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俊靠邊停車,與梁晶晶、安淺一起換乘福克斯。
安淺有點哭笑不得,“這麼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要去跟拍甚麼大人物呢!”
晏明俊笑笑沒說話,開進一個老舊小區。
髒兮兮的福克斯停在路邊,非常符合小區的氣質。
梁晶晶把平板電腦遞給安淺,她熟練的把影片定格放大,安淺看到了黑色手機的一角。
“這是事發當天你辦公室窗外走廊的監控錄影,這個清潔工張小麗用手機拍到了事情的全過程。事情發生不久,確切的說是警察來之前,張小麗當天的行動軌跡已經被抹掉了。”
她話音未落,晏明俊一本正經的表功,“要不是我黑了醫院的雲端備份,否則你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兩位老鐵為她兩肋插刀,安淺很感激,但關鍵問題是,“你們確定張小麗沒刪除影片?”
“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就是這樣了。”梁晶晶朝小區入口挑挑眉。
這是個老舊小區,沒有門禁,人車隨意進出,但小區入口的人跟這兒格格不入。
他們長的人高馬大、穿著筆挺的西裝,一看就不是這兒的居民!
梁晶晶用胳膊肘捅捅安淺,“你不認識這倆人,一定認識他們的衣服吧?”
“這是慕家保鏢的工作服。”安淺聲音低沉。
“他倆每天寸步不離的跟著張小麗,我們沒辦法靠近,也就無從知道她手機裡的影片有沒有刪除。”梁晶晶憤怒又無奈。
晏明俊真想掐死那兩個保鏢,“就算她把影片刪除了也有辦法恢復。關鍵問題是她願不願意給你作證。”
梁晶晶冷哼了一聲,“慕池讓人把張小麗看起來擺明不想人接觸她,他為了維護白依凌也是拼了。淺淺,你跟他離了算了。”
“早離早託生,要是案子判了再離,你就是豪門棄婦,以後再想找這個圈子的人結婚就太難了。”
晏明俊話一出口就遭到梁晶晶無情的爆錘,“哪壺不開提哪壺,你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你就知道對我逞威風,你有本事把那兩個人弄走啊!”
“我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我能有甚麼辦法?”梁晶晶專往晏明俊頭髮招呼。
他雙手護著髮型,“你要是搞亂我髮型,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個不客氣法?”梁晶晶繼續攻擊他的髮型。
晏明俊氣的面紅耳赤,卻死忍著沒還手。
他倆肆無忌憚的打打鬧鬧,讓安淺哇涼哇涼的心逐漸有了暖意。
“別打了,別打了!這個保潔員我有印象。她到江城打工是為了起訴家暴的老公,順便照顧他上高中的弟弟。”
梁晶晶對這件事有印象,“當初你讓我幫你找法援律師,該不會就是為了張小麗吧?”
“就是她。我想她錄影也是為了幫我證明清白,只可惜……”安淺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她跟他弟弟感情特別好,一心想把他弟弟培養成才。”
“咱們不能聯絡他,但她弟弟可以!”梁晶晶頓覺茅塞頓開,“你幫過張小麗,她弟弟一定知道。走走走,去找她弟弟。”
晏明俊輕咳了一聲,“請問你知道他弟弟在哪所學校嗎?”
梁晶晶沒好氣的掃了他一眼,“好像你知道似的。”
晏明俊挺直腰板,慢條斯理的理理頭髮。
見他抖起來了,安淺笑出了聲,“這麼多年了,你還不來了解他?他要是不知道就不會問你了。”
梁晶晶對準司機座椅狠踹了一腳,“趕緊開車,高中生都住校,週五晚上肯定回家。”
江城一中對面的扒豬臉店很有名氣,三人找了臨窗的位置邊吃邊等。
一小時後,校門敞開,揹著書包的少男少女魚貫而出,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看著他們整齊劃一的校服,安淺不由想起了被慕池搶走的那套。
她喜歡穿寬鬆的衣服,不喜歡裙子太短。
可補買的校服沒有大號的,她只能將就小一號的,膝蓋以上的百褶裙讓她做甚麼都要小心翼翼。
還是公立學校的孩子好,校服是運動款,永遠不用擔心走逛。
在醫院,安淺見過幾次張小麗的弟弟張小剛,又過了半小時他才跟同學一起出來。
他推著腳踏車走到路邊,安淺闊步迎上去,“小剛,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姐姐的同事,我叫安淺。”
張小剛面板黝黑,一米八的個子,長的人高馬大,十分英氣。
他盯著安淺打量了片刻,“我記得你,是你幫我姐姐找的律師,你是我家的恩人!”
張小剛目光直白率真,安淺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都是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沒見到姐姐,他擔心前姐夫又來鬧事,惴惴不安,“安醫生,是我姐姐讓你來的?她該不會……”
“你姐姐很好,是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張小剛懷疑自己聽錯了。
校門口人多眼雜,安淺掃了一輛共享單車,“咱們邊走邊說好嗎?你要是回去晚了,你姐姐該擔心了。”
“好。”張小剛憨憨的撓頭。
兩人並排著騎著單車,安淺把事情的原委和盤托出,也說明了張小麗現在的處境。
張小剛一直沒說話,安淺以為他不願意幫忙,“這是我的事,不該牽扯到你和你姐姐。可現在只有你姐姐能證明我的清白,我只需要你給你姐帶句話,其他的甚麼都不要做。”
張小剛愣愣的側過臉,看著安淺。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和你姐能安頓下來不容易,你姐還指望你出人頭地。如果你不願意幫忙也在情理之中,我不會怪你的。”
“安醫生,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和我姐姐?我相信我姐姐,她一定有難言之隱才沒交出影片。極有可能,她的難言之隱就是我。但我向你保證,我一定能說服我姐姐把影片傳給你。只是,普通的軟體容易被發現,咱們得像個隱秘的法子。”張小剛年紀小,想的卻很周到。
安淺暗暗鬆了口氣,“你玩遊戲嗎?傳奇、魔獸甚麼的。”
兩人在小區街角互換了微信,互相新增了遊戲賬號,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梁晶晶和晏明俊不遠不近的尾隨著,安淺滿以為這件事只有他們四個知道。
她萬沒想到,慕池已經看到了安淺與張小剛並肩騎腳踏車的視屏。
影片裡,安淺長髮飄飄,髮絲隨風飄動。風衣底擺被風吹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跟張小剛有說有笑,還互相新增了微信。
慕池的眯了眯眼,拿起手機打給安淺的律師,“宗律師,把所有證據交給警方。”
宗律師愣了愣,“那白小姐怎麼辦?”
她?呵呵!
但表面上,慕池不動聲色,“我會處理好,你照做就是。”
“好的,我馬上去辦。”
當晚,安淺、晏明俊和梁晶晶開好了房間等張小剛上線。
直到晚上十點半,他才姍姍來遲,“安醫生,我這兒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壞訊息,有多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