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 出租屋臥室裡那張窄床上又睡上了一個熟悉的人。
吃完飯,黑髮青年就鋪了層棉被在木板床上,還細心捻平皺褶。邊邵這人沒骨頭一樣靠在門邊, 站著看還嫌累:“那個我都睡習慣了, 不嫌硬, 我們直接睡吧。”
蕭岸仍然鋪著被子, 鋪完他才理了門邊的人,牽住邊邵的手, 拉過來。
他指了指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水,示意:會冷。
邊邵後知後覺自己的粗心,他不禁摸了摸鼻子笑出聲來, 然後抱住面前人很自然低頭索吻。
美人關懷的眼神和這個結實的擁抱就已經足夠讓他覺得很暖了。
黑髮青年沒想到他突然這樣,卻也下意識伸手環住他的腰身, 仰頭接受他的侵略。
可能因為房間密閉的空間更放鬆些, 邊邵這個吻要比車裡更久更溫柔, 也更令人情迷意亂。
不知不覺,兩人也不知道是誰先一推還是誰先一拉, 雙雙倒在床上, 揉亂了蕭岸鋪得整整齊齊的床單。
邊邵喘息著問:“可以嗎?”
美人眼尾飛紅,聞言, 睫羽如漂亮的小翅膀,微微顫抖,隨即閉攏。
…可以。
他輕輕點頭。
他身上每一個部位都訴說著求之不得啊。
“……”
確立了關係的孤男寡男共處一室, 發生這些事情實在太正常了。
黑髮青年太純情青澀,邊邵一開始穩穩佔據主導方, 把人翻來覆去地弄, 可不知怎麼到了最後就變成了青年趴在他頸窩, 跨坐在他腹部近乎貪婪索取。
室外淅淅瀝瀝雨聲也擋不住窗內的低吟淺唱。
到最後邊邵這個天真的豪門浪蕩子都忍不住眼角泛紅推拒:“可以了,我覺得今晚夠了。”
他要被榨乾了嗚。
蕭岸睜著迷濛雙眼,不聽他的拒絕,只低頭看他,黑眸深沉,忽而張口:我是你的第幾個?
邊邵看清他口型,稍微怔了怔,竟然老臉一紅,不太好意思說,最後只遮遮掩掩道:“你知道這個做甚麼?”
蕭岸執拗俯視著他,像是他不說出來就準備永遠不停止。
沒法子,邊邵只能扭過脖子,得意咳了咳:“哼,也不多,你是第五六七八……第九個吧。”
蕭岸動作微顫,在那刻,他到達了頂峰,眼前彷彿出現了絢爛的煙花,又彷彿天堂的白,那是種可怕到要摧毀靈魂的快感。
可他胸腔裡那顆心臟,卻宛如刀割。
第九個嗎?
…
清晨,經歷了昨晚那番荒唐,邊邵這個不常鍛鍊的懶散大少爺竟然很早就醒來了。
他撫著腰,覺得還沒老,腰就快要不行了。
沒辦法,美人看著瘦弱,實則……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他想著,以後要多鍛鍊才行,不能再像昨晚那樣做著做著就被美人一把按在床上反制了,這對於邊大少爺來說簡直太丟人了。
想著,枕邊人累極還在熟睡,邊邵翻了個身細細打量美人的面容。
冷淡鋒利的精緻五官添了昳麗之色,青年往日蒼白的膚色泛了紅,與淡色薄唇嘴角的弧度……
都訴說著:饜足。
邊邵感覺自己被採陽補精了,他憋著氣揉著腰,又瞥見美人面容裡那眼下青黑與身上混亂交錯的痕跡,還是心軟,輕輕湊過去給人揉腰。
等會兒醒來會好受很多。
唉,換做幾年之前,邊邵這個誓不從良的渣男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還會任勞任怨給人揉腰,甚至還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人。
他揉著揉著,突然發現自己簡直是絕世好攻,被折騰來折騰去一晚都不帶生氣。
昔日渣男怎會落得如此地步?
邊邵腦子可算是回歸了,他認真思考這段時期到底發生了甚麼讓他變成這個樣子,那門外就驟然響起砰砰砰砸門聲。
“出來,蕭岸!出來!”那門外是個男人,在吼。
邊邵腦子裡頓時出現一段有名電視劇臺詞:別躲在家裡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甚麼情況?
邊邵一驚,清醒了,他很快下床穿戴好衣服,出了臥室,去開大門。
還好兩個人胡鬧完,蕭岸這人有點潔癖在身上,強制性把邊邵抱著去了洗手間洗了澡,邊邵也就是那一刻才發現那纖細瘦弱的青年好像也不是看起來那麼脆弱,畢竟……邊邵摸到了青年那腹部的八塊腹肌。
也看到了青年褪去衣料後的寬肩窄腰絕好身材。
相比之下,邊邵除了一身豪門裡養出來的雪白、輕輕一捏就是痕跡的身體可好多了。
邊邵不平衡了,他摸著自己僅有的幾塊快被他吃沒了的腹肌,愈發堅定了以後要更努力健身的想法,然後他才慢吞吞走著,開了門。
“蕭岸你這個瘋子……”門外的驕縱小少爺怒目而視,卻看到了個陌生又熟悉的人,生生一愣。
邊邵看見來人,挑了下眉:“喲,好久不見呀,小哭包。”
“別給我取外號,你怎麼在這?”蕭棟最討厭這位邊家玩世不恭的渣男少爺,不光是因為他青梅竹馬竟然喜歡上這個人渣男,也因為這渣男實在太太太輕浮了。
他向來避著邊邵走,就連昨晚家族宴會發現邊邵參加也立馬稱病不去,聽見邊邵為了個啞巴而得罪常家被逐出家門的事情更是高興極了。
如今卻見本羽-熙該流落街頭的渣男少爺,出現在了蕭岸的出租屋裡。這位渣男少爺甚至姿態慵懶倚著門欄,穿著鬆鬆垮垮的白色T恤,鎖骨露出,有曖昧咬痕。
蕭岸這些年如苦行僧,冷淡又尖銳,身邊可是一個人都沒走進他的內心!
蕭棟震驚又仇恨望著他,眼淚瞬間不受控制上湧:“你、你昨晚牽著的那個啞巴難不成……”
邊邵這人笑眯眯:“你猜。”
那就是了。
蕭棟死死盯著他的臉,像是要一寸寸剖析蕭岸到底是哪裡看上了他,最後卻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是你這臉型輪廓太像他了,宛宛類卿,你這頭紅髮也醜得要死,蕭岸總有一日會厭倦了你,你死心吧,你被當做劣質替身了。”
邊邵:“??”我這些年連軸轉,不停穿越,蕭岸哪有時間搞白月光?
話說替身還搞劣質優質?歧視,簡直歧視!
“是他大學裡遇到的土包子學弟,你知道嗎?那學弟忽而失蹤,又忽而冷漠,蕭岸當年卑微到去他家追他,卻被一句‘不認識’給趕出來。他一直很介意,甚至還瘋了,每天唸叨著‘他不是他’……”
"夠了。"邊邵低聲呵斥,他不再用吊兒郎當姿態,神情正經很多,很唬人。
邊邵有點小難受,他沒想到系統接手他身體後,蕭岸還有那樣一段事情。
蕭岸卻像是瘋魔了,他見邊邵皺眉,竟是快意笑了聲,咄咄逼人:“我就是要說,你根本不配他,他最喜歡人明明該是我……”
這句話可太奇怪了。
你有做過甚麼好事能讓蕭岸最喜歡你?大學期間你纏著人家,一直給人制造麻煩,甚至高三那年還僱兇殺人。
又想起甚麼,邊邵抿唇,他聲音從未如此冷淡過,如尖刀般鋒利,扎進對方心裡:“你該坐牢的,你知道嗎?”
眼看著蕭棟被戳破內心陰暗,害怕又不安的滿臉淚水模樣。
邊邵看煩了,他道:“我已經僱了人調查當年你僱兇殺人留下的證據,我也會親自去找護士去問清楚真假少爺的事情,我會讓你身敗名裂明白嗎?現在就認清現實,別在我面前哭哭啼啼,也別觸我黴頭了懂嗎?”
蕭棟幾乎顫抖起來:“你、你……”
他最後卻問:“是蕭岸跟你說的?他連這個都跟你說……”
邊邵皺眉,原來蕭岸知道?
“岸岸失憶前到底是甚麼樣子?”邊邵想著,也不由得出聲問了。
可問敵人這種事情,顯然很不靠譜。
蕭棟愣了愣:“失憶?”明明昨晚還在威脅他,對邊家蕭家的施壓也從未停止。
他沒想到冷漠又瘋狂的黑髮青年會失憶,眉頭一緊,就想推開堵在門口的人進去檢視情況。
邊邵輕輕一踹就把糾纏過來的人踹開了。
蕭棟是哭包主角受,身體素質比他還雞肋,軟綿綿往地上一摔,爬都爬不起來。
邊邵俯視著他,一想起這是原劇情裡岸岸要死要活愛慕著的人就一陣噁心,他還欲說些甚麼,身後就突然響起了“啪啦”椅子摔落聲。
大概是美人醒來發現他不在,慌亂尋他。
邊邵忽略了蕭棟聽見屋內聲響,下意識僵直畏懼的四肢。
“沒事,寶,我在門口扔垃圾呢,”他往屋內喊了聲,又面無表情瞥了眼地上狼狽的人,低低警告,“別找我家岸岸麻煩,離我家美人遠點。不然,你很可能明天就進監獄了,知道嗎?”
蕭棟沒說話,他知道邊邵現在還沒找到證據,這句話不過是唬人,可他還是心虛,忍不住害怕。
“寶”“岸岸”“離我家美人遠點”這些熟悉的話,卻是讓蕭棟在巨大的恐懼之中,恍惚回想到了一個幾乎在時光河流裡衝散了面容的人。
“你是那個土包子?”蕭棟瞪大眼,連哭都忘了。
他沒想到土包子竟然……
是邊家這個“花枝招展”的渣男少爺。
邊邵有耳釘,染紅毛,飆車愛美人,逛酒吧KTV夜總會,他是怎麼也跟“土”這個字搭不上邊的。
邊邵卻沒否認,他冷淡,又充滿炫耀道:“對啊,我跟美人‘破鏡重圓’了呢。”
蕭棟又恍惚理清了思緒,青年失憶,然後兩人破鏡重圓,宴會……
“他騙你,故意讓你被趕出來!”蕭棟竟然沒露出受傷表情,反而古怪笑了,“他騙你的,這個瘋子,瘋子啊。”
邊邵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像個傻子。”
說完他就甩上門,也只聽見蕭棟在門外陡然狠厲的嘶吼聲:“你不相信我?你會後悔的!”
他歇斯底里,看起來更像是瘋子。
邊邵難受,他精神潔癖,一想到原劇情青年愛這個瘋傻的人就膈應、嫉妒。
而黑髮青年聽見那門外熟悉的嗓音,也是瞬間慌亂衝出臥室,瞬間抱住了他,雙臂如枷鎖,緊緊將他攬在身前。
…你知道了?
知道他真實面目到底是怎樣的卑劣不堪。
“??”邊邵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才推開了人,他拍著胸口順著氣,“寶,你這一大清早就送我這窒息的愛,幹啥啊”
他一開始的嫉妒,被這一抱,給弄沒了。
反正青年現在愛的是他,還愛的要死要活。
作者有話要說:
岸岸到底是第幾個【思考】
…
“我躺在棺材裡聽到外面人聲鼎沸,這群人真奇怪,我死後才開始追憶我的美好”
這段話……
好有感覺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