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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死亡求生熱線(三)

2022-10-23 作者:紀嬰

 屋外雷雨交加,別墅裡,陷入短暫的死寂。

 白霜行站在餐桌旁邊,目光掠過不遠處的兩具屍體,嘗試理清思緒。

 系統已經明確提示,故事裡那個發狂殺了全家的父親,正是他們此次需要找到的厲鬼。

 除他以外,母親與兩個孩子的靈魂,也將在這棟別墅之中游蕩徘徊。

 他們既要找出厲鬼的藏身之地,又要避開另外三個遊魂的追擊——

 這是個躲藏與尋找的遊戲。

 “我們要……除掉厲鬼?”

 姜採雲說:“怎、怎麼才能除掉它?”

 僅僅是躲避厲鬼的捕殺,於她而言,就已經達到了噩夢級別的難度。

 他們一群再普通不過的人類,既不會驅鬼除邪,也沒有防身的法器,頂多從白夜商城裡兌換幾張驅邪符。

 驅邪符……能對付這種程度的鬼魂嗎?

 曾敘也臉色發白,胡亂抓了把頭髮。

 起初,他們的任務只是在別墅裡存活一天。

 他早就做好了設想,打算讓所有人老老實實待在客廳——

 只要不落單、不亂逛,大家聚在一起,活下去的機會很大。

 沒想到,主線任務忽然提高了難度。

 要想找出厲鬼,如果一整個晚上都滯留在客廳裡,他們絕對不可能完成任務。

 也就是說……即便知道別墅裡危機四伏,一行人還是不得不四處探索。

 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那男人是這場白夜的boss,僅憑几張驅邪符,應該對付不了它。”

 季風臨想了想,沉聲說:“我們只能試試,在別墅裡搜尋更多線索,或許能找到有用的道具。”

 聽到這句話,絕大多數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他們還沒弄明白厲鬼殺人的原因,指不定甚麼時候,就會被一刀捅進脖子。

 “任務限定在今晚,我們還有時間。”

 白霜行說:“先彆著急,一起看看遇害現場吧。”

 沈嬋點頭:“任務裡說,厲鬼殺人有它的規律……既然這一家三口都死了,他們一定都觸發過對應的機制。”

 姜採雲深吸一口氣,應了聲“嗯”。

 她雖然膽子不大,卻足夠理智。

 在這種環境下,哭泣與怯懦只會招致死亡,為了活下去,必須鼓足勇氣,竭盡所能尋找線索。

 “死亡順序,是兒子,女兒和母親。”

 白霜行說:“兒子死亡之前,去過一次衛生間;女兒坐在餐桌上,母親則是打了個電話。”

 她看了眼桌面。

 晚飯已經吃完,桌上還沒來得及收拾。

 一家三口食量不大,盤子裡剩了不少青菜,女孩歪歪斜斜靠躺在椅子上,雙目圓睜,因痛苦而神情扭曲。

 至於餐桌旁邊——

 這棟別墅裡幾乎沒甚麼傢俱,只零星擺著幾張必備的桌椅。

 牆壁上空空蕩蕩,靠近廚房的位置,有一扇玻璃窗。

 窗子呈現出半開半掩的狀態,有雨滴從窗外落進來,在地上浸出一灘水漬。

 窗簾被吹得呼呼作響,不時向空中揚起,盪開一片飄忽不定的影子。

 “會不會是……水?”

 李子言小心翼翼:“衛生間裡有水,現在窗戶敞開著,這些雨水落進來,條件同樣成立。”

 他說著扶了下眼睛,挪開視線,不去看桌邊血肉模糊的屍體。

 “有這種可能性。”

 季風臨頷首:“在恐怖電影裡,‘水’是一種經常出現的意象,往往象徵著鬼魂的來臨——除此之外,還有鏡子。”

 “我想的就是鏡子。”

 沈嬋接話道:“衛生間裡一定有面鏡子吧,至於廚房,廚房中的那扇窗戶,也能映出所有人的影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玻璃窗和鏡子有一定相似之處。

 而且,在她看過的恐怖片裡,有八成的厲鬼會從鏡子裡出來。

 聽她這句話說完,姜採雲猛地頓住。

 此時此刻,他們正齊齊站在廚房裡,她、李子言、白霜行和季風臨,影子都被完完整整映在那面窗戶上。

 至於沈嬋和曾敘,雖然只入鏡了一半,但透過玻璃窗,同樣能看見他倆。

 這樣一來……該不會他們所有人,都已經被厲鬼鎖定了吧?

 “鏡子和水是一個解謎方向。”

 忽然,白霜行開口:“但現在看來,厲鬼索命的機制,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她說著扭頭,看向那面玻璃窗:“如果僅僅靠近鏡子和水就會被殺……我們剛剛,已經差不多死透了。”

 曾敘沉吟片刻:“有沒有可能,是要碰到水?”

 在衛生間裡必然要洗手,至於餐桌上,正擺著一碗熱騰騰的湯。

 這個猜想倒有可能。

 白霜行想起那通電話。

 電話裡,姜採雲逃到了院子裡的小池塘邊,當時打著雷,在下雨。

 離開房屋後,她一定會沾到雨水。

 “有可能。”

 季風臨和她的思路一致:“無論這個猜測正不正確,我們儘量不要去接觸水。”

 姜採雲點點頭,仍然有些放心不下,看了眼不遠處的窗戶。

 玻璃窗上,隱隱約約,飄浮著他們所有人的影子。

 “鏡子也是其中一種可能性。”

 白霜行上前一步:“如果可以的話,儘量把別墅裡的窗戶都遮住吧。”

 說話時,她伸出右手,試圖合攏窗簾。

 還沒靠近窗邊,就見季風臨跨步上前,一把拉攏暗黃色的長簾。

 他小心避開了驟來的大雨,當窗簾被拉動,發出嘩啦一道響音。

 玻璃窗被擋住了。

 季風臨沒說話,撩起眼皮時,與白霜行對視一瞬,向她無聲示意。

 ——窗邊有水,既然水被納入了危險範疇,能不靠近,就儘量避遠一些。

 “你男朋友,”姜採雲揚起嘴角,試圖緩解緊張的氛圍,“對你真好。”

 沒想到,對面三個人,有兩個同時愣住。

 剩下一個沈嬋眯了眯眼,輕咳一聲。

 “不是。”

 白霜行笑了笑:“我們是朋友。”

 季風臨看她一眼,喉結微動:“嗯。”

 “……啊?”

 姜採雲臉上發熱,耳朵泛紅:“對、對不起!我看你們一直走得很近,還……”

 不對。

 越描越黑。

 從見到三名新隊友的第一刻起,她就下意識覺得,這是一對情侶加上他們的朋友。

 畢竟,當時他們行走在雨中的森林裡,白霜行頭上頂著的,顯然是季風臨的外套。

 後來進入別墅,看他們的種種反應,也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坐在沙發上時,每當姜採雲抬頭,經常瞥見他們兩人匆匆對視,又不動聲色把目光挪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姜採雲撓撓腦袋。

 “一直待在這兒不是辦法。”

 曾敘看出她的尷尬,淡聲轉移話題:“接下來,要去別墅裡尋找線索了吧。”

 “嗯。”

 季風臨道:“我們一起走,還是分成小隊?”

 “絕對不能落單!”

 沈嬋搶答似的舉起右手:“恐怖片裡,落單必死無疑。”

 “大家都不要單獨行動。”

 曾敘點頭:“別墅就這麼大,六個人一起行動反而不方便,遇到遊蕩的鬼魂,也不容易逃開——不如三三分組,你們覺得怎麼樣?”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白霜行毫不猶豫應下:“沒問題。”

 “和商量好的一樣,避開所有形式的水,看到窗戶或者鏡子,想辦法把它們遮住。”

 沈嬋說:“別墅一共三層,我們先分別搜查上下兩層吧。”

 姜採雲拍拍心口,做好準備:“嗯。”

 於是計劃被初步擬訂。

 一樓他們比較熟悉,而且整個空間十分空曠,調查難度不高。

 姜採雲三人經驗不比他們豐富,順理成章留在一層。

 二樓是片從未探索過的未知區域——

 不久前聽到的孩童笑聲,聲源似乎就在那裡。

 這個任務,落在白霜行他們頭上。

 “注意安全。”

 臨走前,白霜行不忘叮囑:“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你們出聲求救,我們會來。”

 姜採雲咧嘴一笑:“嗯,我們會小心的!驅邪符已經兌換好了,應該沒甚麼大問題。”

 “你們也要當心。”

 李子言扶了扶眼鏡,神情怯怯:“故事裡說,父親趁著家人熟睡,用刀殺光他們……案發的臥室,就在二樓或三樓。”

 與三人暫時道別後,白霜行登上了前往二樓的樓梯。

 萬幸,別墅裡還能開燈。

 樓梯是古典風格的旋轉式,扶手斑駁,上面落滿了灰。

 再看腳下,也是處處堆積著灰塵,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

 她心裡大概有了猜測,在一樓所見的“一家三口”,很可能是由當年受害者的鬼魂所化。

 之所以偽裝成人類出現在他們面前,或許是為了恐嚇,又或許,是系統特意安排的提示。

 ——他們必須從那三人的死亡裡,推理出厲鬼殺人的規律。

 樓梯不長,登上二樓,白霜行見到一條走廊。

 走廊兩邊分佈著一個個房間,房門虛掩,都能進去。

 她左右環顧,在其中三扇門上,發現了不同。

 左側盡頭的房門貼著張畫紙,用無比稚嫩的筆觸寫上:

 [爸爸媽媽的房間]。

 然後是右邊緊鄰的兩個房門,分別寫有[小寶的房間]和[小嫻的房間]。

 “小寶小嫻,是家裡的兩個孩子吧。”

 空氣森冷,沈嬋打了個冷顫:“咱們先去哪兒?”

 正如李子言所說,臥室是案發的第一現場。

 就算經歷過一次次白夜,但置身於曾發生過慘案的凶宅、與厲鬼們零距離接觸,只要是個正常人,任誰都會感到緊張。

 季風臨:“先去父母的臥室吧。”

 白霜行表示贊同:“我們要尋找的厲鬼是父親,在他的房間裡,線索可能會多些。”

 屋子裡有冤死的鬼魂不斷遊蕩,他們沒在走廊停留,一起進入父母臥室。

 剛開門,白霜行就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皺眉捂住口鼻。

 季風臨走在最前,默不作聲垂眸看她。

 覺察他的視線,白霜行略微挑眉,示意自己沒事。

 於是他開燈,走進房間。

 與一樓相差不大,臥室裡同樣簡陋。

 一張雙人床擺在中央,床單被鮮血浸透,暈出大片大片的紅。

 角落裡有張書桌,窗戶被嚴嚴實實關上,窗簾大開,能看見昏黑陰沉的天空,以及院子裡淅淅瀝瀝的大雨。

 季風臨沒忘記之前的討論,動作利落,關緊窗簾。

 “鏡子和水……都有可能,但又都不太可能。”

 沈嬋輕揉眉心:“別墅裡,這兩樣東西幾乎無處不在。如果厲鬼能直接透過它們殺人,我們就註定團滅了。”

 監察系統444號的白夜雖然兇殘,但不至於違反最基本的規則,創造一場毫無活路的屠殺。

 再說,他們剛才進屋就正對著玻璃,沒遇上甚麼稀奇古怪的事情。

 “但仔細想想,三名死者所處的環境,又只有這兩點相似。”

 白霜行若有所思:“會不會是……除了鏡子或水,還有另一個附加條件?”

 交流的間隙,她靠近窗邊的書桌。

 桌子上佈滿灰塵,不知多久沒被人使用過。

 季風臨開啟左右兩邊的抽屜,在左側角落裡,找到一幅畫。

 他動作很輕,將畫紙從抽屜裡拿出來。

 這個作品顯然出自孩童之手,風格稚嫩,毫無技巧可言,用五顏六色的油畫棒,畫著四個手拉手的火柴人。

 白霜行站在他身邊,從左到右逐一看去,見到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還有一男一女、兩個豆丁似的小孩。

 是住在別墅裡的一家四口。

 畫紙最上方,寫著[幸福一家人,永遠在一起]幾個大字。

 看字跡,一板一眼,圓潤稚拙,也是由小孩寫下的。

 “你們看這裡。”

 沈嬋指了指右下角:“這團水漬,不會是眼淚吧?”

 白霜行點點頭。

 那灘水漬被暈開很大一片,呈現出一個不規則的圓。

 在它附近,還有好幾個相似的水團。

 “這幅畫屬於孩子,卻出現在父母的臥室裡,上面還有淚水。”

 白霜行分析:“男人殺死家人後,沒有第一時間報警,而是和他們繼續生活在房子裡……殺人只是一時衝動,等塵埃落定,他很可能感到了後悔。”

 沈嬋嘖了聲,眼裡湧出厭惡之色:

 “然後就對著這幅畫哭?早幹甚麼去了,人渣。”

 確實挺人渣的。

 “話說回來,你們還記得當時與女主人的對話嗎?”

 白霜行壓低聲音:“殺人後,男人究竟還做了甚麼,她一句話都沒透露。”

 “對!”

 沈嬋:“尤其是關於藏匿屍體的地點,她一個字也不願意透露……這個線索,會不會很重要?”

 “如果要和鏡子、水聯絡起來——”

 季風臨說:“院子裡的池塘?”

 白霜行“唔”了聲。

 這個猜想有一定可能性,可惜院子裡下著大雨,他們沒辦法出門驗證。

 她站在桌邊靜靜思考,不經意抬起眼,看了看實時彈幕。

 【無聊,厲鬼呢?厲鬼甚麼時候出來?我才不想看他們推來推去。推理半天也得不出結果,不如直接死掉。】

 【都過去這麼久了,該出現第一個死者了吧?】

 【我要看血流成河!血流成河!】

 全是毫無人性、暴戾瘋狂的言語,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們死去。

 白霜行不禁皺起眉。

 既然姜採雲等人是被禁錮在白夜之中的挑戰者,像他們一樣化為鬼魂的人類……

 在監察系統444號的白夜裡,究竟還有多少個?

 444,死死死。

 把人類的靈魂當作玩具,從而製造更多死亡,這位系統,當真無愧於它的名頭。

 想到這裡,她默默看向腦海裡的小丑。

 由於尚未出現犧牲者,444打了個哈欠,一副提不起興趣的模樣,睡眼惺忪。

 【我覺得,樓下的人會先死。幾個新手一驚一乍,恐怕剛遇上鬼魂,就被嚇得動彈不得了。】

 【誰死都差不多。對了,規則裡不是說,這地方還有遊蕩的鬼魂嗎?怎麼還沒出來?】

 【等等,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幾條彈幕飛速飄過,白霜行眼睫一顫。

 她也聽到了。

 從走廊盡頭,正傳來一聲清脆如鈴的笑音。

 ——是鬼魂!

 進入臥室時,白霜行有意關上了房門,和其它房間一樣,讓門保持在虛掩狀態。

 此刻笑聲響起,季風臨與她對視一眼,快步走到門邊,按下電燈開關。

 燈光瞬間熄滅。

 時值深夜,空中下著雨,窗簾又被拉上,空曠寂靜的臥室裡,幾乎隔絕了所有光源。

 光線暗下,視野之中一片漆黑,猝不及防間,有人輕輕攥住白霜行衣袖。

 她被拉到門後的牆邊。

 沈嬋很有眼力見,瞥見季風臨的動作,默默朝著這邊靠攏。

 臥室裡沒有衣櫃,躲在門後,是最穩妥的選擇。

 雙眼逐漸習慣四周的黑暗,白霜行放緩呼吸。

 鼻尖縈繞著濃郁腐臭味道,經久不散,平添壓抑。

 門外的走廊裡,笑聲一點點靠近。

 那是屬於小孩的嗓音,時男時女,偶爾兩種聲線混雜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邪異。

 伴隨著笑聲一同傳來的,還有若有若無的腳步,與女人幽怨低沉的慟哭。

 踏踏,踏踏。

 白霜行能清楚察覺到,身旁的沈嬋已經一動不動,渾身僵得厲害。

 這是一種難言的恐懼。

 他們看不見鬼魂的模樣,只能隔著一扇門,感受著它們漸漸逼近的腳步。

 也許下一秒,它們就會破門而入;又或者,它們將目不斜視地離開走廊,與屋子裡的人類毫無交集。

 未知,總能讓人心生懼意。

 笑聲和哭聲越來越近,來到他們所在的臥室門口。

 白霜行屏住呼吸——

 下一刻,她聽見陡然加大的、無比清晰的女人低笑:“……嘻嘻。”

 這道聲音由哭轉笑、由悲到喜,如同一串綿長的戲曲唱腔,滲出森森冷意。

 四下幽寂無聲,怨靈的輕笑被無限放大,彷彿緊緊貼在耳膜。

 渾身血液一剎凝起,白霜行點開技能面板,做好反擊的準備。

 出乎意料地,對方沒開門。

 幾秒鐘後,她又一次聽見腳步聲。

 耳邊的響動漸漸遠去,哭聲與笑聲,盡數消失在走廊另一邊。

 走掉了……嗎?

 季風臨沒放鬆警惕,透過虛掩著的房門縫隙,望向走廊。

 走廊裡亮著昏黃燈光,光線幽暗,一片沉寂。

 沒有鬼魂的影子。

 他沒出聲,朝著另外兩人點點頭。

 “……走開了。”

 沈嬋滿手全是冷汗,心有餘悸:“這也太嚇人了……”

 和鬼魂隔著僅僅一道房門,她的心臟都快要蹦出來。

 白霜行長出口氣:“臥室裡,還要再找找嗎?”

 “我想到一個地方。”

 沈嬋擦乾手心的冷汗,步子輕快,徑直向前。

 她走到了床邊。

 腐臭的源頭也許是床上那灘血跡,靠近時,惡臭格外濃烈。

 沈嬋屏住呼吸,飛快掀開被褥和枕頭。

 很快,她目光微閃。

 ——在枕頭下,放著一本厚重的書。

 這書壓在被子裡,沒沾上髒兮兮的灰塵。

 沈嬋迅速將它拿起,後退好幾步,回到門邊。

 床頭的味道,她簡直一秒鐘也忍受不了。

 “床是人類的私密空間。”

 沈嬋揮揮手,散去鼻尖上的臭味:“在心理學上,象徵一部分的隱私和安全感——有些人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在枕頭下面。”

 她說著,順勢把書開啟。

 白霜行低頭看去,眸色漸沉。

 與其說是“書”,它更像一個筆記本。

 在沈嬋翻到的一頁,夾著一把造型古怪的小刀。

 “這刀……”

 沈嬋小心將它拿起。

 刀刃是血一樣的紅色,刀柄上,雕刻著他們從未見過的複雜紋路。

 至於筆記本上,寫滿了潦草的字跡。

 [做了夢,又夢到他們……]

 [我不想死啊!小寶小嫻阿舒,如果你們能看到這些文字,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我不是已經答應,要和你們永遠生活在一起了嗎?]

 [好好待在那裡。待在那裡,雖然陰陽相隔,但我們沒有真正分開。][爸爸其實是愛你們的!相信我!]

 “是男主人的日記。”

 季風臨說:“‘好好待在那裡’……是指藏屍的地點麼?”

 他到底把屍體藏在了哪裡?

 白霜行“嗯”了聲,繼續往下看。

 [向大師求來了這把辟邪的刀,可以讓遭到汙染的厲鬼魂飛魄散……如果他們再來,我就……對!刺進他們的心臟!]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放過我吧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這人,”沈嬋蹙眉,“到最後,精神是不是已經不正常了?”

 白霜行的注意力,卻是在另一句話上。

 “辟邪的刀。”

 她指了指其中一個句子:“我們不是一直想不通,應該如何除掉別墅裡的厲鬼麼?”

 這本日記裡,甚至闡明瞭小刀的使用方法——

 只要找到厲鬼,並將辟邪刀刺進它心臟,他們就能順利通關。

 沈嬋一時恍然,神色複雜。

 這個男人殺害了自己的妻子兒女,在他們死後,仍不願放過他們的靈魂。

 從故事後續來看,他失敗了。

 索命復仇的鬼魂並沒有被小刀除掉,反倒是男人自己丟了性命,淪為第四隻厲鬼。

 到頭來,這把被他用來驅鬼的刀,成了讓他魂飛魄散的利刃。

 有種難言的諷刺。

 “道具找到,接下來,就要找出厲鬼的位置了。”

 白霜行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好奇:“筆記本這麼厚,前面是甚麼內容?”

 沈嬋低頭,把紙頁往前翻。

 出現的內容,讓三人齊齊一愣。

 [信仰我神……]

 [神啊,我願向您供奉鮮活的生命,請您降下恩賜,為我帶來無上財富。]

 再往前,是更為虔誠瘋狂的囈語。

 [我神慈悲,讚美神明!]

 [神明保佑……]

 [甚麼時候才能迎來神賜?家裡那個黃臉婆,居然打算把神像扔掉……臭女人,去死!我過得這麼不順利,一定全是因為她!]

 “這個男人,”季風臨壓低聲音,“是邪神的信徒。”

 受到邪神的汙染,所以他才會變得越來越不正常。

 也因此,在某個深夜,殺害了熟睡中的所有家人。

 他將三名受害者作為籌碼,獻上他們的血肉,試圖召喚邪神,換取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結果還沒等來財富從天而降,就先被厲鬼們的報復奪走了性命。

 實在噁心。

 在臥室中的陣陣惡臭裡,沈嬋有點兒反胃。

 “日記裡,著重強調了‘待在那裡’。”

 白霜行思忖道:“接下來,我們或許可以試著想想,他可能把屍體藏在甚麼——”

 她話沒說完,忽地,有人在外敲響房門。

 沈嬋被嚇了一跳,可轉念想想,鬼怪才不會那麼禮貌,進屋之前,還要敲一敲門。

 季風臨也明白這一點,輕輕把房門開啟,走廊裡,站著眼眶通紅的姜採雲。

 “出……出事了。”

 姜採雲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住哽咽,渾身發抖:“李子言死了。”

 *

 白霜行趕到一樓時,空氣裡,處處飄散著血腥味。

 路過走廊,她有些驚訝地發現,男孩的屍體沒了蹤影。

 長廊幽幽,充斥著暗黃色燈光,男孩原本躺著的地方,只剩下一灘汙血。

 “廚房裡的媽媽和女兒,也都不見了。”

 姜採雲用力擦去眼角淚水,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往下落:“我們出來的時候,只看到血跡。”

 白霜行應了聲“嗯”。

 之前她做過推測,他們見到的“一家三口”,只不過是鬼魂幻化的假象。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真正的鬼魂,已經開始了對他們的追殺。

 李子言死在走廊盡頭的雜物間裡。

 走進雜物間大門,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駭人殷紅。

 年輕的男人靠坐於窗邊,被刀從胸膛穿過,鮮血飛濺,染紅大半牆面。

 這幅景象太過悽慘,姜採雲只看了一眼,就嗚咽著哭出聲來。

 好友離世,哭泣是人之常情。

 白霜行拍拍她後背,看向屍體邊的曾敘。

 這個健壯高大的漢子早已沒了最初的魄力,整個人頹然弓著身體,如同一株被壓彎的野草,瞧不出半點活力。

 但他還是強撐起精神,帶著哭腔開口。

 “走進雜物間,當時窗簾開著。”

 他說:“我和李子言走到窗邊,打算把窗簾拉上。我剛關好,他、他就——”

 曾敘說不下去,抹了把眼淚。

 季風臨輕聲:“窗戶裡,同時映出你們兩個的影子?”

 “嗯。”

 曾敘點頭:“當時我還對他說,厲鬼殺人的機制,肯定不是照鏡子。之前在餐廳裡,我們所有人都照過鏡子,全活得好好的。”

 他的語氣更加頹喪:“所以我特意看過窗戶,我們兩個的影子,都完完整整映在上面。”

 可李子言死了,他卻沒有。

 白霜行:“李子言死前,沒接觸過水吧?”

 見曾敘篤定點頭,她摸了摸下頜:“這樣一來,水就能被排除了……關窗簾的時候,你和李子言的動作基本同步嗎?”

 曾敘想了想,搖頭。

 “沒。”

 他說:“那時採雲站在我們身後,李子言扭過頭去安慰她,說厲鬼不可能從鏡子裡出來。”

 它的確不會從鏡子裡出來。

 男孩在走廊裡死亡,而走廊中,並沒有任何可以用來反射的、類似於鏡面的事物。

 “回頭……”

 沈嬋心下一動:“既然水被排除,厲鬼之所以出現,就很可能和鏡子有關——結合李子言的動作,會不會,是在照鏡子的時候回頭?”

 姜採雲和曾敘雙雙愣住。

 ……回頭?

 為甚麼不能回頭?

 或是說,為甚麼不能在鏡子面前回頭?這和厲鬼的藏身之處,有關係嗎?

 他們兩人思索著沒說話,沈嬋剛才就隨口一說,自己也講不出緣由。

 而另一邊,白霜行的臉色漸沉。

 沈嬋看出她表情的變化,小聲詢問:“怎麼了?想到甚麼了嗎?”

 某個念頭浮上心口,白霜行後背隱隱發涼。

 “我有個猜想。”

 她說:“之前我們一直納悶,不知道男主人把受害者的屍體藏在哪裡……對吧。”

 姜採雲怔怔抬頭,不知怎麼,打了個哆嗦。

 “他在日記裡說,會和家人們永遠在一起。”

 白霜行雙手環抱在胸前,眉目稍斂:“既然‘水’被排除了,那麼藏屍於池塘,也可以不去考慮——更何況,池塘和他的距離,太遠了。”

 “太、太遠了?”

 身後湧起一陣悚然涼意,沈嬋跟上她的思路:“所以……他把屍體,藏在很近的位置?”

 “還記得你在臥室裡說過的話嗎?”

 白霜行看她一眼,目光晦暗不明:“床,象徵著隱私和安全感,與此同時,也是最親近的地方。”

 當他們走進臥室,靠近那張床時,聞到了難以言喻的濃郁惡臭。

 僅僅一灘血,真能散發出那樣的味道嗎?

 沈嬋:……

 沈嬋:“……草。”

 永遠生活在一起。

 好好待在那裡。

 雖然陰陽相隔,但我們沒有真正分開。

 腦子裡嗡地炸開,刺骨寒意從腳底直衝脊髓。

 姜採雲也反應過來,輕顫著後退一步:“屍體……在他的床下?”

 “男主人把受害者的屍體放在床下。”

 曾敘覺得一陣惡寒:“可我們要尋找的厲鬼是他,不是那三個受害者。這和厲鬼的藏身之處有甚麼關係?”

 難道他也藏在床底下?

 那樣的話,男主人怎麼可能無處不在、輕而易舉地殺掉他們?

 白霜行深深看他一眼。

 “你們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個故事?”

 她自己也感到幾分瘮人,朝著沈嬋和季風臨靠近一步:“有人深夜總是做夢,夢裡一直有道聲音對他說,好朋友,背靠背。”

 她頓了頓:“後來才發現,原來床板下藏著一具屍體。屍體臉部朝下,背部朝上,每天晚上,和他就像背靠背一樣。”

 沈嬋臉色更差。

 她已經隱隱明白,厲鬼究竟藏在哪兒了。

 “如果我們上樓前往臥室,把床板掀開,應該能找到三具屍體。”

 白霜行沉聲:“而他們……是身體朝下的。”

 這就是白夜給予他們的提示。

 有關“厲鬼藏身之處”的提示。

 “背靠背……”

 目光不自覺瞟向身後,姜採雲頭皮發麻,哭腔更重。

 為甚麼,不能面對鏡子回頭?

 ——因為厲鬼正背靠著背,依附於他們每個人身後。

 一旦他們站在鏡子面前,並轉過身去……

 厲鬼將看見屬於它的倒影,從而被喚醒。

 背對著窗戶吃飯的女孩,在窗戶前抱起女兒屍體的女主人,或許曾在衛生間鏡子前扭頭的男孩,還有李子言。

 他們全都因此死去。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其他人明明都在窗戶的倒影裡出現過,卻好端端活到現在。

 伸手關窗簾時,從來都是正面對著映象。

 念及此處,姜採雲的後背上,倏然湧起大片雞皮疙瘩。

 不止她驚訝得說不出話,實時評論裡,彈幕同樣炸開了鍋。

 【我去!居然是這樣!】

 【刺激啊!厲鬼怎麼還不大開殺戒?他們找到了殺人的規律,這個任務,不會到此結束吧?】

 【科科,下意識看了看我的身後。】

 【血流成河!我要看血流成河!】

 “這只是我的推測。”

 白霜行閉了閉眼:“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去樓上看看吧。”

 只要確認床下有沒有屍體,她的猜測,就能被證明出真假。

 這個想法實在駭人,沈嬋總覺得背上幽幽發冷,聞言用力點頭:

 “對對對!如果能確定下來,我們儘快解決厲鬼,從別墅裡逃出去!”

 說完忽地一頓。

 面前的姜採雲和曾敘,很早之前,就死在了這場白夜裡。

 只要白夜還存在,他們的靈魂就不可能逃脫,將被永生永世困於其中。

 “嗯。”

 姜採雲對此渾然不知,看一眼同伴冰冷的身體,咬了咬牙:“走吧。”

 *

 穿過環形階梯,白霜行又一次來到二樓。

 與一層相比,這裡的溫度冷了許多,他們沒猶豫,直接走進男女主人的臥室。

 和計劃裡一樣,曾敘與季風臨一齊用力,將雙人床整個掀翻。

 看著床下的情景,白霜行攥了攥右拳。

 手心裡全是冷汗。

 ——床板下,果然釘著三具身體朝下的森森骷髏。

 “所以,”姜採雲尾音發顫,“白霜行,說對了。”

 厲鬼正伺機而動,依附於他們身後。

 她心中瘮得慌,朝著曾敘靠近幾步:“我們、我們怎樣才能除掉它?”

 白霜行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只可惜,沒能順利出聲。

 在她回答之前,走廊裡,有另一道聲音對姜採雲做出了回應。

 ——那是一聲清脆的孩童輕笑。

 “該死。”

 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曾敘皺眉:“我們要躲起來嗎?”

 可環顧四周,這地方家徒四壁,根本沒地方能夠躲藏。

 白霜行眼疾手快,關掉房間裡的燈,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沒人再說話。

 耳邊落針可聞,房門外,響起與之前如出一轍的踏踏腳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一次……聲音似乎更亂更雜了些。

 窗簾被緊緊拉上,別墅外,雨勢更大。

 沉寂的雷鳴再度響起,轟隆隆吵個不停。

 在不絕於耳的電閃雷鳴裡,走廊中的聲響,漸漸聽得不甚清晰。

 白霜行沉著視線,始終沒放鬆戒備,死死盯著門邊。

 他們好不容易才察覺厲鬼出現的規律,只希望別出岔子才好。

 又是一瞬雷鳴。

 姜採雲站在角落一動不動,剎那間,愕然睜大雙眼——

 門……

 開了。

 吱呀一聲,無比貼近地響徹耳畔,將她的整顆心倏然提起。

 陰冷拂面而過,姜採雲喘不過氣,難以呼吸。

 走廊裡的亮光滲進臥室,短短一個轉瞬,臥室裡的所有人,都聽見一聲淒厲笑音。

 季風臨皺眉:“小心!”

 他反應極快,拉著白霜行與沈嬋迅速後退,與此同時,一隻尖利鬼爪轟然穿透房門!

 心臟怦怦跳個不停,沈嬋差點忘記呼吸。

 如果他們仍然站在門後……那隻手,已經穿透其中某個人的心口。

 驚雷簇簇,房門被吱呀推開,與它一併響起的,是聲聲幽怨鬼哭。

 看清走廊裡的畫面,白霜行心下擰緊。

 門外……一共有四隻厲鬼。

 女主人,男孩,女孩,以及剛剛死去的李子言。

 和前三個鬼魂一樣,年輕男人面無血色、蒼白如紙,一雙眼睛渾濁不堪,只剩下怨念深重的殺意。

 “李子言?!”

 姜採雲驚愕不已:“為甚麼……”

 【叮咚!】

 【溫馨提示:在怨念過重的地方,死去的人們,會被同化為厲鬼哦!】

 【是保護自己,還是殺死曾經的同伴……】

 【哎呀,真是個想不通的哲學問題呢。】

 混蛋。

 白霜行在心裡暗罵一聲,目光微動,看向身邊的季風臨。

 一行人中,他的身手最好,下樓前往一層前,由他拿下了筆記本和驅邪小刀。

 不過……那把刀能不能除掉這四隻鬼魂,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她記得日記裡寫過,小刀能“讓遭到汙染的厲鬼魂飛魄散”,但顯而易見,它們沒有受到邪神汙染。

 否則,男主人拿著它防身,不可能還是死於妻兒之手。

 他的妻子兒女生前都是正常人,之所以化作厲鬼,全因怨念深重,與“汙染”無關。

 真正被邪神汙染的,是寫下日記的男主人。

 也就是說……這把驅邪刀,大機率只能除掉男人的魂魄。

 如果不用刀,而是使用她的技能——

 門邊的厲鬼氣勢洶洶,不給他們更多機會,狂嘯一聲直撲而來。

 曾敘咬牙,亮出手裡的驅邪符。

 在短促的幾秒鐘之內,白霜行迅速思忖。

 業火和修羅刀的確能斬殺鬼魂,但那樣一來,李子言也將魂飛魄散。

 這四隻鬼魂生前都沒作惡,其中之一,還是個被白夜所害的可憐人。

 在業火灼燒下,他不可能倖存。

 心臟怦怦,她動了動指尖。

 還有一個辦法。

 一個萬無一失、不會出現額外犧牲的辦法。

 門口的鬼魂們之所以逗留在別墅裡,是因為男主人的魂魄,仍舊藏匿於此地。

 它們因兇手而死,只有等到那人魂飛魄散,才願意離去。

 四下沉寂一秒。

 緊接著,天邊響起震耳欲聾的雷鳴。

 白光漫天,當白霜行抬頭,恰好與季風臨四目相對。

 他的雙目黢黑沉凝,在道道刺眼的閃電之中,如同濃濃暈開的墨。

 目光在空中短暫相觸,白霜行讀懂他的意思,微微點頭,向他做出一個瞭然的口型。

 再眨眼——

 少年猛然動身,直衝窗邊!

 【這是在幹甚麼?想從窗戶逃走嗎?這裡是二樓,好像行得通。】

 【哈哈哈哈哈他們完蛋了!】

 【群鬼環繞,太酷了!驅邪符完全攔不住它們啊!】

 【窗邊是危險區域欸!或許……他該不會想要召出厲鬼吧!】

 季風臨並未理會飄過的彈幕,動作飛快,拉開窗簾。

 與此同時,沈嬋從商城兌換出一張驅邪符,按在李子言腦門上。

 符籙用處不大,頂多讓厲鬼停頓幾秒,她心下著急,瞥見窗邊的動靜,不由一愣。

 季風臨……毫不猶豫,轉過了身。

 黑沉沉的暮色籠罩四野,走廊裡的燈光宛如暗潮,悄然湧入房間。

 窗戶映照出少年高瘦的背影,也正是此刻,刺骨寒意自他後背猛然竄出——

 而他垂下眼睫,竟握緊刀柄,直直刺向身後!

 人類的心臟在左。

 厲鬼和他背對著背,那便是在右。

 腦海裡,監察系統444號愉快看戲,揚起嘴角。

 他們以為這樣做,就能活下去嗎?

 只可惜,還是死路一條。

 厲鬼出現,不會留給他反應的時間。

 只要他背對鏡面,厲鬼被喚醒……

 由怨氣凝成的刀,就會將他刺穿。

 這是必死無疑的局。

 要想通關,必須有個人犧牲。

 所有人都喜歡悲劇性的英雄情節,將它放在綜藝節目裡再合適不過,不是嗎?

 不出所料,窗外閃電劃過,厲鬼露出猙獰面孔。

 怨氣化作長刀,當季風臨抬手,刺向他心口——

 【來了來了!血流成河!】

 【終於!快殺光他們!!!】

 【人類的速度,怎麼可能比厲鬼更快?他真以為自己能毫髮無損通關挑戰嗎,笑死了。】

 彈幕一條接著一條,如同興奮高亢的汙濁浪潮,奔湧不休。

 然而,毫無徵兆地,小丑臉上笑容止住。

 等等。

 為甚麼……

 在厲鬼現身的同時,從不知道哪個角落……出現了一道極其突兀的白光?

 實時評論裡,盛大的狂歡猝然終止,彈幕亦是頓住。

 心有所感,444側過視線,看向白霜行。

 早在對視的那一秒,她和季風臨,就有了同樣的計劃。

 她在頃刻之間猜出季風臨的想法,而後者,給予了她所有的信任。

 即便面對死亡,仍然不會有片刻遲疑的,全心全意的信任。

 白光柔和,如同巨大的繭,將少年渾然包裹。

 怨氣所化的長刀鋒利無匹,觸碰到白芒之時,卻如揚塵般散去,消弭無蹤。

 而在季風臨身後,驅邪小刀寒芒畢露,狠狠穿透厲鬼心口,勢如破竹。

 千鈞一髮,恰到好處。

 這是屬於白霜行的技能——

 【守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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