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客房有精緻前衛的磨砂玻璃幕牆浴室, 白色大理石、瓷磚在燈光洋洋灑灑的照射下,勾勒起浪漫或平易近人的情調。
熱氣在浴缸裡蒸騰,散著檸檬濃郁的香味, 竄入鼻中, 有一種迷濛的感覺……
邊邵一開始是被按著, 腦袋總是磕上白色浴缸一角, 額頭都蹭紅了。
後來他就翻身把青澀動作的男人壓於身下,竭力安撫起來。
當冰涼的手觸碰上炙熱的身體, 蕭岸有一瞬間的顫抖,他道:“別,別看。”
他低著頭, 蒼白的臉通紅,溼漉漉的睫毛劇烈顫慄著。
好像陷入了夢魘。
邊邵下意識停下了一切動作, 他睜著朦朧醉眼, 清晰無比看到了男人那白皙肌膚身上的疤痕, 有幾條又深又長的刀疤交錯著,像是樹皮上經年累月的溝壑。
不止刀疤, 還有子彈痕、鞭痕……
邊邵只覺得一身熱血從下往上, 盈滿了眼眶,他小心翼翼摸上那些痕跡, 問:“戰場上,會弄出那麼多疤嗎?”
當然不是。
蕭岸探身想遮住他的眼。
這些疤總是讓他想起戰爭的炮火,以及幼年那些無力時刻……
他不願意將這些痛苦分享給別人, 他知道,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可邊邵那樣難過, 他直起上半身, 沉默坐在那裡,忽而抬手覆住了他顫抖的手。
蕭岸始終面無表情的臉有了鬆動,他察覺有溼潤、溫熱的液體在掌心滑過,帶著令人心臟一抖的力量。
“別哭。”蕭岸低沉聲音罕見多了暖意,“我那麼疼,我都沒哭。”
邊邵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浪蕩子的模樣做派,內裡卻感性善良,還脆弱,幾乎不像個Alpha。
他推開蕭岸的手,握著,一點點親蕭岸的臉,蹭了他一臉鹹甜淚水。
“我是為你疼。”他低低說著,一點點擦過那些可怖疤痕。
很醜陋。
蕭岸幾乎維持不住表情了,他想捧住男人的腦袋,可一對上那雙紅彤彤的眼睛,又鬆開了手。
“有人說這是我的功勳。”屬於帝國元帥的功勳。
“見鬼的功勳,”邊邵罵道,“讓他滿身功勳試試!”
蕭岸儘量做出平靜的表情,可這一切都在邊邵說出這句話時破功了,他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了一個幾乎不像他的表情。
很僵硬,卻透著溫柔。
邊邵看著,忍不住親他一口,把人嘴巴親紅了。
蕭岸縱容摸著他的後頸肉,在邊邵抽離時才慢條斯理道:“再親一下?”
這一切簡直就像是在做夢。
邊邵迷迷糊糊在浴缸裡睡去,水涼了,他被輕柔的手拂過,一點點洗乾淨,然後被抱起來放在了軟軟的床上。當然,是蕭岸坐在輪椅上,邊邵坐在蕭岸腿上,某種意義上,邊邵實現了他之前的想法——文藝片兩人坐輪椅。
可惜沒有夕陽烘托氣氛。
害,其實事後應該是Alpha清理,但邊邵醉醺醺,連路都走不動。
得虧他的omega是帝國元帥,願意寵著他。
邊邵翻了個身,抱住了男人的腰腹,腦袋很快便覆蓋上一隻手,輕柔撫弄著他的髮絲,像對小動物那樣。
邊邵只覺得渾身還浸泡在溫暖的水裡,他就這樣,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的早晨。
一縷陽光直射進他的房間裡,刺痛了他的眼。他下意識摸索身側,卻只摸到了一片被單的褶皺,空無一人。
好像昨晚真是一場夢。
邊邵捂著眼,額頭太陽穴隱隱作痛,他想,昨晚就不應該喝那麼多酒,他現在腦子都不太清醒,還做了那種夢……
他臉都通紅了,明明就是個厚臉皮的人。
“醒了?”忽而一個低沉的聲音隨著腳步聲而來,邊邵下意識抬眼,驚喜。
男人穿著件白襯衫,衣裝整齊,袖口挽起,露出骨感的漂亮指節,往上則是那截腕骨,好像一握就可以完全握住。
輪椅在地板上滑過“吱吱”聲響,男人關了窗簾,遞上一碗醒酒湯。
邊邵蹦起來,處處都顯現著朝氣和蓬勃。昨晚居然不是做夢,真實無比!
他一驚一乍,讓蕭岸皺了眉:“喝了那麼多酒,好好休息。”
前半句話,他話裡還帶著慍怒,似乎是介意昨晚的事情。
邊邵仍然笑著:“昨晚玩太高興了所以就……”
看著男人神情嚴肅,他又挽住了蕭岸的手:“你知道嗎?我看見你,就覺得清晨很美麗,它給我一個美好的開始。”
蕭岸面無表情,只是眸光一閃:“是嗎?”
“對啊。”邊邵還欲再說些甚麼,可令他不高興的事兒發生了。
酒店門居然開了,鬧鬧哄哄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好像有一堆人舉著攝像頭衝進來……邊邵能聽出來那些聲音就是他男團裡的隊友。
對啊,綜藝還是在錄製,哪怕邊邵起晚了。
邊邵瞬間掀被子想把蕭岸撈上床,男人始料不及,差點被抱動,但很快他便冷了臉,攥住邊邵的手臂,看著邊邵焦急萬分,他一動不動。
邊邵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走投無路,差點沒把床踩塌,他道:“他們要拍到你的……”
帝國元帥出現在男團綜藝裡還是不體面,雖然帝國元帥跟男團成員的婚姻就已經很不體面了,但邊邵還是不想要蕭岸出現在螢幕裡被各種人評頭論足指手畫腳。
可蕭岸本人卻顯得漫不經心,他臉色蒼白,很冷,說:“那就讓他們拍。”
邊邵察覺到蕭岸的怒氣,一時間也呆滯住了。
門開了。
幾張溢滿喜悅惡作劇的臉,同時僵住了:“……元帥?”
他們手裡的攝像頭差點沒跌在地上,摔爛。
帝國元帥啊!可能是他們這種愛豆一輩子也無法碰到的人也是一輩子無法近距離接觸的人,可是今天早晨就被他們遇到了,還是在隊友的酒店客房裡……
這時候他們才清晰無比想起了一件事:邊邵有個帝國元帥omega,法定丈夫。
背後的副導演簡直激動了,從來沒有這樣激動過,"噢噢"的喊著,被導演罵了句“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兒”給捂了嘴。
副導演“呸”了聲,過了好久兒才低低跟導演吐槽:“你手心都是汗!”
導演不好意思環顧四周,見沒人注意,才道:“我也緊張啊,拍過那麼多大人物,從來沒拍過帝國元帥,這期的觀眾數量有保障了。”
他們都這樣激動了,觀眾哪裡能不多呢?蹭蹭蹭往上漲。
無數人都好奇帝國元帥平時是甚麼樣子,跟普通omega有甚麼區別,或者說他對待自己的Alpha會不會也是一臉冷淡漠視……
畢竟沒人見過蕭岸特殊對待過哪個人。
綜藝導演工作人員以及觀眾們紛紛看向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蕭岸蒼白的臉望過來,眼眸漆黑,彷彿能看透人心,讓人心悸。
男團成員們激動的不知用甚麼語言來表達內心的激動,他們站在門口結結巴巴:“我們……”
“拍攝節目嗎?進來吧。”蕭岸語氣淡淡,仍然能讓人察覺其中強勢,“我吃完早飯就走。”
幾個男團成員便挪著腳步小心翼翼進來了,準備去大廳吃早飯。
彈幕笑飛了:【看他們一個個拘謹樣子,以前摸邊邵臉跟腦袋可歡了,現在恨不得撇清關係】
畢竟帝國元帥看起來對邊邵在意,坐在餐桌上,他緊緊攥住了邊邵的手,寸步不離。
偶爾邊邵跟人搭話,笑開心了,蕭岸便低頭不語,表情讓人看不懂喜怒。
逐漸,男團成員們更是小心翼翼,還瞥了眼角落裡坐著的鹿弭隊長,他們記得自家隊長想挖牆腳來著,現在帝國元帥來了不會是警告吧?
這純屬多想。蕭岸都不記得這一號人了,而那年輕隊長不知道怎麼回事,晚上回來便心神不定,經常拿著手機鑽到角落跟人發訊息,偶爾還露出又氣又怒的笑容來。
隊員們調侃他:“藏了個Alpha啦?”
鹿弭便紅著臉罵:“才沒藏Alpha,你們別含血噴人。”
是omega。
反正怎麼樣,鹿弭對邊邵的心思都斷了,蕭岸也不應該這樣的臉色啊。
男團成員們紛紛遁了,以團體上廁所的藉口。蕭岸對此只是評價了一句,對邊邵說:“看來你的隊員們很拘束。”
邊邵心想你面無表情,也就我還能談笑風生了。
在鏡頭下,他偷偷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吃醋啦?”
“剛剛我讓你藏起來,你是不是不高興?”
他偶爾神經大條,有時候心思卻很細膩,細膩到蕭岸每一個不高興都可以察覺。
“……”
但其實他心思不夠細膩,還沒發現麥掛在衣襟,壓低聲線,觀眾依舊能聽見。
觀眾們好像聽到不得了的東西,紛紛屏息,想看帝國元帥的回應。
大概是不回應吧?看蕭岸面無表情,冷淡模樣……
可蕭岸下一刻說話了,聲音低沉磁性,很悅耳,他全盤承認:“是。”
“我吃醋了,我不高興。”
他眼裡帶著脆弱,好像害怕被主人嫌棄的幼犬。可面上還是冷淡至極,只有邊邵能看出來他真實想法。
觀眾們一時間都愣住了,蕭岸沒掛麥,但口型能看出來……
邊邵對直播觀眾的心情一無所知,他看著男人俊美蒼白的臉,忽而道:“你好小心眼啊。”
蕭岸眼睛血紅,他其實昨晚沒睡好,發情期被安撫過後便是對幸福到來的惴惴不安。
膽小鬼連幸福都會懼怕,碰到棉花都會受傷。
他盯著邊邵的臉,一動不動,呼吸好像被奪走了。
邊邵笑了。
“可我喜歡你對我的佔有慾,”邊邵好像無奈般嘆了口氣,更像炫耀,“你好喜歡我呀。”
原來膽小鬼,會有人小心翼翼顧及他的敏感脆弱,一點點靠近他溫暖他。
作者有話要說:
膽小鬼連幸福都會懼怕,碰到棉花都會受傷《人間失格》
!幸福甜蜜一輩子吧我的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