爺爺買頂帽子,別讓他吹到風。”

 祁時晏應下,這就出門去,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了句,“你爸我爸那裡怎麼說?”

 “按醫生說得說,三天後讓他們再來。”

 “好。”

 *

 另一邊,聞哲語一個人瀟灑地玩到天黑才回來,沈逸矜沒等他吃晚飯,自己叫了快餐在房間裡先吃了。

 聞哲語便也叫了個快餐,在沈逸矜房間裡吃。

 這一天過去,程隊和微信兩邊都沒訊息,沈逸矜有點急。

 她說:“如果一直這樣沒進展怎麼辦?他們都這麼有耐心,我可沒耐心。吃飯住宿,這一天天的,我耗不起啊。”

 她沒有聞哲語的心態。

 聞哲語把這次來楚市當休假,他之前年薪高,積蓄豐厚,現在辭職了正好給自己放個大假。

 可沈逸矜比不來。

 她一個卑微的小老闆,一個月就那麼點薪水,雖然現在住祁淵家裡,不用像住蘇家那樣交生活費,但因為“祁太太”的身份,隱形中多了很多消費,這兩個月她幾乎沒攢下甚麼錢。

 這次來楚市,因為來得匆忙,機票買的都是全價,對她來說已經是筆大開支。

 再加上旅遊旺季的酒店房費,高價不下,如果只是住幾天還能勉強,但沒個盼頭地耗日子,她心裡不慌才怪。

 聞哲語笑她:“這話聽著還是祁家太太說的話嗎?祁淵一天掙得錢比我一年還多,花這麼一點算甚麼?”

 沈逸矜坐在書桌前,摸了摸額頭,忙了一天的工作,有點頭昏腦脹。

 昨天和吳媽打完電話後,對方就再沒打來過了。

 她這樣走掉,祁淵生不生氣,她不想知道。

 但是想起祁家的老太太,那麼雍容華貴又和藹可親的一個人,上千萬的手鐲說送她就送她了,她卻連頓飯都沒去陪她吃,不知道老人家怎麼想。

 沉默了一會,見聞哲語邊吃飯邊還在等她的話,她只好假裝修著電腦裡的設計圖,粉飾太平道:“我們經濟獨立,這錢我花,我自己掏,不花他的。”

 聞哲語端著一次性的碗喝湯喝到一半,抬頭:“怎麼?祁淵不會這麼摳門吧?他不給你家用?”

 沈逸矜神情淡淡:“那倒不是,他隨便給張卡都是黑色的,沒上限的,是我自己不好意思用。”

 聞哲語嘖了聲,自貶身價和被人貶身價的意義是不一樣的,他埋下頭繼續喝湯。

 吃完飯,他收拾了一下桌面,回自己房間去了。

 到夜裡快睡覺的時候,沈逸矜給他發訊息:【今晚我手機給你吧。】

 聞哲語:【怎麼了?】

 沈逸矜:【萬一陳嘉遠來訊息呢,我昨晚因為盯著手機,覺都沒睡好,今晚我要吃藥睡,怕醒不過來,給你盯。】

 聞哲語:【明白了,我來拿。】

 發完訊息,聞哲語便去拿了沈逸矜的手機,連開機密碼也一併拿了。

 他握著手機,神秘兮兮地問:“如果祁淵打電話來,我接還是不接呢?”

 沈逸矜笑:“放心,你不會接到他電話的。”

 她都沒接到過,他怎麼可能接得到?

 聞哲語“嘁”了聲:“你們都說好了?”

 “是啊是啊。”沈逸矜欲蓋彌彰,開了房間門,把他往外推:“你快走吧,我今晚要早點睡。”

 “行,明天早上你醒了,拿房間裡的電話給我打。”

 “知道了。”

 兩人道了晚安,聞哲語回到自己房間,放下手機。

 玩笑是那麼開,但他並沒有偷窺別人隱私的興趣,何況那是沈逸矜。

 他從小看著她長大,他了解她,比她的一部手機多得多。

 除了頂包,嫁給祁淵這件事。

 不過,他後來也理解了,這事當時發生得突然,不是她不想告訴他。

 他這麼想。

 臨睡前,聞哲語將沈逸矜手機的鈴聲調到了最大,和他自己的一起放在了床頭櫃上。

 他這麼做,只想防個萬一,可沒想到那鈴聲深更半夜真的會響起來。

 萬籟俱寂裡,很驚乍的一聲,像憑空一道雷。

 聞哲語被驚出一頭冷汗,開啟燈,拿過手機,螢幕上顯示“你有一條微信訊息”。

 睡意全無,聞哲語一下子坐起身,拿起眼鏡戴上,點進去,然而訊息並不是來自陳嘉遠,而是有個新好友申請。

 難道是新招數?

 聞哲語點了透過,再看眼時間,凌晨2:30!

 這個時間,真是驚了。

 聞哲語將對方的個人資訊先看了下,頭像是系統自帶,微信名:夜,其他甚麼都沒有。

 很像新註冊的小號,普通,隨意,一絲真實資訊都透露不出。

 進入聊天頁面,聞哲語試探地發了個:【你好。】

 盯著螢幕頂上的“對方正在輸入”,長達五分鐘之後,才收到對方回得三個字:【沈逸矜。】

 能連名帶姓的叫準沈逸矜的名字,難道是認識的人?還是陳嘉遠被“逼供”了?

 聞哲語有點兒納悶,扶了扶金絲框眼鏡,想了好一會,編輯:【請問你是哪位?】

 這一回,對方訊息回得很快:【都快三點了,怎麼還沒睡?】

 這語氣肯定是認識的人,不會是陳嘉遠那邊的了。

 聞哲語怕聊下去,觸及沈逸矜的隱私,那就不太好了。

 他作出回應:【不好意思,我不是她本人,她已經睡了,你如果有事請白天再來訊息。】

 點了傳送,過去很久,都沒有訊息再進來,想必對方也沒甚麼要緊的事。

 聞哲語鬆了口氣,先前那點震驚也漸漸被重新襲來的睡意覆蓋。

 他摁了退出,手機放回床頭櫃,重新躺下,繼續睡覺。

 發訊息的那位,卻是怎麼都不可能睡得著了。

 祁淵夾煙的手捏緊了手機,手背因為繃得太緊,青筋都一根根突了出來。

 他是花了多少時間才和自己天人交戰,拿出一個比給老爺子做手術還要艱難的決定,才主動去加了沈逸矜的微訊號。

 原以為要等到早上才可能得到回覆,卻沒想到這麼快透過。

 在這樣一個孤勇、荒漠的深夜裡。

 在守著一個老人,充斥消毒水味道,儀器聲此起彼伏的病房裡。

 他是那麼想她。

 想她想到發瘋,想丟下這裡的一切去楚市找她。

 可是……

 和他聊天的人竟然不是她?!

 她睡了,姓聞的怎麼拿著她的手機?

 他們不是開得兩間房嗎?

 她睡了,姓聞的怎麼開得了她的手機?

 他有她的手機密碼?

 祁淵眉心深蹙,默了默眼,指尖的煙燙到了手,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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