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盯著這一封信看了很久,久到他都快要把這一封信看出來窟窿了。右手的食指和拇指緊緊捏著這信封,像是要把它捏攔了一般。
不一會兒秦冉冉收完作業回來了。
宋星遠終於補完了作業,他把練習冊遞給了前面的陸承。
“陸承,幫忙傳一下。”
陸承沒反應。
宋星遠又叫了一聲:“承哥!傳個作業。”
陸承依舊沒反應。
宋星遠見他低頭不知道在看些甚麼,站了起來:“看甚麼呢,這麼入神,我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應。”
宋星遠看到了陸承在看甚麼。
也看到了信封上的那幾個字。
他剛剛全程在吃瓜,自然也知道陸承手中的這一封信的來歷。
嘖!完了,這幾天他得夾著尾巴做人,千萬別惹到陸承,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宋星遠站起身,拿著作業交給了陸承前面的秦冉冉。然後,他又回到了座位上,悄悄盯著前面的陸承,默默吃瓜。
他得看看陸承會不會把這封信還給秦冉冉,甚麼時候給秦冉冉。
秦冉冉去辦公室送作業回來,陸承踢了踢她的椅子。
秦冉冉回過頭去看向了陸承。
陸承一直盯著她,半晌沒說話。
這時秦冉冉看到了躲在書後面一臉興奮地盯著他們倆的宋星遠。
她送作業的這兩分鐘發生了甚麼事情嗎?
“有事?”秦冉冉問。
陸承忍了忍,把手中的信遞了過去。
秦冉冉看了一眼信封好像是她剛剛給陸承的,她很不解,這封信為甚麼要給她。剛想問一問,結果就發現了信上的字。
竟然是給她的?
秦冉冉覺得還挺尷尬的,從陸承手中接了過來。
然而,陸承雖然遞給了她卻並未鬆手,秦冉冉第一次竟然沒接過來。
秦冉冉皺了皺眉看向陸承。
陸承抿了抿唇,鬆開了。
秦冉冉拿過來信封轉過身去。
看著秦冉冉的反應陸承氣得快要冒火了。
秦冉冉看著手中的信封。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這麼正兒八經的信,感覺還挺新奇的。她想了想,撕開看了看。
陸承一直盯著秦冉冉的一舉一動,見她開啟看了起來,頓時火冒三丈。
要是別的東西,他定要湊過去看看。然而這是別人寫給秦冉冉的,他再想看也剋制住了,只能一個人生悶氣。
這一整天陸承都沒再理秦冉冉。
晚上回到家秦冉冉找了一張信紙寫了封回信,又找了個牛皮紙信封裝起來。
第二天一早,陸承剛進校門,身後就跟上來一個人。
“陸承,叫爸爸!”許迢得意地道。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陸承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許迢見陸承毫無反應,快步跟上,道:“叫爸爸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陸承依舊沒有反應。
“跟秦冉冉有關。”
陸承終於看向了許迢。
“你知道有人給秦冉冉寫情書嗎?”
陸承眼神變得鄭重。
許迢得意地笑了起來:“嘿嘿嘿,我們班的,你叫我一聲爸爸,我就跟你說是誰。”
陸承冷笑兩聲,看許迢的眼神想看傻子一樣。
“我既然知道是你們班的人了,我還能打聽不出來是誰?”
許迢:……靠,暴露得太快了!
就知道陸承沒那麼好拿捏,他真的是小瞧陸承了!
然後,許迢發現陸承跟了他一路,快到他們班門口時,陸承道:“一會兒給我指一指是哪個男生。”
許迢衝著陸承翻了個白眼:“你不是用不著我嗎,現在想起來讓我幫忙了,叫——”
陸承踢了他兩下,道:“趕緊的,趁你現在還有點用,我還能記你個人情,一會兒我自己問出來就沒你甚麼事兒了。說不定哪天我又在許叔叔面前說漏了嘴,把你的秘密全都抖落出去。”
許迢:……
“陸承,你大爺的!”
罵歸罵,許迢還是站在後門給陸承指了。
“啊,就是那個,站起來那個,他去前門了。”
陸承和許迢見那個男生出去了,兩個人又看向了門外,然後就看到了把那個男生叫出去的人是秦冉冉。
許迢一臉震驚,小心覷了覷陸承的神色。
陸承抿著唇,抓著書包的手握緊了,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樣子。
許迢瞥了一眼那個收到回信的男生一臉驚喜地模樣,小心翼翼地道:“要不……我去打聽打聽寫了甚麼?”
陸承沉著臉道:“不用了。”
說著,抬步朝著秦冉冉走去。
陸承很快就跟上了秦冉冉。
秦冉冉察覺到身邊有人,看了一眼,見來人是陸承,愣了一下。
“你來三班幹甚麼?”陸承問。
秦冉冉想了想,斟酌字句,道:“哦,昨天有人問了我一道題,我給他寫了答案。”
陸承:……
先是無語,又被氣到。
“你都不看看問題的人是誰,長相如何,性格如何,人品如何,就隨便給人答案嗎?”
兩個聰明人心知肚明。
所謂的問問題指的是寫情書表白,所謂的答案就是秦冉冉的態度。
陸承是在指責秦冉冉不看對方是誰,長得如何,性格怎樣,人品好不好就給對方答覆。
秦冉冉見陸承說的隱晦,答得也很隱晦。
“答案既然是唯一的,問問題的人是誰又有甚麼區別。”
高中階段她沒打算跟任何人談戀愛,也不會輕易對人動心,所以不管寫情書的這個人是誰她都會拒絕的。
聽到這個回答陸承先是怔了怔,很快神色陰轉多雲。
“這個答案永遠都沒有區別嗎?”
秦冉冉一時沒有回答,她仔細想了想。前世她一心撲在學習和工作上,一直沒有談戀愛。而且比較自閉,很少跟人接觸。現在她的態度倒是跟從前不一樣了。
高中她肯定不會談戀愛的,至於高中畢業後,大學裡是否會談戀愛……她倒也沒那麼反對。想到以前看到別人大學談戀愛,她倒也有幾分羨慕。
不過這種事也不是說想就有,有就一定合適。
一直走到教室門口了,秦冉冉才道:“那倒也不是,他問的是一道文科題目,講究與時俱進,等過幾年可能答案又會有所不同。”
“是對他有所不同還是對別人?”
秦冉冉道:“這個肯定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了。”
談戀愛又不是甚麼簡單的事情,別人表白她就答應或者拒絕,總要多瞭解才能做決定。
得到了秦冉冉的答覆,陸承既心安又有些空落落的。
下了第二節 課,許迢一臉興奮地跑過來找陸承。
“陸承,我知道秦冉冉信裡寫了甚麼,你快叫爸爸,我告訴你。”
他好不容易抓住了陸承的命門,總得在他這裡佔一些便宜。
可惜,他又失策了。
“拒絕了。”
“啊?你知道了?你怎麼知道的?不對,秦冉冉告訴你的?”
陸承:“用腦子想的。”
沒能佔到陸承便宜許迢很失望,不過他還是多說了兩句。
“我覺得秦冉冉這女孩子真好,拒絕人還寫的那麼溫柔得體,人家估計看不上你這種陰險狡詐的小人。”
陸承眯了眯眼,咬著牙道:“許迢,好好活著不好嗎?”
看著陸承的臉色,許迢哆嗦了一下:“啊,我還有事,先走了。”說著就跑開了。
陳顏得知此事後有些好奇,大班空兩個人在視窗聊天時,她問了出來:“既然要拒絕對方了,為甚麼還要寫回信?”
每天給她寫信的人特別多,她看完之後就放一旁了,從來沒回過信。
秦冉冉道:“算是出於禮貌吧。”
她雖然沒有喜歡過人,但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滿心歡喜去跟一個人訴說,也會希望對方給自己答覆。
陳顏打了個哈欠,道:“可對方給你寫信,肯定是希望得到肯定的答覆。你不回的話他還能抱有一絲期待,你回了豈不是徹底傷了他的心?”
秦冉冉怔了一下,的確如此。每個人的處理方式不同,說不上對錯。她沉思片刻,道:“長痛不如短痛,我不想給人虛假的期待。”
陳顏正要說甚麼,她看著秦冉冉的這一張臉怔了一下。
“怎麼了,我臉上有髒東西?”秦冉冉不解。
陳顏搖了搖頭,道:“不是……只是剛剛突然感覺你長得跟我最近看的那個漫畫的女主角好像啊。”
“漫畫?女主角?”
“就是有人隨便畫的幾張畫,傳到了學校論壇上。”說著,想到故事情節陳顏又自我否定了,“應該不是,困得我眼花了。”
秦冉冉也沒多問,道:“你最近幾天上課老是睡覺是不是因為看了漫畫?”
陳顏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來心虛的神情。
“哈哈,那個,這個,沒有,這不是晚上太無聊了麼。”
“無聊可以背一下語文課文,也可以做數學題。”
陳顏攬住了秦冉冉的胳膊,頭靠在她的肩上,撒嬌:“知道啦,我不看了。”
當十佳歌手比賽的訊息再次來臨時高二下學期的第一次月考剛剛結束。
在過去的幾次考試中,秦冉冉一直保持著第一的成績,壓著陸承。偶爾兩個人差個一兩分,但總是細心而又努力的秦冉冉高過陸承。
“你還要參加十佳歌手比賽?”陸承聽到秦冉冉要報名忍不住問道。
看著陸承驚訝地模樣,秦冉冉輕咳一聲,點點頭:“嗯。”
陸承忍了忍,問:“這一年你去練聲樂了?”
秦冉冉更羞愧了,小聲道:“沒。”
“那你為甚麼還要參加?”
陸承很不解,既然上次結果那麼糟糕為甚麼還要參加。
“咳,陶冶情操。”
陸承:……
“那你把我名字寫上吧。”秦冉冉道。
“知道了。”
隨後,陸承拿過來報名表,寫上了秦冉冉的名字。寫完後,在後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宋星遠看到報名表,笑著嘲諷:“呦,音痴二人組又要參加十佳歌手比賽了?這是覺得我們生活太悶給我們找點兒樂子嗎?”
陸承:……
秦冉冉:……
兩個人如去年一樣,又得了倒第一到第二。
從大禮堂出來,陸承看了一眼秦冉冉:“請我吃飯。”
“為甚麼?”
“補償我的精神損失。”
秦冉冉:“……好。”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這回你別搶著付錢了。”
除了那次雪天吃火鍋,陸承每一次都會搶先付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