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一,一大早,周淑曼把一張補習班的宣傳單遞給了女兒。
“我昨天晚上去地下室找到了,你暑假就是上的這個補習班。”
“謝謝媽媽。”秦冉冉道。
瞧著時間快到了,秦冉冉背著書包朝著學校走去。
剛走到學校門口就被人叫住了。
“冉冉!”
秦冉冉回過頭,看到了陳顏的臉。
“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秦冉冉問。
“害,我媽要去開會,一大早就把我叫醒了。”陳顏打著哈欠說道,“你呢?”
秦冉冉笑了:“巧了,也被我媽叫醒了。”
今天週一,要升國旗,作為班主任周淑曼要早去。
倆人說說笑笑朝著教學樓走去,剛走到樓門口就遇到了董老師。
董老師把秦冉冉叫住了,陳顏趁機腳底抹油偷偷跑了。
陳顏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在議論秦冉冉。
“陸承和秦冉冉這兩個學霸怎麼都那麼厲害啊,天天上課睡覺也能考那麼好。”一個聲音說道。
“我小學跟陸承一個班的,他一直都是這樣,對學習不怎麼用心,但是每回都能考好。至於秦冉冉……哼,那就未必了。”提及秦冉冉,馮晨曦語氣裡有淡淡地嘲諷。
“啊?我聽說她學習很好啊,七中的第二,僅次於陸承。”一個女生道。
“陸承是真的聰明,秦冉冉麼……是裝的!她是因為晚上熬夜學習所以白天才睡覺的,她假裝自己是個聰明的學生,天天睡覺也能考好。”馮晨曦道。
“啊,這樣啊,我還以為她特別聰明呢,老師問甚麼她都會。”
“暑假她報了補習班的。”
“真的假的?她學習這麼好還用報補習班?我還以為只有我這種學習不好的才報了。”
“她自己親口承認的。那天我問她是哪個補習班,她還不跟我講,生怕我能超過她。”
“這有甚麼不能說的,也太小氣了吧。”
“她就是那樣的人,那天她明明說了不報名作文比賽,結果又偷偷找陸承去報名,還給陸承帶了不少好吃的。”
“啊?原來她是這樣的人啊,真沒看出來,虧我之前還特別崇拜她。”
聽到這裡,陳顏氣到不行,想也不想踢開了教室的門,看著聚在一起說三道四的女生,大聲道:“有些人啊,考不過別人就在背後說別人壞話,跟那長舌婦似的,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聽著這指桑罵槐的話,屋內剛剛討論的幾個女生臉色都有些不自在。
“甚麼叫說人壞話,我們不過是實事求是罷了。”馮晨曦狡辯。
陳顏把書包往桌子上一甩,道:“實事求是?呵,真是搞笑。明明是陸承來求的冉冉,冉冉拒絕了他兩次,第二天冉冉才同意的。怎麼到了你的嘴裡就變了呢?”
說完,陳顏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聽說啊,有些人主動去找陸承參加比賽,結果被陸承拒絕了呢,你說丟不丟人。”
馮晨曦漲紅了一張臉,轉頭看向了陳顏:“你……你別胡說八道。”
陳顏嗤笑一聲:“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裡清楚。”
馮晨曦抿了抿唇,轉過身去,卻是不敢再懟陳顏了。
“你們都去七中打聽打聽,我陳顏可不是吃素的。秦冉冉是我好朋友,我要是再聽到誰在背後議論她,我就撕爛她的嘴。”
屋內頓時靜悄悄的,沒人敢再說甚麼。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秦冉冉回來了,班裡差不多人都來齊了,讀書的讀書,說話的說話。但是,看到她進來了,頓時聲音小了不少,不少人偷偷看她。
秦冉冉沒注意到,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陳顏放下手中的小鏡子,問道:“老董找你幹啥?”
秦冉冉道:“老師說讓我下週一去國旗下講話。”
陳顏立馬道:“就知道老董找人沒好事。”
秦冉冉點了點頭,頗為認同。這事兒本來也輪不到她,想必是班級第一的陸承不去才推給她的。她開啟書包,把書拿了出來。看著最上面的那一張補習班的宣傳頁,她拍了拍前面馮晨曦的背。
馮晨曦轉過身來。
秦冉冉把宣傳頁遞給她,道:“這是我暑假報的補習班的地址和電話。之前我是真的忘了補習班叫甚麼了,昨天收拾東西的時候在地下室找到的。”
頓時,班裡更加安靜,全都朝著她看了過來。
秦冉冉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話了,看著馮晨曦漲紅的臉,有些莫名其妙。
陳顏笑得不行,手一抖,眉毛畫歪了。
馮晨曦哭著跑了出去。
秦冉冉皺眉,更是不解。
宋星遠在後面嚷嚷道:“你們倆是商量好的吧,配合得可真好,厲害!”
說著,他衝著秦冉冉和陳顏豎起來大拇指,尤其是秦冉冉,他對她肅然起敬。這也太會埋汰人了。
秦冉冉轉頭看了一眼宋星遠,眼神中滿是困惑。
陸承本來不想笑的,但此刻瞧著秦冉冉呆愣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相信,秦冉冉絕對甚麼都不知道。
看這陸承忍俊不禁的模樣,秦冉冉預感此事絕不是甚麼好事,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很快升旗儀式開始了,馮晨曦也從洗手間回來了,那一雙眼睛都哭腫了。
升旗儀式結束,秦冉冉問了陳顏,可陳顏卻笑嘻嘻地說沒甚麼事。
可秦冉冉知道,一定是發生了甚麼事,而且跟她有關。回到座位上後,見馮晨曦沒回來,她扭頭看了看後面。
陸承。
宋星遠。
秦冉冉沒有一絲猶豫,她選擇了後者。
寫好紙條後,秦冉冉拿著紙條,猶豫了一下,遞給了齊天聖。
“幫我遞給宋星遠,謝謝。”
陸承瞥了一眼秦冉冉,臉色有些不好看。
沒等齊天聖接過來紙條,他就伸手拿了過去,扔給了坐在後面瘋狂補作業的宋星遠。
宋星遠被砸了一下,頓時開始罵了起來:“陸承,你大爺的,沒看到我在補作業嗎,你找死嗎?”
陸承冷哼一聲,解釋:“前面的女生給你傳的紙條。”
宋星遠抬起頭看到了秦冉冉看過來的目光,臉色頓時變得和緩,笑著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我以為是陸承這廝。”
說著話,他開啟了紙條。
“宋星遠,你能告訴我早上發生了甚麼事嗎?——秦冉冉”
宋星遠看完,笑著道:“沒問題,等我補完作業就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多謝。”
“客氣了客氣了。”
說完,宋星遠又繼續補作業了。
見秦冉冉轉過頭去了,陸承扭頭瞥了一眼被宋星遠隨手放在書上的紙條,臉色好了幾分。
過了一會兒,陸承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拿起來筆戳了戳前面的秦冉冉,沉聲道:“馮晨曦在教室說你壞話被陳顏聽到了,陳顏跟她吵了一架。”
馮晨曦說她壞話?她不記得甚麼時候得罪過馮晨曦了。不過,她前幾天對她的態度的確怪怪的。
秦冉冉側頭看向陸承。
不等她問,陸承就繼續解釋道:“馮晨曦說的是你不告訴她補習班的地址。然後這時你進來了,把補習班的地址告訴了她。事情就是這樣。”
秦冉冉:……
這也太巧了吧。
她要是知道進來前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把補習班的宣傳單給馮晨曦。
“這麼巧的事,還說你不是故意的?”陸承挑眉。
秦冉冉瞪了陸承一眼,轉過身去。
等宋星遠補完作業,拿過來紙條開始繪聲繪色地寫起來今早發生的事情,寫的那叫一個精彩絕倫。
這時,一個聲音在頭頂響了起來。
“不用寫了,我已經替你跟秦冉冉說了。”
宋星遠狐疑地看了陸承一眼,道:“……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八卦!”
陸承道:“哦,作業寫完了,太閒了。”
宋星遠:……
不過,宋星遠還是寫完了,精準地扔到了秦冉冉的桌子上。
秦冉冉回頭。
宋星遠笑著催促:“快看快看,陸承這廝說的肯定沒我寫的精彩。”
秦冉冉笑了笑:“好的,謝謝。”
宋星遠笑著道:“不客氣。”
陸承嘲諷:“呵。這就是語文考60分給你的自信麼。”
宋星遠:“……陸承,你不說話能死是嗎?!”
除了陸承和宋星遠說的話,秦冉冉這幾天又在別人那裡聽過幾句關於週一早上教室發生的事情。說實話,馮晨曦在背後說她的事情她並沒有特別意外。誰人不被人說,尤其是她這種性格的。前世大家在背後說她是書呆子。
更讓她觸動的是陳顏。她跟陳顏認識了不過一週,她竟然會在眾人面前維護她。這種溫暖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難道這就是朋友嗎?
“那天早上的事情,謝謝你。”秦冉冉道。
“說甚麼呢,我就看不慣這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陳顏道。說著話時,她瞥了一眼馮晨曦的座位。
“其實……你沒必要為我得罪她。”秦冉冉道。
陳顏瞪了她一眼,道:“你這是說的甚麼話!”
說完,又道:“倒也不是全然為你出氣,其實我早看不慣她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了,只跟學習好的玩,學習差的她都不搭理的。”
秦冉冉想,上學的時候這樣的學生確實挺多的。前幾天馮晨曦扭頭過來時,也時不時打斷陳顏的話,有些不尊重人。
陳顏瞥了一眼馮晨曦桌子上的作文書,低聲道:“這次作文比賽一定要好好寫,把她狠狠壓在後面,聽到沒?”
秦冉冉笑了:“嗯,好。”
轉眼間就到了週五。
陳顏瞥了一眼前面在看作文書的馮晨曦,低聲問秦冉冉:“馬上要參加比賽了,緊張嗎?”
秦冉冉道:“還好吧。”
這種大大小小的作文比賽她不知道參加了多少了,早已經習慣了。而且當了三年的高中教師,對於各種作文型別她也解析得透透徹徹的,委實沒甚麼好緊張的。
“這一週我也沒見你看過作文書,你就不擔心嗎?”陳顏抬著下巴看了看馮晨曦的位置,“我聽說她可是卯足了勁兒要超越你的。”
馮晨曦這一週一直在看作文書,有時候還趴在那裡寫作文,她可是瞧見了好幾回。
秦冉冉笑了。要是別的科目她可能還有些擔心,語文就沒甚麼好擔心的了。
“放心。”
陳顏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同桌自信滿滿的模樣,她笑著說:“那就等你好訊息了,你要是比她好我請你喝奶茶!”
她得了獎反倒是別人請客嗎?
“不用,要是拿一等獎,我請你。”
陳顏眼前一亮。
放學後,秦冉冉去了學校階梯教室參加作文比賽。
從階梯教室出來時,天已經暗了下來。走到校門口,秦冉冉看到了等在門口的人。
“媽!您怎麼來了?”
周淑曼道:“這麼晚我怕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上來吧。”
“嗯。”
晚風徐徐,吹起了耳側的長髮。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秦冉冉彷彿又回到了前世媽媽每天來接她的日子。她剛參加完比賽,媽媽卻沒問一句,這讓她覺得心裡很是輕鬆。
等紅綠燈的時候,秦冉冉道:“媽,我腳踏車騎得差不多了,下週就能騎腳踏車來學校了。”
周淑曼稱讚了一句:“冉冉真棒!”
週六這兩天秦冉冉唯一的任務就是學會騎腳踏車。這一週每天下午放學回家她也在樓下練習過,已經騎得差不多了,就是還沒上過路。
週六白天,秦晉華休息,陪著女兒練了一天腳踏車。
秦冉冉已經能慢慢騎著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