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邵嘴裡發射著甜言蜜語炮彈, 也在奇怪一件事情。
他穿越到任務物件十八歲與二十二歲的時間節點裡是為了拯救戀愛腦反派,他也勤勤懇懇完成了99%任務進度,那麼為甚麼青年還是變成現在這樣
現在這個時間, 蕭岸美人應該已經從監獄裡護士嘴裡知道了真假少爺的事情, 他為甚麼不去找親生父母又為甚麼不創業了
為了蕭家嚶嚶怪不可能, 他喜歡邊邵。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邊邵抽空問了系統, 系統支支吾吾,只說:【你知道嗎?那個捅死過你的護士跟黑衣混混殺人犯都是蕭棟的人。】
難怪那個黑衣混混殺人犯第一次殺人時嘟囔著:“殺有耳釘……青年身邊的少年。”
當時黑衣混混殺人犯認錯人, 所以陰差陽錯朝著紫毛而去,又被邊邵擋刀了。
邊邵怔住,訝異萬分:“嚶嚶怪黑化了, 這麼狠”
□□這種事,古代也就算了, 現代這麼搞, 牢底蹲穿還是想吃幾顆花生米
邊邵滿眼都是懷疑與震驚。
系統繼續道:【嚶嚶怪……咳咳蕭棟身上確實有古怪, 這幾年也是他在打壓任務物件,任務物件也不知道為甚麼沒找親生父母, 於是一個沒背景的大學畢業生, 哪裡能抵抗得過豪門】
所以是蕭家黑化版嚶嚶怪打壓自家美人才讓美人變成現在頹廢麻木的模樣
邊邵心裡橫生戾氣,他想當時就應該一水杯砸死那禍害。
不過現在也不晚, 他得找個機會狠狠報復回去。
你不高興嗎?
懷裡黑髮青年情緒敏感,抬眼小心翼翼問他。
“沒有。”
他低頭,儘量做出溫和表情, 可他這人大大咧咧實在是做不出來,只能勉強安撫住任務物件的情緒, 很快便讓美人換了衣服, 開車去安港區。
其實邊邵更想直接訂酒店, 他對安港區印象不好,倒也不是那邊混亂又髒臭,而是那裡治安差,他死了兩回,他嫌晦氣。
可是蕭岸堅持要回出租屋,邊邵也就只好答應了。
很快便到了安港區熟悉又不太一樣的居民樓前,邊邵把車停在附近:“下車吧。”
然後他就解了安全帶,跨出大長腿,下車,轉頭卻發現人還低著腦袋坐在副駕駛裡,黑髮微晃,長睫蓋住了黑眸,睡著了。
邊邵不禁好笑,他小心翼翼開了副駕駛的門,還是沒忍住戳了下美人蒼白臉頰,自言自語道:“瘦了。”
太瘦了,明明跟他差不多一米九的身高,也還比他大四歲,邊邵把他背起來時卻能清晰感受到青年腹部骨骼,他好像背了具骨架。
邊邵屏息,每一步臺階都走得穩穩當當,幸好出租屋在一樓,不然邊邵還得累一會兒。
可是到了房門前,邊邵又遇到一個難題——他沒鑰匙。
他只能偏頭輕輕喚背上青年的名字,聲音是大大咧咧的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柔和:“岸岸,鑰匙在哪兒?”
背上的黑髮青年被吵醒,睜開眼,朦朧盯著他帶著汗滴的側臉。
好像還沒睡醒,才會又看見他。
…在我兜裡。
良久,蕭岸才指了指褲縫,他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甚麼美夢。
片刻,黑髮青年的腳踩在了地上,他低頭,抽出鑰匙開門,邊邵揉著手臂,默默站在旁邊看他。
邊邵很認真想著之後該怎麼跟美人相處……
他也不能乘人之危,霸著男朋友身份佔人便宜對不對?不然到時候黑髮青年恢復記憶想起了那夜袖手旁觀的他……
邊邵眉頭憂愁攏在了一起,他正糾結著呢,身側黑髮青年開了門,便伸手過來,淺淺牽住了他的手掌。
“??”
青年畢竟剛失去記憶對他也不太熟悉,還沒等邊邵有甚麼反應呢,手掌便受了驚嚇似的往下一滑,只攥住了他的小指,帶著小心翼翼問他:你應該要留下來的吧,你是我男朋友。
邊邵只覺得青年方才輕柔攥上他小指的瞬間,既癢又燙。
應該是緊張,青年掌心很熱,卻並不黏膩,沒有汗,只是一種令人安心的溫暖。
其實邊邵得立馬聽邊爹的話去機場接常毅,但他盯著美人蒼白的臉與透露著期盼的雙眸,頓時甚麼話也不想說了,只是點點頭:“好勒。”
甚麼常毅隨便他好了。
“我會留到晚上十二點之前。”邊邵也不太好意思說是邊爹給他設門禁了,這事對於一個成年男人來說挺丟臉,他怕人問,就直接進了屋子,然後熟稔翻起冰箱來。
這大半個月出租屋主人傷重住院,冰箱裡甚麼也沒有,外部還落了層灰。而蕭岸還沒吃過午飯。
邊邵想了好半天兒,朝背後亦步亦趨跟著自己的青年,輕輕道:“我去買點菜。”
他語氣像是怕驚擾了這個失去記憶的脆弱美人。
邊邵說著就要出門,可一直順從的青年驀地動了動,清瘦身軀擋住了門,仍然望著他,一動不動。
邊邵恍惚,彷彿回到了幾年前黑髮青年執拗把他鎖在出租屋裡的時候。
可眼前的黑髮青年沒了幾年前的冷淡與鋒利,他常常緊蹙著眉,唇色很淡,帶著脆弱與不安。
他好像怕邊邵一去不回,拋棄他。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岸岸。”邊邵不厭其煩重複著這句話,只是這次,他眼神真摯。
他有點小難受。
三年前的美人,像是星辰,身處黑暗仍然熠熠發光,現在呢?美人眼裡的星辰墜落,彷彿掉進了泥坑,暗淡又麻木。
邊邵想明白了,他要拯救戀愛腦反派呢,首先要把人扶起來,把人當成月亮高高掛起來。
美人明明那麼好,就應該被人供著,璀璨奪目。
而邊邵會暫時扮演好男朋友角色,安撫青年,再一步步讓他回歸原來的生活軌跡。
至於青年現在很不安
邊邵沒有猶豫,攥緊了身前人的手,再抬眼,笑著道:“如果那麼黏我,就跟我一起去買菜吧。”
片刻後,安港區普通菜市場裡滿是吆喝聲,吵鬧又擁擠。
邊邵牽著青年,從他那暗紅色邁巴赫裡走下來,很快就被混亂人群擠進了菜市場漩渦裡。
再走出來,好好一個豪門小少爺頭髮衣服凌亂,手裡全是一堆菜,而身側人比他還狼狽,脖子上還掛著串大蒜。
你能想象到一個高齡之花脖子上環著一圈大蒜嗎?
要不是蕭岸一直用瘦弱的身軀護著他,那麼那圈大蒜應該在他的腦袋上了。
罪過罪過。
邊邵趕緊把那大蒜給拽了下來,把人推上車,開車離開前,他轉頭對蕭岸說話,很無奈:“以後要是出了甚麼意外,你別老是第一時間擋在我的前面,別看我不愛健身,我好歹年輕,我也可以保護你。”
他很真誠,希望美人能依靠他,或者說互相依靠。
黑髮青年聞言,驀地抬頭,眼睛有些亮,做出手語:我知道,我只是更想保護你。
邊邵愣了愣,也就沒繼續勸了。
其實保護他的人多了去了,邊邵從小到大受慣了別人的愛,他很少感動。
只是蕭岸都瘦成麻桿了還堅持擋在他的身前,邊邵那刻既是臉熱,又是心尖柔軟。
愛他的人很多,可拋卻錢財與權勢之後,還愛他的人能有多少呢?
如此想著,邊邵也就直接彎唇說了:“說實在的,如果我爹媽沒有錢,我也就是一個街頭痞子,我本性又懶又自私又多情冷漠,我有甚麼地方值得你對我那麼好啊?”
他調笑著,本來也就是開玩笑,沒有指望著蕭岸能說出甚麼來。
你甚麼都很好。
黑髮青年隻眼神執拗,用笨拙手語重複著這句話。
失了憶的黑髮青年眼神純粹,不帶絲毫濁氣。
該是骨子裡就愛慘了他,所以失憶還會那麼喜歡他。
邊邵定定望著他,喉頭微動,半晌,他才恢復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問他下午要不要出去玩。
他語氣熟稔很多,坦然很多,也不再躲避與蕭岸的親密關係。
到了出租屋,青年開始煮麵,邊邵吃過了,就毫不客氣躺在青年臥室睡了一覺。
這狹小房間裡的木板床很硬,邊邵倒是已經習慣了,他甚至覺得這樣的環境讓他很有安全感。就是他迷迷糊糊陷入夢境的時候,總感覺好像臉頰黏膩溼潤,好像被蛇盯上了一樣,骨頭髮麻。
沒睡幾個小時,他又被電話鈴聲吵醒,沒好氣罵了聲,原來是他那堆狐朋狗友約他去玩。
怎麼這麼突然按理說應該提前跟他約好。
邊邵有點困就沒多想。
“好啊。”這種吃喝玩樂的事情,邊邵閉著眼,當然懶洋洋答應了。
他回應著,準備爬起床出門去玩,結果一咕嚕翻身,睜開眼,他的眸光就撞進了一雙深邃又幽沉的黑眸。
那眼神似蛇,陰鬱,伺機而動。
邊邵嚇了一跳,倒吸了口涼氣,電話那邊狐朋狗友調侃他:“邊大少爺見鬼了”
“你才是鬼,”邊邵下意識反駁,他快速爬起床整理衣襟,又懶得多說,“掛了掛了,我馬上過來,等我。”
掛完電話,也差不多整理好了衣服,邊邵這才轉頭,此刻床上的黑髮青年還執著於盯著他,黑黝黝眼睛,挺滲人。
邊邵卻看到他抿唇不高興的小細節。
他頓時明白甚麼,一陣好笑,彎腰就忍不住戳了下床上男人的淡色唇角。
蕭岸沒想到他忽而親暱,先是屏息,再是熱度上升,耳尖都通紅了,冒著熱氣似的。
邊邵也發現甚麼,蕭岸美人現在失憶,還帶著點怯懦不安,就像是一張白紙那樣甚麼都不懂。他怕嚇著人,很快就要收回手,沒想到手指卻被攥住了。
黑髮青年抬起蒼□□致的面容,眉眼鋒利又帶著疏離感,他眼神無辜,淡色薄唇卻是一瞬閃過紅粉,與此同時,邊邵掌心有溼軟輕觸掃過。
邊邵:!!
他只覺得眼睛都看直了,還有那戳在青年唇邊的冰冷指尖瀰漫開熱意,帶著點酥麻。
可恥啊!
邊邵要淪陷了,他內心絕望,表面卻是面無表情,極其冷靜,冷靜到幾乎不像他了。
“你在做甚麼?”他輕輕問。
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他在討好他。
邊邵問了個蠢問題。
…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嗎?
黑髮青年笨拙做著手語,親暱攥著他的小拇指,卻不敢直接牽這個“男朋友”的手掌。
邊邵想明白了,兩人還是有些疏離,失憶後的美人也用這種方式小心翼翼討好他,從他身上汲取著歸屬感與安全感。
不行。
邊邵搖搖頭,美人不能是這種困於屋子裡的狀態,他應該自信放光芒。
幾年前二十二歲就要畢業的青年,滿眼對未來的希望與野心,想要徹底離開灰暗的生活。他眼底是篤定,對邊邵說:“總有一天我要帶著丁奶奶離開安港區。”
此刻的美人卻放棄了創業事業,變得頹靡,麻木。
邊邵不知道為甚麼美人會頹廢到這種地步,但他知道,美人失憶,還是得搞事業!
說幹就幹。
半晌,邊邵在臥室裡翻箱倒櫃,最後在床底找到了個藍色破損資料夾,他知道這是四年前蕭岸的創業計劃書。
邊邵弄乾淨資料夾,很認真給黑髮青年看了裡面內容:“你能看懂嗎?”他頗為忐忑,不是說失憶者還是會對某些東西帶有潛意識記憶嗎?
黑髮青年順從低頭,一頁頁翻動泛黃紙張,他忽而一手捂住了額頭,臉色更加蒼白。
…好痛。
他好像想起了甚麼。
邊邵連忙拉住他手:“能看懂”他激動的心瞬間就控制不住了。
尤其是黑髮青年輕輕點了點頭之後,邊邵控制不住一把擁住他:“果然,寶就是聰明。”
失憶了又怎樣天才就是天才!
邊邊……
黑髮青年輕輕牽住他的衣角,對他莫名的歡喜而感到疑惑,以及慌張。
好像修狗勾、兔嘰,想rua~
邊邵鬆開他,很自然揉揉他腦袋:“寶,沒事哈。”
“想跟著我出門嗎?”
黑髮青年點點頭,他現在只對邊邵有熟悉感,當然想要時時刻刻與邊邵在一起。
去哪裡
他忐忑問著,還是對外面陌生環境感到不安。
邊邵想了想,道:“聚會,沒甚麼,就是吃吃飯聊聊天唱唱歌,認識一下我的朋友。”
才不是,如果可以,邊邵一點兒也不想讓邊邵接觸他那堆狐朋狗友。這次,他們是去坑坑人,讓人投個資罷了。
黑髮青年卻是沒察覺他真實心思,他低頭,黑眸漫不經心又透著股野心勃勃。
去宣示主權,不是很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蕭岸:我超會演
小可愛們不好意思,昨晚碼字太上頭,莫名其妙讓“啞巴岸岸”說話了,現在改掉了。
下次我修稿一定好好注意這個問題,
啊啊啊救命我怎麼會這樣【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