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許多年沒來過這裡了。”蕭岸忽而攬緊了邊邵的腰身, 在他耳邊淺笑,“這裡的花其實都是我八歲那年種下的。”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後院籬笆處花開花謝, 變得愈發嬌豔奪目。
他們躺在翠綠色的葉子裡, 嗅著花香。
“那我就當是你送給我的, 花襯衫跟花多配啊?”邊邵很自然開起玩笑來,眸子裡星星點點笑意, 暖昧叢生。
蕭岸盯著他,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說:“其實我今日來這裡是為了一味藥材, 主治醫師說想要研發治療我腿的藥,必須需要那味藥。”
話還沒說完, 邊邵笑容漸漸淡去, 年輕男人睜著熠熠生輝的雙眸, 緊張道:“但是蕭家主不會……”
他很是懊惱,早知要求著那味藥材, 那剛才宴會上他肯定不會那樣器張了。他是個能屈能伸的人。
“他本身也不會給我。”蕭岸似被邊邵的單純逗笑了, 他捏了捏邊邵的臉,“他只想要殺我, 或者說把一個失敗的帝國元帥抹殺。”
邊部不愧是男團成員,他面板自然是光滑白皙,他人帶著繭子的指腹稍微一蹭就會留下微紅的痕跡, 很是旖旎風光。
有時候上舞臺表演,化妝師經常會弄疼邊邵, 邊邵不同於其他當紅流量會擺架子發脾氣, 他只是輕罵了聲“疼死了”然後接過化妝包自己化個眉毛, 偶爾累了,就任性不化。
經紀人寧哥管不住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化妝師自然樂得清閒,畢竟邊部那張臉化與不化也沒甚麼區別,有時候化了還要被那些路人跟粉絲罵濃妝豔抹畫蛇添足。
可現在,那帶著粗繭的手指掐著臉頰,掐得邊邵臉上很快就紅了片,邊邵也沒掙扎,他眼眸如星:“捏一下,十個親親。”
真是一筆劃算的交易呢。
“別鬧,講正事呢。”蕭岸鬆手,低頭,親了口,沒親臉,親了那點紅痕。
邊邵那掐出來的紅痕好像臉紅一樣,他抬眼,不滿:“那好吧,你現在告訴我,那味藥材我們是偷還是搶?我都會做。”
蕭岸:“……”
“藥材就在蕭冷被關的那間臥室裡,蕭家主也不知道藏在哪裡…不用偷也不用搶。”
蕭岸說話聲音極其複雜,“想甚麼呢?”
臉瞬間就漫上熱意,好歹邊邵厚臉皮還撐得住,他匆匆忙忙站起身,隨手拍去灰塵:“這不是著急嗎?那個,現在就去吧。”
他彎腰將人托起放在輪椅上,然後仔仔細細把人整理了一頓,凌亂頭髮衣襟,還有那些草屑泥灰,弄好後才推著離開了院子。
到別墅那大門時,蕭岸忽而道:“停下吧。”
邊邵“哦”了聲,開始仰望那三樓緊閉的窗。
“你不會想爬吧?”蕭岸眼皮子抖了抖,這三樓高怎麼可能爬的上去,傻子也不會想到這個方法吧?
邊邵也沒回答是與不是,好像還在考慮:“有些許困難。”
蕭岸:“……”
他直接自己滾動輪椅,進了大門,邊邵連忙低聲阻止“打草驚蛇”,話都沒說完一句呢,耳膜忽而被震到——
“膨!”
全場人驚叫,宴會玻璃杯被失手砸碎,發出混亂難聽的響聲。
蕭家主站在前列,臉色極其難堪:“你還知道你是誰,你在做甚麼嗎?”
這時候,邊邵幾乎覺得身邊人陌生了,總之就帶著一股肅殺之氣,黑眸風雲狂卷。
“我當然知道。”蕭岸支起了他的槍,聲音漫不經心極了,好像之前那一槍只是他開的小小玩笑,給這歡樂場助興罷了。
可是他的槍差點就對準了他的父親。
“前幾天也是這樣,一聲槍響,我差點當街被暗殺,我都沒這樣動怒,您生氣甚麼?”
眾人聽了這層秘聞,戰戰兢兢,生怕被殃及池魚。
蕭岸坐在輪椅上,擦著槍,竟然轉頭瞥了他們一眼,微笑,意味不明,“多好的宴會啊,歡聲笑語,娛樂至死,繼續啊?”
眾人只覺得骨頭都寒了,帝國元帥這話甚麼意思,讓他們一起死?
要知道他們這行人裡有無數政客,以及位高權重之人,蕭岸不管不顧如此冒犯,以後會有諸多不便。
蕭岸當然知道這點,但他並不在意。
他身上那股子不管不顧的瘋子氣息幾乎讓眾人惴惴不安,帝國元帥斷腿後果然性情古怪,太瘋了。
玩心眼的人最怕瘋子。
現在蕭岸說繼續娛樂,他們心裡哀嚎:哪敢啊?
所幸帝國元帥的注意力沒有分給他們這群路人甲太多,很快,有隻白皙細嫩的雙手輕輕托住了微笑著的那張冷峻面孔,往邊一轉。
眾人小心臟一顫,發現是那個玩世不恭的男團主舞alpha,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帝國元帥都成黑化模式了,這祖宗還敢上手拔老虎的鬍鬚。
可意料之中的盛怒沒有到來,那冷峻男人抬手,寵溺將那隻極白的手覆於掌下,低低問:“嚇到了?
眾人:“…”原來真心實意跟虛假微笑,真的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在這些個人破防之際,邊邵倒是無暇理會,只是低著腦袋,專注盯著蕭岸,低聲道:“那味藥材,我去拿,你在這兒……”
邊邵想了想,掃了一圈那幫神情各異的人,重點關注屈辱又剋制的蕭家主,只覺得渾身舒暢極了。
叫你陰陽,現在掏出槍立馬沒聲了是吧?
於是他偷快找到詞彙,說:“你就留在這裡震懾他們吧。”
其餘人:“……一場瀰漫著硝煙的戰爭愣是給他說成了小孩過家家。
邊邵愉快踩著他的拖鞋上樓了,因為樓梯是木質的原因,“噠——”他有規則的腳步聲傳到大廳裡,有些空靈輕快。
而大廳裡靜寂無聲。
冷峻男人微微抬起下顎,目光繾綣注視著他的愛人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再回過頭來,黑眸含著春夜的潮冷。
“在場的人是否清廉,有沒有收取賄賂,想必就不用我多說了。”
帝國元帥打仗時利落乾脆發號施令,現在,也能輕而易舉給人判了死刑,他說:“軍部的人很快就到。”
在Omega努力震懾大廳裡的人時,邊部也很快三步做兩步,敲響三樓那個上了鎖的門。
三樓似乎是廢棄了,燈光昏暗,經久未修,甚至牆面滿是沉灰。
邊酮這人有點潔癖在身上,他壓著煩躁,極盡努力彎了唇。
敲了好幾分鐘,門也沒開,邊邵低低喊了聲:“伯母您好?我是蕭岸的Alpha……”
話音剛落,悠長一聲“嘎吱——”門一點點露出了縫隙,開了。
邊邵嗅到一股子濃烈藥味以及淡淡血腥味。
“進來。”那是一道嘶啞明顯很久未說過話的聲音,好像玻璃磨過了刀刃,令人骨頭髮麻。
邊邵定了定心神,踏進那昏暗房間,還順手開啟了燈,瞬間,他驚訝了。
跟他想象中不一樣,一個被囚禁好久還被毆打的婦人該是狼狽而蒼老,可女人坐在三樓窗邊,衣著頭髮凌亂也擋不住那張雪白而美豔的臉。
時光好像格外優待美人,只給她臉上刻了幾道皺紋,除此之外,仍舊驚豔。
邊邵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他發現蕭冷臉上手臂上都有淤青,面積很大,她那張美人面也有怨恨與瘋癲,好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帶著傲慢望向他,可怖極了。
“你怕我?”蕭冷坐在窗邊,窗被木板釘死了,一點風也沒有,她抬眼,好像行屍走肉,又好像嘲笑。
怎麼不怕呢?
邊邵下意識搖頭,又點頭,他拿不準眼前人到底是不是清醒的,畢竟蕭冷眼神很清明,神情卻複雜到讓人覺得瘋狂。
他最後委婉道:“外面人都說您瘋了。”
“瘋了——”
蕭冷神經質念著這兩個字,眉頭好像打結堆在了一起。
“但是蕭家主他打你。”
蕭冷不停重複著的聲音停住了,她緩慢抬起眼來,定定看著邊邵。
蕭冷的母親是多國混血,她也就有著一雙碧綠色的眼睛,此刻幽幽泛著冷光,看著人,好像狼看著獵物。
邊邵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覺得跟蕭岸母親在一起待著確實是一件很需要勇氣的事情。
他聽到蕭冷喊他:“啊,小子。”
女人帶著傲慢與無禮,抬著美豔雪白的面孔,對他說:“我那是互毆。”
“……”邊邵。
“他那小身板也打得過我?”女人極其在意這件事情。
“……”邊邵。
“他西裝革履,底下的傷可沒比我好到哪裡去。”似是怕邊邵不信,女人從窗沿跳下,她沒穿鞋,雪白柔嫩的雙足踩在了羊絨地毯上,身量苗條又高。
大概有一米七五以上。
邊邵粗略看了眼,不禁感慨,不愧是有一部分王室血脈的人,整體看起來就那樣貴氣,高不可攀又傲慢的惡毒瘋癲女人。
而惡毒瘋癲女人也很符合她的人設,聽了邊邵來意,竟然冷笑了一聲:“你來找我要藥材?就憑他是我的兒子?”
邊邵沉默了兩秒,三觀受到衝擊,“那個……他是您兒子這件事還不夠嗎?”
“他是我爹都不夠格。”
邊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