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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寵愛017

2022-08-03 作者:舒書書

 牆上的時鐘時針劃過九點。

 輕暖的陽光在游泳池裡的水中灑開燦燦碎芒。

 客房裡。

 窗簾縫間漏進一束陽光。

 悄悄稀釋黑暗。

 辛顏在頭腦昏沉中醒過來。

 她側臉壓在枕頭上,因為頭昏,半天沒有睜開眼睛。

 意識恢復得慢,有了三分清醒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旁邊還有個人。

 大腦沒有思考的能力,她閉著眼隨手就摸了過去。

 意識又恢復了一些,她努力睜開眼睛,只見自己躺在一個人的懷裡。

 她昏著腦子迷瞪著表情抬起頭。

 眼神定住,正好與被她摸醒並且已經看了她一會的遲遇碰上目光。

 “……”

 “……”

 兩個人面對面躺著。

 眼睛與眼睛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辛顏懵著表情眨眨眼。

 又眨眨眼。

 十秒鐘之後,她眼睛一睜。

 隨後猛一下縮回手,掀開被子以閃電的速度下床。

 但腳落在了地上,屁股卻沒能脫離床墊,剛要站起的一瞬頭便疼得像裂開一般。

 身體的重量壓回床上,辛顏抬手捂住頭,忍住沒被疼出聲。

 這樣緩了好片刻,她才往後回頭去看遲遇。

 遲遇此時已經坐了起來,正懶懶地靠在床頭上看著她。

 目光神情也是慵懶的,帶著些剛睡醒的欲感。

 辛顏向他露出禮貌的笑意。

 其實尷尬得像是被人用手指戳起了嘴角一般。

 她笑著問:“這是……哪兒啊?”

 遲遇聲音懶懶道:“我家。”

 辛顏用餘光掃視房間,又問:“我怎麼會在這裡?”

 遲遇眼神微露探究,“你都忘了?”

 辛顏牽著嘴角,實在尷尬。

 遲遇看她一會,在她尷尬得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又開口說:“你昨晚一個人在萬嘉大廈樓頂喝酒,我打電話找你問胸針的事,你非叫我去陪你喝酒。”

 辛顏聽得更尷尬了,小聲:“是嗎?你去了?”

 遲遇聲音懶,還染著一點剛睡醒後的鼻音,“你都叫我小遲了,我能不去嗎?”

 辛顏:“……”

 她昨晚到底做了甚麼?

 完全想不起來了。

 沒轍,只能道歉了,“不好意思啊,我喝多了……”

 遲遇嗯一聲,“醉得連家在幾棟幾層都忘了,非要跟我回來。”

 辛顏:“……”

 她尷尬得低下頭閉上眼。

 但越想想起點甚麼,頭就疼得越厲害,像要炸開一般,索性也就不想了。

 片刻後她抬起頭,仍是把嘴角勾著。

 硬著頭皮繼續問:“那我怎麼和你一起睡……這裡……”

 遲遇仍是那個神情語氣,“你抱著我的胳膊,又哭又鬧不讓我走。”

 “……”

 辛顏簡直沒法想象,尷尬臉紅得說不出話來了。

 大概是心情受影響太嚴重了,所以昨晚酒後失德了吧。

 她轉回過頭來低頭捂住額頭眼睛。

 遲遇說的這些,她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她只記得昨晚自己去萬嘉大廈樓頂吹風喝酒,喝多了以後情緒控制不住崩潰,吹著冷風坐著哭了很久,然後就甚麼都不記得了。

 片刻,辛顏深吸氣,忍著頭痛嘗試著站起來。

 她神情還是有點迷迷瞪瞪的,做甚麼也都是慢好幾拍的樣子。

 站起來後她面對著遲遇說:“遲先生,實在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遲遇還是那副神情。

 等她抬起頭來,看著她回問:“不叫小遲了?”

 辛顏:“……”

 救命,她昨晚到底叫了他幾遍小遲啊?

 反正都想不起來了,她也不想去費勁多想。

 她也十分想不通自己和遲遇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所有尷尬離譜甚至離奇的事情,都在她和遲遇之間發生全了。

 而且是沒有最尷尬,只有更尷尬。

 她簡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在這樣的尷尬氣氛中,在遲遇的目光注視下,辛顏硬著頭皮拿起自己的大衣,還有包包和手機,穿上鞋後笑著對他說:“我就不繼續打擾您了,再見。”

 不對,還是不要再見了。

 下一次再見面,不知道又要發生甚麼奇怪的事情。

 當然她沒有把這話說出來,說完再見後立馬就奔向了房門。

 因為頭重腳輕,走過床角的時候還絆了一下。

 遲遇連句話都還沒來得及再說,便見她擰開房門消失在了門口。

 “……”跑得比兔子還快。

 辛顏出去後一邊走一邊揉太陽穴,有點想把自己的腦殼敲開。

 走到別墅大門上,她穿上大衣,推開門直接撞進寒風裡,被人追似地離開。

 出了別墅區,在路邊順利打到計程車。

 辛顏上車坐下來,說了地址就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灌滿鉛一般的腦袋一直要往下墜。

 剛才那陣尷尬勁過去了,她現在甚麼想法都沒有,只想繼續睡覺。

 但到家後她沒有立即撲到床上。

 她喝了杯葡萄汁,稍微緩解一點後又給自己下了碗麵條。

 吃飽了到浴室放了一缸水,躺進去泡澡。

 泡澡的時候她也不踏實,一會躺著一會趴著。

 閉眼趴在浴缸上,腦子裡來來回回只有幾句話――難受、痛苦、再也不喝酒了。

 不過倒也有好處,就是身體上的痛苦蓋掉了所有心裡的難過。

 大腦好像廢掉了一般,神經全都是麻的。

 辛顏就這樣趴在浴缸裡,一直把水泡涼才從浴缸裡出來。

 洗乾淨頭髮吹到幹,然後回到房間倒下頭就是睡。

 窗外光影變換,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街面上亮起燈光,鋪亮整座城市夜晚的路。

 ***

 辛顏這一覺睡得時間比昨晚更長,但醒來的時候剛好是天亮時分。

 這一次從床上坐起來,沒有了昨天的痛苦感,感覺整個人又重新活了過來。

 徹底清醒後,辛顏下床拉開窗簾,想透過喝酒忘記的事又全都回到了腦子裡。

 看著東邊天空初升的朝陽,她站在窗邊深深吸口氣,嚴格地給自己留了最後十分鐘,讓自己消化完所有的負面情緒,整理好心情。

 這一天她在家沒出門,但也沒有閒著。

 她把整個屋子都收拾打掃了一遍,也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整理了一遍。

 這些年一直拿這房子當旅館,沒有認真生活過,所以她的東西並不多。

 到傍晚時分收拾好,她拿起手機給房東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她說:“趙姐,不好意思打擾你,我這邊工作上出了點問題,房子不打算再租下去了,剛好今年的合同也到期了,所以……”

 ***

 房東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她也能體諒年輕人的難處。

 沒有耗費多少時間,辛顏很快就和她協商好了退租的事情。

 處理好這事,晚上睡覺前辛顏又給陶冉發了資訊,約她明天出來吃飯。

 退租以後她的東西必須得搬走,她需要找陶冉幫點小忙。

 陶冉自己有棟小別墅,裡面空房多。

 她倒不是要自己過去住,而是想借地方放一陣子行李。

 和陶冉順利聊好明晚吃飯的時間和地點。

 辛顏靠在床頭的靠枕上,放鬆下來刷了會手機。

 朋友圈剛刷了五六條動態,又看到楊雨桐發的動態。

 楊雨桐是個發朋友圈比較勤快的人,有時候一天能發上四五條。

 辛顏沒多看,直接點開她的頭像遮蔽她的朋友圈。

 然後她退回到好友列表,找到周宴,點開頭像拉進黑名單。

 除了微信,她把周宴的電話也拉進了黑名單。

 她在自己的世界裡,徹底將他除名。

 ***

 在這寒風凜凜的冬天,辛顏和陶冉約了頓火鍋。

 次日晚上,兩人到火鍋店裡坐下來。

 陶冉脫了外衣給服務員放起來,問辛顏:“怎麼突然退租,你打算離開青港?”

 辛顏也把棉衣脫了,看向陶冉點頭道:“出去散散心,以前忙,都沒好好出去旅行過,現在有時間,出去玩玩。”

 陶冉看出她是有事,但沒有立即接著問。

 她先掃碼和辛顏一起點了菜,又去調了點蘸料回來。

 等著上菜的時候,她才又繼續問辛顏:“說吧,怎麼了?”

 辛顏看看陶冉,也沒瞞著她,喝口熱水放下杯子,把這兩天發生的事都跟她說了。

 現在說起來這件事,她的語氣完全平靜,好像一點都沒受影響。

 而陶冉聽完直接蹙起眉,開口就罵周宴:“我草,這個人渣,他還是人嗎?!”

 辛顏輕聲說:“也是我自己太傻了,當時我剛從學校畢業,他要為我成立品牌,我還高興了很久呢,覺得他喜歡我看重我,是我的福氣。我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給了我機會給了我平臺,又為我建立了品牌。我太信任他了,被他洗腦洗得也很徹底,覺得他不管做甚麼都是為我好,一直也沒覺得有甚麼問題。”

 陶冉咬牙,手指捲起來捏緊,好像裡面捏了個周宴,要把周宴捏成渣一樣。

 她稍微維持一點冷靜,“那怎麼辦?能不能告他?”

 辛顏平靜得好像這事是發生在別人身上一樣。

 她看著陶冉說:“我諮詢過律師了,以我和他之間的情況來說,打官司的話,我勝訴的可能性很低,而且耗時長花錢多,有可能會把我的積蓄都搭進去。”

 她在星燦七年,前期靠工資獎金,後來還有年底分紅,也是攢了不少錢的。

 她手裡攢的這些積蓄,本來是打算明年買房的。

 買房現在已經不想了。

 她說:“如果到時候敗訴,折騰下來,我可能連維持基本生活都難。就算僥倖勝訴了,對接下來的工作也不是沒有影響,權衡下來,代價還是大了。”

 服務員送了菜過來,陶冉已經沒心情吃了。

 等服務員走了,她氣呼呼說:“我花錢幫你告!告死這個孫子!”

 “你的錢不是錢啊?最後要是敗訴了,會更氣的。”

 辛顏反過來寬慰她,“彆氣了,來吃個肉。”

 說著她把燙好的肉放到陶冉碗裡。

 陶冉吃兩口肉稍微平復了一些,但還是繼續表達憤怒說:“我沒有你這種萬年不崩的心理素質,要是我的話,得揹著炸-藥包去和他同歸於盡。”

 當然狠話只能停留在說說的層面,她又正經問辛顏:“那你走了還回來嗎?”

 辛顏燙著牛肉說:“回來,找暖和的地方過個年,過完年就回來。”

 陶冉的情緒被辛顏的平靜一點一點熨平。

 她語氣也完全緩和了下來,“那你明天把東西都送過來吧,回來後就住我那吧。”

 辛顏主要是想省點房租,所以打算退了房子把東西放陶冉那。

 她又給陶冉燙一勺肉,衝她笑,“謝謝桃子。”

 陶冉還是很不爽,不過她也能考慮到實際問題。

 吃著沾了醬料的肉,吃完一口她又問:“那回來之後你打算怎麼辦?從離職到現在,你和周宴還沒有當面撕破臉,也沒鬧過,你打算回星燦嗎?”

 這好像是她現在能走的最穩妥最好的路了。

 辛顏想都不想,搖頭道:“不回。”

 陶冉也覺得回去那就太憋屈了,她恨恨道:“等著吧,星燦沒了你,肯定是會受影響的。讓周宴抱著那個空殼品牌等死吧,遲早回來哭著求你回去!”

 辛顏看著陶冉笑出來。

 這種自我安慰式的話聽起來是挺解恨的,但她沒有往下接。

 如今的星燦早就在業界站穩了腳跟,“辛顏”的品牌效應也早就有了。

 別人說她是星燦的靈魂,但其實影響力大不到這種地步。

 周宴只想看她服軟哭著回去,永遠依附於他,做他和星燦的工具。

 而她,永遠也不想再看到周宴了。

 ***

 辛顏不討厭青港這座城市,但此刻更想出去看一看世界。

 吃完這頓火鍋,搬完行李退掉房子,她便拉上行李箱獨自離開了青港。

 沒有準確的目的地。

 一張機票飛出去,落地後或許會停留幾天,或許會接著繼續走。

 或者坐車,或者坐船。一切都看心情。

 飛機滑行結束後在跑道上起飛。

 辛顏坐在窗戶邊看著越來越遠的地面,再看向窗外的碧藍天空與綿密白雲。

 隨著視野變遼闊,心情也慢慢輕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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