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狐狸精。”邊邵緩慢而清晰道。
出了這樣的矛盾。這宴會大廳裡的的人都若有若無把目光掃來, 打量著那尊貴的alpha皇子與那不知名的平民男人。
出乎意料,那平民男人遭受羞辱卻並未露出屈辱神態,而是遊刃有餘般微笑著。
事實上, 處於弱勢的邊邵, 懶洋洋摸著褲兜裡的槍。
“你應該給我道歉, 畢竟蕭先生的未婚夫, 目前是我。”邊邵說著,他興奮時眼角會上翹, 這讓他那雙桃花眼更為溫柔了,彷彿裡面有甚麼繾綣情意等著你去挖掘……
那金髮碧眼的alpha小皇子卻眼睛一閃,更為生氣:“我給你這個狐狸精……靠臉吃飯的小白臉道歉?憑甚麼?你也配?”
聞言, 邊邵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皺眉, 想要說些甚麼。
他也不大想說, 畢竟邊邵最喜歡肆意妄為, 要不是因為這是他跟蕭岸的訂婚宴,他早就掏槍了, 也不會管面前人是不是甚麼皇子。
可沒辦法。最終他還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準備跟人嘴炮。
身後卻傳來低沉而微冰的嗓音。
“憑我。”
只兩個字便定住了全域性。大廳裡鴉雀無聲,眾人皆轉頭望來, 臉色各異。
邊邵下意識往身後看去,只見樓梯口擺著一把輪椅,輪椅上坐著個二十幾歲的俊美男人, 在燈光下,蒼白瘦削又帶著點陰鬱, 望來時目光沉沉, 又帶著鷹的殘忍與粗暴血氣。
大廳裡的人都畏懼低下頭, 只有幾個長輩敢抬起臉來與他對視,對視間,蕭岸似笑非笑,那些人則皆是戒備之色。
邊邵是個例外。
年輕又俊美的男人慣會使用他那張絕好的皮囊,亮著雙眸望來,唇畔的笑意毫不加掩飾。
好像他在舞臺上搖擺著身體,挑著唇露出慵懶神情,熱烈又奪目,令人眩暈。
蕭岸望向那個alpha愛豆的眼神很快被在場有錢有勢的人發現,眾人心下微震。
其實在蕭元帥還未斷腿,領軍出征意氣風發之時,不少上層的人也曾猜測過蕭元帥這樣一個驚駭世俗又出類拔萃的Omega到底會同甚麼樣的alpha在一起。這個alpha可能是鐵骨錚錚的軍人、可能是手握國家經濟命脈的商人、可能是說一不二的王室子弟,而絕不是一個靠臉吃飯的小愛豆。
蕭元帥最厭惡那些天生強大卻懦弱無用的alpha。
可誰能想到呢?嗜殺冷漠的Omega有一朝會用那樣溫柔的眼神望著小愛豆,為他撐腰。
“邊先生現在是我的未婚夫,侮辱他也算是侮辱我。”蕭岸手指微微屈起,敲擊著輪椅把手,漫不經心說出令眾人心下微震的話,“那麼,皇子,我雖殘疾,但也曾是保家衛國打下好幾個星球的元帥。您應該給我幾分薄面,對不對?”
眾人譁然。
讓一國皇子跟一小愛豆道歉,是不是過了?簡直侮辱王室,把王室臉面往地上踩。
那個金髮碧眼的皇子也氣得雙腿顫抖,只覺荒謬,他不可思議般瞥了眼邊邵,接著質問蕭岸道:“你真的要讓我跟一個小白臉道歉?”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只淡淡抬眼,看著皇子歇斯底里,似是懶得言語。
邊邵也很上道,緩慢走近,笑吟吟站在男人身側,笑吟吟,好似真是小白臉似的。
只是走動間槍從袖口露出半截來,黑漆漆的槍口對著那金髮碧眼的人兒。
槍口對著皇子,如此兇險,要不是邊邵是帝國元帥未婚夫,老就被外頭保安抓了送進星際監獄。
皇子怒不可遏,想要訓斥這不懂事的小愛豆,卻發現那輪椅上的男人微低腦袋,唇邊含笑,半分無阻止之意。
是了,那槍本就是帝國元帥之物。
瞬間,皇子只想甩手離去,近乎狼狽,可身後那聲音不依不饒,帶著笑意:“皇子您還沒道歉呢。”
是邊邵。這人死豬不怕開水燙,真不怕皇子給他道歉會不會折壽。
“這次是我不對。”皇子咬牙回頭,“下次我們再好好聊聊。”
下次這個聊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邊邵接受了那顯而易見的威脅,眉峰微動,覺得還挺意思。
可這樂子很快便沒得玩了,皇子離席而去,眾人目光各異,倒是把邊邵這裡當成了樂子。
漆黑的夜晚,訂婚宴終於結束,邊邵勾起口罩,走出飯店,胸膛起伏,深深地呼了口外面的新鮮空氣,而後飽含深情仰頭望著那滿天閃耀的繁星與那彎皎潔的月亮。
從來也沒感覺外面是這樣美好過!
那高階飯店雖豪華漂亮,但裡面堆滿了算計猜疑與虛情假意,讓人難受。
邊邵倒也算是輕鬆了,他自己的訂婚宴,沒人要他應付,也沒人要他社交。他只需自個兒坐沙發上跟孩子們玩,然後吃點沒吃過的山珍海味。
一切都是帝國元帥蕭岸他在籌備。
邊邵下意識笑了聲。
似有所覺,路邊輪椅上的男人微微抬了眼,雪白的襯衫領子隨他的動作有了褶皺,他隨意抬手壓去,望向邊邵:“怎麼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好像真的天生就該是一塊做駙馬的料子。”邊邵盯著他壓下的那處衣襟,道,“你覺得呢?”
把“吃軟飯”三個字說得很清楚,很直白。
蕭岸抿唇,仰臉注視著他,黑眸深邃,如同黑洞要將人緊緊吸附進去。明明是落下風的位置被他做出了掌控者的意味。
“這只是場假結婚。”他說。
夜色下,馬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五彩斑斕的霓虹燈照著男人的臉。
也就是這瞬間,他的呼吸被奪去,有兩隻手輕輕搭在他肩膀,指骨摩挲著,安撫著。
邊邵拉下口罩帶子,毫無預料俯身親他。
男人也只是怔愣幾秒便狠狠推開了他,嚴肅冷淡的臉上竟然有訝異不解。
“抱歉,只是忽然很想親你。”邊邵吊兒郎當,把口罩戴回去,眼睛裡還亮晶晶,像是偷了腥的貓。
蕭岸一瞬間心裡震顫,還有怒氣。
這個人還記不記得他是愛豆,是偶像,街邊胡亂親吻一個omega,這被拍了,他那幾千萬粉絲能瞬間脫粉。
可年輕男人睜著桃花眼,滿臉的喜歡,讓人難以呵斥。
良久,他攥住輪椅把手,掌心冰涼,這才勉強開口:“你不必這樣,我只是個斷了腿的帝國元帥,沒有權勢,又脾氣古怪……”
他從戰場上下來,雙腿殘疾後遇到過很多人,那些人或憐憫或落井下石,還有故意接近他想要當救世主……
都那樣令人噁心。
可眼前這個年輕男人不一樣。他那雙含情桃花眼裡的感情好像是真的對你情根深種,再無旁人。
可一個在外界眼裡殘酷冷漠又殘缺的帝國元帥,有甚麼好讓他愛慕的?
況且,他們才只是第一次見面。
如果是未斷腿之前,蕭岸可能會付出真心跟他嘗試一次,可是現在,不可能。
他分析著這個男人的圖謀,以及想要在他身上得到甚麼。
可是卻沒想到邊邵說:“可是元帥真的很好看不是嗎?”
蕭岸一愣,抬眸,發現年輕男人眉頭都快飛揚,心情很好。
他想了那麼多,用無數黑暗的心思去猜測這個人,卻從來沒想過這人只是喜歡他的皮囊。
何止喜歡,邊邵低頭看著他的眼神,恨不得再親個百八十遍。
蕭岸定了定心神。喜歡漂亮的東西,這只是孩子的天性,這位邊先生左右只是新鮮,到時候看到了更好看的人自然會忘卻了他。
何況邊邵在網路平臺裡可是浪蕩子形象。
“以後不許對我有任何不軌之心,”蕭岸恢復淡淡神態,“隱婚三個月後,到時候我會跟你解除婚姻關係,也會給你財產。”
邊邵靜靜聽著。
“但如果你有別的心思,”男人抬眼,似笑非笑,“我會一槍崩了你。”
他嗓音裡有極致的陰冷,跟淡漠。也就是此刻邊邵才反應過來蕭岸美人是真的對他們以前那幾個小世界完全不記得了。
邊邵有點失落,然後他對上男人晦澀雙眸,不由得問:“所以明天領證嗎?”帶著股渴望。
蕭岸:“……”
最後那輛黑色豪車終於駛來,把他們接上了車。
管家老覺得後座氣氛很怪,元帥一如既往沉默,而那個男團Alpha……
老是挪著身體,試圖靠近蕭岸。
無關緊要的小動作,蕭岸眯著眼假寐,當身側人不存在。
直到車子駛進了一處鏤空花紋的鐵門,諾大的莊園。
邊邵下了車,新奇極了,任由管家把他帶到了二樓規定好的一個房間,然後躺下睡覺。
想到甚麼,他抬起上半身,問:“元帥住在哪裡?”
管家在門口回頭,表情溫和:“在三樓。”
邊邵“嗯”了聲:“謝謝。”
管家那雙褐色的眼睛彷彿洞察人心,他很快接著補充道:“三樓都是我家元帥的活動範圍,不允許有人踏入。”
邊邵“哦”了聲。
管家微笑著,繼續補充:“上一個踏入的Alpha已經死了,槍斃。”
邊邵:……行了行了我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