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站了。”蘇魚聽到聲音,戳戳陸紹宗。
陸紹宗卻看著她問“還緊張嗎”
蘇魚搖頭又點頭“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但還是有一點點,不過有你在,我就很安心。”
陸紹宗低笑一聲“嗯,我在。”
火車站人來人往,兩人沒敢牽手,但離得很近,蘇魚仰頭往裡面看,陸紹宗之前特意拿了他爸媽的照片給她認人,所以她知道陳秀靜陸義平夫妻倆的長相。
“是不是他們”蘇魚眼尖,很快就找到一對並肩而行的夫婦,拉著陸紹宗指給他看。
陸紹宗∶ “是爸媽。”
蘇魚"那我們趕快過去幫忙提行李。"
在一群基本是灰撲撲的衣服堆裡,陸紹宗高大挺拔,著一身軍裝非常顯眼,蘇魚漂亮又白得發光,同樣顯眼,陳秀靜兩人也很快發現他們兩人。
陳秀靜只是掃了眼兒子,見他沒缺胳膊沒缺腿的,立刻看向他身邊的姑娘,這一看,頓時眼睛都亮了“老陸,你看,咱們小兒媳多好看!你兒子竟然還能找到小魚這樣的媳婦,運氣怎麼那麼好?天上掉餡餅都沒這種好事"
陸義平∶ “…”
陳秀靜斜眼∶“你怎麼不說話”
陸義平"……沉默就是預設。"
陳秀靜翻白眼“我現在就希望陸紹宗不要像你,半天一聲不吭,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不然小魚得多嫌棄他。" 說完,腳步飛快往前走。
被落下的陸義平∶"……"所以你是有多嫌棄我?
蘇魚看到陳秀靜風風火走過來,第一眼看過去,頓時有一種親切感,她好像看到她媽小李同志了,不是長相相似,她們兩人一點也不像,但個人風格有種強烈的相似感,所以蘇魚下意識地放鬆一笑,眉眼彎彎的就要喊人。
“小魚!”陳秀靜卻率先熱情打招呼,笑容燦爛,“我是陸紹宗他媽,之前就想見你,聽阿琳說了你很多事情,可算見到你了,快,喊我一聲媽聽聽?"
蘇魚毫不芥蒂說“媽,”然後探頭往後面,“爸。”
陳秀靜陸義平一前一後十分有默契∶“哎!”
有了一個好的開始,蘇魚與陳秀靜陸義平的第一次見面更順利,陳秀靜確實與李琳是同一類人,兩人都是爽朗大方的性格,而蘇魚能跟她媽好得既像母女又像朋友,與陳秀靜相處完全沒有問題,很快,這對婆媳就打成一片,陸義平雖然沉默寡言,但並不嚴肅,挺隨和的老爺子。
蘇魚笑得很開心,完全不用擔心跟陸紹宗家人相處,父母都這麼好,以後她完全可以繼續當個小鹹魚嘛,不用跟家人鬥來鬥去,日子美滋滋。
陸紹宗望著蘇魚上揚弧度非常大的嘴角,不由得跟著唇角彎彎。
陳秀靜陸義平一個人精,一個觀察力強,自然看到這對小夫妻的互動,默契一笑,當沒看到這個小小的動作。
蘇魚陸紹宗要先把陳秀靜陸義平送到招待所,然後兩家人一起去國營飯店吃個見面飯。
“秀靜,你們怎麼走得這麼快?火車還沒到站,你們就收拾好行李啦。”
陳秀靜回頭看跟她說話的人,說“這不是我迫不及待想見到小魚嗎,小魚,你之前見過你吳阿姨對吧”
蘇魚一看,果然是吳鳳珍∶“吳阿姨。”
吳鳳珍矜持點頭,打量站在一起的蘇魚陸紹宗“秀靜,你家紹宗跟蘇魚看起來確實很般配。”兩人的外貌同樣出色,站一起更是相得益彰,而且蘇魚的性格夠好,跟陸紹宗這個刺頭一搭配,正好互補。
陳秀靜一臉自豪“他們兩個天生一對,小魚,這是你宋叔叔。”
蘇魚乖乖喊人,宋父表情嚴肅又有威嚴,看起來不好接近,所以她也沒敢多看多說,安安靜靜當小鹹魚。
宋父點點頭,跟陸義平說話。
蘇魚手指動動,側首看陸紹宗,用眼神問他————盯著我幹嘛。
陸紹宗若無其事收回手,朝她輕輕笑笑。
蘇魚心中一動,衝他揚揚眉,用口型說"我沒事"。
確實沒事,宋父怎麼樣都跟她沒關係,頂多見面時叫聲宋叔叔。
“蘇魚跟你家紹宗這麼早來接你們,可見他們是把你跟你家老陸放在心上。”吳鳳珍看了一圈四周,沒看到想看的人,細細的柳眉立刻一皺,語氣不明說.
陳秀靜像是沒聽出吳鳳珍的意有所指,只管樂呵呵笑著應下∶“他們心裡有我們,我真是高興極了,以前擔心紹宗年紀大找不著媳婦,他自己也沒考慮過成家,現在,小魚能看上他,就是他的福氣,我跟老陸以後都不用擔心他打光棍孤獨終老了。”
吳鳳珍微微沉默。
陸紹宗聞言,答∶“確實,我很有福氣。”
陳秀靜眉頭一揚,看著兒子這個嘚瑟樣,再想想從前讓他找媳婦一臉不在意,甚至是嫌棄的臉色, 戳穿他 “也不知道以前是誰不想找物件, 還嫌麻煩, 說自己一個人過一輩子舒服服, 誰也管不著你。”
蘇魚警覺抬頭,盯住陸紹宗∶“哦?誰也管不著?”
瞬間翻車-陸紹宗∶……"
“媳婦,那是我沒遇見你之前的想法,現在我改過自新了,媳婦你願意管著我,我高興還來不及。”陸紹宗立刻補救。
陳秀靜緊隨而上∶“老陸你聽聽你兒子說的話,連改過自新都說出來了。”總算讓她逮到機會折騰這臭小子了哈哈
陸義平看妻子眼裡狡黠的笑,哪裡還猜不到她到底想做甚麼,配合她一起坑兒子∶ “陸紹宗,你要說到做到,以後好聽你媳婦的話,別不服管。”
實錘陸紹宗嫌棄找物件管他一事。
陳秀靜見兒子難得一臉鬱悶,更是一樂∶“小魚,以後你多管管他,別讓他太囂張,以前我跟他爸都管不了他,他誰也不聽,現在有你,我看他還怎麼跳,終於有人治治他了。”
演戲啊,這個她在行!蘇魚興致勃勃握拳∶“好,爸媽,我一定管著他,讓他聽話。”
陸紹宗哭笑不得“媳婦,家裡本來就聽你指揮。”
蘇魚搖頭“那不一樣,我可是得到爸媽親口指示的,你聽好了。”
陸紹宗無奈搖頭,眼裡卻藏著溫柔寵溺的笑。
陳秀靜看得眼睛一亮,親眼所見,她兒子這回真是徹底栽了,栽了好!栽得妙!看他以後還怎麼狂得起來。
蘇魚這邊其樂融,吳鳳珍眼睜睜看著,心裡對還沒有出現的周巧曼又添一分不滿意,前些天她忽然接到兒子宋清榮打來的電話很是高興,結果還沒高興兩秒,就被宋清榮告知他與周巧曼領證一事,這一訊息像一道雷,直劈得吳鳳珍暈頭轉向。
但是,木已成舟,吳鳳珍再不滿意,也不能做甚麼,就是心裡一直髮堵,如今周巧曼還是這樣的態度,她連笑臉都擺不出來,怎麼有心情恭喜兒子結婚?
陳秀靜“鳳珍,我們現在要過去招待所,你們是一起過去還是”
吳鳳珍“我們等清榮過來,可能路上有甚麼事耽擱了,等一會兒沒事。”
陳秀靜點頭∶“行,那我們先走,紹宗,你跟你爸提行李,小魚,你別動,讓他們父子倆來,走,你跟媽好好說說話。”
蘇魚直接當甩手掌櫃,跟陳秀靜親親熱熱說到一塊。
陸紹宗今天專門從部隊開車來接陳秀靜和陸義平,兩位長輩是直接從幹休所那邊過來,並沒有隨身帶警衛員,所以陸紹宗當然得親自把爸媽安排妥當。
“親家,親家,我們全家都來接你們了!”
蘇魚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過頭,見到李紅滿臉笑容走過來,只是這個笑有點諂媚和討好……
李紅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在她身後,跟著一堆人,毫不誇張地說,真是一堆人,蘇魚默默一數,周家全家人都來了,周巧曼她爸,她幾個兄弟姐妹拖家帶口的,嗚嗚泱泱,極其熱鬧,反倒襯得人堆裡安安靜靜的周巧曼宋清榮鶴立雞群。
蘇魚目瞪口呆"……"當個年代文女主好難。
不僅是蘇魚,連陳秀靜幾人都有點驚訝,但幾人見過大風大浪,驚訝之後,面色如常。
除了吳鳳珍表情有些失控∶ "這陣仗未免也太————"最後她及時住口, 沒往下說。
李紅兩條腿走得蹭蹭蹭的,幾乎是眨眼間,已經來到他們面前,笑容熱情,嘴巴像抹了蜜糖∶“親家,歡迎你們過來,我們全家都盼了好久,這位就是宋司令吧?”
“……”吳鳳珍額頭青筋一跳。
宋父“李紅同志我已經退休,不必這樣稱呼。”
李紅一結巴“那就,宋、首長”
宋父“……”面色更冷了。
李紅面色訕訕。
“媽,你別這樣。”周巧曼幾乎要窒息,臉臊得通紅。
李紅一把拉過周巧曼手“巧曼,來,見見你公婆,打個招呼,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親熱親熱。”
周巧曼被趕鴨子上架,面對吳鳳珍和宋父,壓力非常大,額頭冒出細汗,一時說不出話。
宋清榮走上前,拉住周巧曼∶“巧曼,叫爸媽,爸媽,這我媳婦周巧曼。”
有宋清榮做緩衝,周巧曼總算跟吳鳳珍夫妻打上招呼,但招呼打完,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連李紅都不敢在宋父面前造次。
蘇魚在邊上看著,都為他們感到尷尬。
“小魚,原來你也在!”周巧曼眼睛一轉,發現蘇魚,下意識驚喜叫出聲。
一直都站在這裡的蘇魚“……嗯。”雖然有點不情願,但她還是上前跟李紅等周家人打招呼,順便簡單給陳秀靜陸義平做了介紹。
李紅眼睛在陳秀靜夫妻和吳鳳珍夫妻四人身上轉了好幾轉,笑著開口∶“那我們就都是一家人了,真是有緣分。”
陳秀靜客氣一笑。
李紅探頭看了又看,奇怪問∶“小魚,你爸媽呢? 他們怎麼沒過來接你公婆?”
蘇魚眼觀鼻鼻觀心,淡淡說“我爸媽還在上班。”
“上班這時候上甚麼班你媽也真是的,都甚麼時候了,還上班這不是搞不清楚重點嗎這時候你爸媽應該過來,跟你公婆好好商量你們的婚事,不商量好那不會弄得一團糟?我們家巧曼的婚事,我們一家人商量了好多天才妥當,就算這樣,我還怕會出現差錯。”
李紅無法理解,李琳怎麼就不懂得跟陸家夫妻交好?要不是相親會,他們根本沒法接觸這樣的人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還是她懂得更多。
蘇魚早就知道李紅會說出這樣的話“我們家已經商量好,等會我媽下班,兩家人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
陳秀靜補充“是這樣,我跟阿琳有寫信來往,還打過幾次電話,小魚紹宗的婚事都已經安排妥當,而且今天也不是休息天,他們跟平常一樣上班是最好的,不用耽誤他們工作,畢竟我們先前也不知道火車會不會晚點,只是今天幸運,火車能準時到站。”
李紅一愣,李琳竟然還跟蘇魚的婆婆寫信,打電話?!
周巧曼也是聽得出神,她悄悄看了眼陳秀靜,陳秀靜對蘇魚和顏悅色,態度親切,言語行動間都有顧及蘇魚,想來關係是不差的,而她的婆婆吳鳳珍卻……
陸紹宗∶ “爸媽, 我跟小魚送你們去招待所放行李, 你們收拾一下, 出門差不多是服裝廠下班時間,蘇爸在國營飯店那邊等我們。”
陳秀靜“對,別耽誤時間,小魚,我們得走了。”
"秀靜,你們去招待所?那我跟老宋也一起去。"吳鳳珍忽然說。
陳秀靜驚訝不已,吳鳳珍是一個十分講究的人,在待人處物上完全挑不出錯來,極有分寸感,但是,現在她卻不去與周家人交談,反而拋下他們,要跟他們一起走,甚至忽略之前說過要等兒子兒媳來接的話,這說明周家人的行為惹惱了她,令她連面子都不顧。
陳秀靜問“你家清榮也安排你們住進招待所”
吳鳳珍點頭“一起吧。”
陳秀靜“大家順路,那走吧。”
陳秀靜說著,掉頭挽著蘇魚的手,婆媳倆一起往火車站外走∶“小魚,你上次給我寄的那瓶辣椒醬味道真的不錯,還有肉醬……"
說到老蘇同志的廚藝,蘇魚可以說個三天三夜不重複,陳秀靜也是個好吃的,兩人一說起美食,嘴巴就沒休息過, 嘰嘰喳喳一路。
本想順勢跟著陳秀靜走的吳鳳珍∶“……”她衝周家人疏離又客氣地點點頭,又輕輕用眼尾一掃周巧曼,眼裡沒甚麼情緒,“巧曼。”
正在看蘇魚的周巧曼一激靈,嚴陣以待∶“媽。”話出口,才發現聲音有點顫抖。
吳鳳珍“……”難道她那麼可怕
蘇魚沒有去管身後的周巧曼,她與陳秀靜聊得起勁,從北邊好吃的說到南邊的美食,又從東說到西,關係進一步拉近,他們先到招待所,然後直接去國營飯店。
“阿爺阿奶,你們已經來啦!”蘇魚在國營飯店裡見到坐在一張四方桌前的蘇阿爺蘇阿奶很是驚喜, 扭頭看一圈, 她爸應該在後廚做菜, “小鳥姐還在廠裡學習? ”
蘇阿奶拍拍蘇魚的手“她想去,我也同意,畢竟後天她就要正式上班,明天休息,今天這點時間早早做準備,而且她還得準備宿舍裡需要的東西,到時候正式上班也不慌。”
蘇魚點點頭,又承擔起做介紹的中間人,蘇家兩老與陳秀靜陸義平互相打完招呼,坐下來慢慢說,雙方都不是難相處的人,而且因為蘇魚和陸紹宗,都有意釋放善意,初步接觸,很是順利,然後,蘇阿爺跟陸義平聊起來,蘇阿奶跟陳秀靜也挺投緣,蘇季華忙著做菜,匆匆出來見一下面,又跑進後廚忙活,下班後的時間就是國營飯店迎客的高峰期,蘇季華常常忙得騰不出身。
反倒是蘇魚沒插上嘴,只能跟同樣坐“冷板凳”的陸紹宗玩你看我我看你的幼稚遊戲。
“秀靜!”李琳匆匆趕來國營飯店,見到陳秀靜,很是高興。
陳秀靜站起來,轉身,同樣一臉愉快∶“阿琳。”
李琳和陳秀靜默契地伸手交握一下,看著對方笑了,李琳今年剛四十出頭,正值壯年,陳秀靜快要滿六十,但她自己是醫生,又會養生之道,頭髮仍然烏黑靚麗,兩人年齡確實有差距,外貌差別卻並不很大。
兩人一見如故,蘇陸兩家家長只差還在忙碌的蘇季華。
沒等一會兒,蘇季華端著一盤紅燒肉出來,紅燒肉可是這間國營飯店的招牌,同樣也是蘇季華的拿手好菜。
"爸,你忙完了?"蘇魚邊問蘇季華,邊給他倒一杯水喝。
蘇季華拿搭在手上的毛巾擦擦汗,接過水杯灌一大口∶“現在能歇一歇,後廚其他人能先頂一下。"
“那你先坐,我們現在開吃。”蘇魚立刻說。
蘇季華"行,不過得先去端菜。"
陸紹宗"爸你們坐著,我去端。"
蘇魚跟著陸紹宗“我也去幫忙。”
幾位長輩看著前後離去的陸紹宗蘇魚,紛紛露出笑容,很快又重新交談起來。
今天的菜,蘇季華花了大力氣做,自然贏得所有人的喜愛,美食讓人心情治癒,一頓飯下來,隔閡全消,蘇季華和陸義平兩人一個喊“老哥”一個喊“老弟”,已經喊得相當熟練,蘇魚懷疑,如果桌上有酒,兩位爸爸可能已經端著酒杯暢飲。
趁著長輩們閒談,蘇魚拉著陸紹宗,說吃得太撐,要出去走走消食。
陳秀靜促狹一笑“去吧,不趕時間,紹宗要把小魚平安送回家。”
李琳更直接“明天你是新娘子,多跟紹宗處處,不用太緊張。”
蘇魚“……”
其實嫁人前一天,新娘新郎最好不要見面,不過現在也不太著重這個習俗,蘇魚能光明正大在婚宴前一天拉著陸紹宗散步。
蘇魚"明天你要準時來接我。"
陸紹宗“我明天早點來接你。”
兩人大眼瞪小眼,都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同一時間說出這句話。
蘇魚“噗哈哈,也不用太早,不是有時間規定嗎,就是吉時。”
陸紹宗當即改口“我準時去接你。”
蘇魚將手背在身後,側頭看著陸紹宗“好啊。”
兩人在路上慢慢走,蘇魚想到甚麼說甚麼,有時候不想說便安安靜靜走路,陸紹宗則是負責做認真傾聽的那個,兩人之間瀰漫著淡淡的溫馨甜蜜,路雖長,卻能並肩一步步前進。
“蘇魚同志”
蘇魚微訝“朱同志,你這是”
朱成民揚揚手裡的瓶子“家裡醬油用完了,我去打醬油,”轉眼對上陸紹宗,微微點頭,“同志,你好。”
陸紹宗目光一頓,對上朱成民,像回到那天服裝廠舉辦的相親會,只是地點不同,人還是同樣的人,但卻又不一樣,對他來說,一切已經向好。
陸紹宗頷首“你好,朱同志。”
朱成民看著並排站立的男女,男俊女美,他們非常登對,但他此刻卻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惆悵感。
陸紹宗“明天是我跟小魚的婚宴,朱同志——”
“恭喜你們,之前就已經吃到過你們的喜糖,糖很甜。”雖然被拒絕過,但朱成民仍然想在蘇魚面前保持風度,可能這就是男人奇怪又可笑的自尊心吧。
陸紹宗“謝謝,也祝你早日找到物件。”
朱成民“……”這個同志能不能放他一條生路
蘇魚拉拉陸紹宗“朱同志,你家裡應該急著用醬油吧,我們不打擾你了。”
朱成民點點頭,極力鎮定地飛快看了眼蘇魚,然後立刻轉移視線,沒有再看∶“祝你們幸福,那我先走了,再見。”
朱成民一走,蘇魚率先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她伸出手,飛快地戳戳腳時紹宗的手臂。
陸紹宗扭頭盯住她∶“怎麼”
蘇魚噘嘴∶ “你說呢”
陸紹宗眉頭一挑“我沒甚麼要說的,如果你想說,我聽你的。”
蘇魚“你不要打馬虎眼。”
陸紹宗沉默片刻,沉聲說∶“對付敵人不能手下留情,以免他們捲土重來,同樣,對付情敵,更不能輕敵,必須斬草除根。”
蘇魚“”
“斬草除根”
“嗯,必須斷絕他的想法,所以我祝他早日找到物件。”陸紹宗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他做的很對。
蘇魚扶額,想了想,這種事情不能瞞著陸紹宗,便跟他解釋∶ “那天相親會,朱同志有跟我提出過要不要談談,我直接拒絕了,我跟他是在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確實尷尬,沒過幾天,他就自己先跟我說開這件事,他知道我有物件,沒有堅持,祝我未來幸福,就是這樣。”
陸紹宗略微沉吟∶“這麼說,我剛才說的很是恰當到位。”打擊情敵必須快準狠!
蘇魚“……”
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恰當到位?
蘇魚搖搖頭,她被陸紹宗拉進坑了∶“好吧。”反正朱同志確實無關緊要。
陸紹宗眼裡笑意一閃而過,邀請她“繼續往前”
蘇魚晃晃離他近的那隻手“當然要往前,還沒到家呢。”
也許是老天爺都想讓蘇魚忙碌起來,在快回到家屬院時,他們在一處巷子拐角撞到了幾個熟人,李美麗,周巧曼宋清榮,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蘇魚揉揉眼睛,睜開“美麗”
李美麗立刻扭頭,眼裡有水光,確定是蘇魚,三兩步衝過來,緊緊抱住蘇魚∶“小魚嗚!”
蘇魚驚住,美麗的聲音———她哭了?
“你怎麼了美麗”
李美麗又用力抱緊蘇魚,深深吸一口氣,放開手,背脊挺直,手一揮,氣勢沖天,一臉兇巴巴∶“臭流氓,竟敢對老孃耍流氓,我今天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姓李!”
一邊說,一邊擼袖子,蹭蹭蹭返回去,扯著蘇魚不認識的那個男人衣領,抬手,左邊"啪啪啪啪啪”五下,右邊“啪啪啪啪啪”五下,重複左邊、右邊…直打得男人暈頭轉向。
蘇魚睜大眼,在四周尋摸一下,蹭一下跑過去,抱住李美麗的手∶“美麗你用手打他幹嘛?”
李美麗“
蘇魚拿出她剛找到的板磚塞她手裡“你傻啊,用手打人你也痛,用這個!”
李美麗眼睛霎時一亮,接過板磚,“啪”一下打在男人頭上。
蘇魚在邊上進行語言指導∶“拿捏好力度,不然把人打壞,損失的還是我們,說不定還要被訛上
李美麗已經興奮起來“我知道,跟以前一樣嘛。”
蘇魚點頭∶“很好,你還記得。”說著,抬腳,無意間,一腳踩在陌生男人的鞋上。
目睹全程的陸紹宗"……"
蘇魚想起甚麼,回頭,衝跟在她身後的陸紹宗眨眨眼,狡黠一笑。
陸紹宗心漏跳一拍,怎麼能這麼可愛?
他低聲對蘇魚說“打這個位置,又痛又不會真傷到人。”
蘇魚眼睛一亮,眉眼彎彎∶“還有其他位置嗎?”
陸紹宗"有,這裡,還有這裡……"
幫忙控制住耍流氓男人的宋清榮"……"
站在邊上當壁花的周巧曼"……"
於是,蘇魚李美麗這對閨蜜配合無間,對流氓來一場慘無人道的混合雙打,因為有陸紹宗暗中指導,她們把人好一通折騰,流氓都沒有暈過去,反而清醒地感受著痛苦,慘,真慘。
李美麗終於願意放下板磚,拍拍手上灰塵,仰頭∶“老孃,爽了!”
蘇魚收回腳,咳咳幾聲∶“嗯嗯。”然後,拉著陸紹宗往後退,他身上還穿著軍裝呢,不好被人發現他指點她打人這件事,不過,教訓流氓,人人有責!
周巧曼忽然問“這個人,要不要把他送去公安局”她看著李美麗,不知道她是送去還是就這樣私了
蘇魚看著李美麗,她不知道事情前因後果,但她尊重美麗的一切決定。
李美麗毫不猶豫說“當然要送去,他敢耍流氓,就必須進去”
周巧曼愕然“難道你不害怕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你———”
“傳出去就傳出去,我怕甚麼,大不了我見他一回揍他一回!讓大家都知道他是怎麼耍流氓的。”李美麗狠狠說,不把流氓送進局.子,她咽不下這口氣!
在把流氓扭送去公安局的路上, 蘇魚從李美麗這裡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然後是蘇魚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蘇魚蹙眉“這個男的怎麼這樣媒人怎麼給你介紹這樣的人”
李美麗搖頭冷笑“媒人跟我媽介紹這男的很正常,家庭條件跟我家相當,人長得斯斯文文,看起來真的有模有樣,一開始對我態度也好,大家又知根知底的,我有了進一步發展的想法,他要送我回家,我同意了,但是……”
蘇魚伸手抱住李美麗的肩膀,無聲安慰她,身為閨蜜,她當然知道李美麗更欣賞白面書生這型別的男人,要不是有好感,李美麗絕對不會讓臭流氓送她回家,而且這麼短的一段路,那個男人就敢伸手後悔了,她剛才就該狠狠多踩幾腳臭流氓的手,讓他手賤!
蘇魚眼睛骨碌一轉,落在前面被陸紹宗宋清榮合力架住的臭流氓,兩腳蠢蠢欲動,然而,頭一抬,公安局就在前方不遠處。
太可惜了。
公安局的同志接待他們,還有陸紹宗宋清榮兩位解放軍同志作證,臭流氓立刻被關進去,盡享鐵窗淚。
臭流氓卻似乎因為來到公安局,以為有所依仗,跟公安同志控訴李美麗蘇魚揍他,而陸紹宗宋清榮兩個軍人卻沒有救他,說得振振有詞。
所有人∶“…”
“李美麗,明明你是我的物件,我碰一下你怎麼了”臭流氓腫著一張豬頭臉,質問李美麗。
李美麗氣極反笑“我甚麼時候成你物件了我們今天相親,我記得我說的是 ’我考慮一下’,你又沒有七老八十,你耳朵聾啦?!"回家她就要洗十次八次屁股,大爺的,感覺自己髒了!今天穿的裙子也不能穿了
臭流氓氣急攻心"你你你你不可理喻"
李美麗嘲諷“哼”
蘇魚好奇問公安同志“他進去能關幾天”
"他要被安排去勞動幾個月。"
蘇魚點頭,現在流氓罪還沒有定,如果再晚幾年,這個臭流氓一定會吃花生米。
李美麗“錢俊,如果你再敢動歪心思,我就再把你送進來!”
“他叫錢俊”
大家齊刷刷看向突然出聲的周巧曼。
周巧曼捂住嘴,眼神亂瓢,解釋∶“我知道這個人,他之前跟不少女同志相親都沒成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毛手毛腳……"
這個男人竟然是錢俊!錢俊多年後因為耍流氓被喂花生米,一度鬧得全市轟動。
蘇魚“那他得要多勞動幾個月才行”
周巧曼皺眉∶“可是,我也只是亂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除了李美麗,誰還敢站出來指認錢俊周巧曼看向李美麗,她真有勇氣,換了從前的她,只能忍氣吞聲罷了,想著,周巧曼望著身邊的宋清榮,無比安心.
總之,錢俊必須去勞.改,到底是幾個月還是一年兩年,得看公安局怎麼判,以及還有沒有人站出來指認錢俊雯流氓。
蘇魚“你之後要小心一點,錢家那邊不知道會不會做出甚麼事。”
“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是他們沒教好錢俊,我幫他們教訓錢俊,他們應該感謝我才對!”李美麗一臉不在意,錢家人真的來找她,難道她不會反抗?
“美麗!”王蘭等人匆匆趕來,見著平安無事的李美麗,被嚇飛的心神慢慢收回來。
看著美麗飛奔過去投入王蘭的懷抱,蘇魚悄悄伸手拉住陸紹宗,陸紹宗用力回握。
大手小手交握。
周巧曼只是偏個頭,沒想到竟然能即時吃到狗糧,頓時一臉無語,但懷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意,她偷偷往上看宋清榮,卻見他一臉嚴肅,好像在思考甚麼重大問題。
周巧曼 “…”
乾脆眼不見為淨,周巧曼三兩步走過去,喊∶“小魚。”
蘇魚若無其事放開陸紹宗的手,扭頭∶“甚麼”
周巧曼眼睛微眯∶“你讓李美麗小心點錢家,那一家人可不是甚麼善茬。”誰知道錢家背地裡做的甚麼勾當,前世經濟開放沒多久,錢家竟然就成了萬元戶,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蘇魚驚訝“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好心。”
周巧曼一噎,氣憤道“我也是個女的!”
蘇魚“確實。”
周巧曼"……"就很生氣。
蘇魚“謝謝你的提醒,我會跟美麗說的,不過,我建議你親自跟她說。”
"……"周巧曼直接轉身離開,她暫時不想看見蘇魚,她跟李美麗關係一點也不好,誰要去跟李美麗說啊。
“紹宗,你說,錢家會不會有甚麼問題”蘇魚很擔心李美麗,如果因為錢俊的事,導致李美麗一家被盯上,那真的要麻煩不斷,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連帶整個錢家都查一下,如果有問題,直接能端了一窩。
陸紹宗想想"我讓戰友調查一下。"
蘇魚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
陸紹宗摸摸她的頭“可以,不麻煩,保護人民就是我們軍人的責任。”
蘇魚連連點頭∶“希望能早點查出甚麼。”能讓周巧曼特意過來提醒,估計錢俊一家是甚麼禍害,可惜她回憶起的小說情節並沒有錢俊這一事。
陸紹宗“如果錢家有問題,一定逃不過,沒有問題,錢俊本人也逃不過下,放勞動。”
知道是宋清榮周巧曼救了李美麗,王蘭等人十分感激兩人,李美麗揍過錢俊,出了氣,沒那麼暴躁了,也跟著一起感謝他們。
蘇魚看著美麗和宋清榮周巧曼三人面對面站著,忽地,心裡打了個突,原著裡李美麗就是一個喜歡男主宋清榮的小炮灰,不過李美麗戲份非常少,只出場過一兩次就被作者忽略了,再沒出場過。
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