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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狹路相逢

2022-08-02 作者:君幸食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虛偽,但是我可以解釋,我以我是魏新院的學生為榮……”

 “但是我弟弟確實也需要治療,如果小信的腿沒有受傷,我也還是會拼盡全力對待這次的文鬥。”

 許慧的父母從小便教育許慧,假公濟私是不對的。

 雖然許慧的父母也只在許慧很小的時候教育過他。

 原來他是因為怕何有覺得他自私,所以不知所措。

 “沒有關係。”何有道。

 “過程更重要。”

 何有甚至沒有刻意打斷他的話,許慧只覺得何有輕飄飄的兩句話,便讓他從愧疚中解脫了出來。許慧閉了閉眼睛。隨後,他向何有說了他的弟弟經歷。

 何有一直是一個絕佳的傾聽者。

 她甚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與他對視,那雙漆黑而清淡的眼睛,莫名讓許慧生出了一種傾訴欲。

 許慧很小的時候,和弟弟許信相依為命。

 一次下雪,許慧去山裡打獵,年幼的許信因為去尋找他而不慎跌落山崖。

 等被找到的時候,許信奄奄一息,他揹著許信夜間敲響了大夫的門,大夫救回了許信,卻再也沒能治好他的腿。

 “能治好他的。”

 “我認為你能做到。”

 何有沒有給太多安慰,但是這兩句話,對於許慧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安慰。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希望如此。”

 許慧在敘說的過程中,刻意簡化了他那時的痛苦。

 何有的反應比他想象得平淡些,但是這種態度,卻莫名許慧心中寬慰。

 大概他自己也沒想到,這話說出來之後,他會如此輕鬆,而不是沉重和壓抑,這似乎和何有的態度有關。

 何有其實說不上同情。

 何有根本沒有感情。

 看著許慧那雙被夕陽染成金色的眼睛,何有若有所思。

 *

 第二日,許慧提前回去了,何有在關上書房門之後,便朝宿舍走去。

 中途何有碰到了一個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名義上的哥哥,何舒。

 “站住。”

 擦身而過的時候,何舒轉身對他厲聲說道。

 昨夜何有在研究符篆的使用方法的時候遇到了點問題,她晚上並沒有休息好,她準備回宿舍透過冥想補給一下精神力。

 在和何舒擦肩而過的時候,何有根本沒注意到何舒的存在。

 何有想自己的事情想得入神,何舒這一聲吼叫也並沒有刺激到她,何有腳步沒有任何停頓,繼續往前走。

 何舒被無視,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往上湧。

 他一掌便朝何有拍去。

 何有雖然剛剛沒注意到何舒,但是何舒那一掌朝他打過來的時候,何有卻察覺到了。

 因為有意地冥想,何有如今的精神強度已經比之前強了不少。

 所以何有幾乎是慢動作地感受到了何舒充滿威脅力的一掌。

 好在何舒出掌慢,除了凝聚裡練氣四層強度的靈力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而何有雖然因為資質差,這些天沒有引氣入體,但是前些日子的練劍和前世的廝殺,她本身身體的靈敏度卻極高。

 在那一掌來臨的瞬間,何有看似隨意地側了一下身,便躲了過去。

 何舒踉蹌了一下,回過神來時,卻發現何有從他前面站到了他側面。

 “何有,你是不是找死?”

 何舒被躲了傷害之後,心中的怒氣簡直燃燒到了極點。

 他惡狠狠地盯著何有,本以為何有會像以前一樣懼怕他,臉上露出畏畏縮縮的表情,可是沒有,何有就站在那,雖然比他矮一些,但是何有表情很平靜,別說害怕,連詫異都沒有。

 此時陳昆正走到兩人所在處的假山後面,他看到不遠處正在對峙的何家兩兄弟,驚訝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興味盎然的神色。

 此時何有側對著他。

 她現在的周身的氣壓,似乎和這些天來在人前展現的有所不同。

 陳昆豎著耳朵,聽動靜。

 何有心情說不上差,但不太好。

 她盯著何舒,問:“躲開你一掌,就叫找死麼?”

 她聲音裡無情無緒,如同一陣冰冷的罡風。

 說著,何有那眼神裡化出一點殺氣,笑了一下,卻一點也不溫和。

 人在不那麼積極的時候,總會露出一點自己的真“相”來。

 何有腳步微移,湊近何舒,那雙帶著幾分詭異的眼睛,讓何舒在驚顫的狀態下,心臟重重一跳。

 “離我遠點。”她聲音壓低了些,唇角露出一點讓人發寒的笑。

 “我記仇。”

 說完之後,何有重重地推了一下何舒。

 何舒直接摔坐在地上。幾乎毫無防備,也未作抵抗。

 何舒這才想到,為甚麼何有能那麼輕易地躲開他一掌,想到了書院裡關於何有的傳聞——何有一箭射裂了玄鐵木,何有有築基實力。

 這時換何有居高臨下地看何舒。

 她睥睨的眼神簡直渾然天成,“別找死。”

 說完,何有笑了聲,朝某處假山看了一眼,然後恢復了往日平靜安詳的表情,低著頭朝宿舍走。

 彷彿剛剛轉瞬間的威脅和睥睨,只是何舒與陳昆白日做夢一般。

 陳昆捂著自己的胸口,失神地看著何有離開的方向。

 他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心臟跳動的速度快得有些恐怖。

 *

 回去之後,何有收拾了一點東西,便離開了書院。

 何有自然不會回家,何家對何有並不是家,只是她醒來的地方而已。

 何有出現在書店老闆面前的時候,老闆沒有認出來。

 直到何有說:“陳叔,你這第二行的賬算錯了。 ”

 陳叔才抬起眼睛,渾濁的眼睛裡露出幾分詫異,緊跟著是欣喜:“小何?你放假了?”

 “上次你說走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書店老闆六十多歲了,姓陳。

 有點老花眼,個子不高,瘦瘦的。

 抬頭的時候一張臉會皺出幹練又慈祥的細紋。

 帶著生意人的精明,但是隨時一看都是與人為善的樣子。

 陳叔給何有倒了一碗茶,問了何有在書院的情況。

 何有話語比較簡單,但顯然滿足了陳叔的好奇心。

 “你比上次來的時候俊了不少,我都沒認出來。”

 何有之前在陳叔眼中還是面黃肌瘦的樣子,一開始脖子上還纏著紗布,第一次見到何有的時候,門口算命的老頭還納悶,悄悄告訴陳叔來的這個少年一副氣數已盡的樣子,活不了多久了。

 想到這裡,陳叔道:“我就說那周癩子說話都是滿口胡言,等明天他要是來了,我讓他再給你看看,他保準啞口無言。”

 那周癩子是靠著算命過活的乞丐,偶爾說得主人家開心了,便能討點飯吃。

 上次何有來的時候,周癩子指著何有的臉道:“你今天晚上必死無疑。”周癩子那日看到的何有臉色,的確是一臉枯萎的模樣,面上無光,眼下青紫。

 陳叔看見何有現在白皙光滑的膚色,也覺得不可思議。

 人老了,便有些頑劣。

 何有來了之後,陳叔臉上的笑容便沒下去過。

 何有攬下了陳叔算賬的活是其一,其二明日周癩子來了,陳叔想著還要好好取笑他一番。

 但陳叔覺得周癩子不準,何有卻知道周癩子看得很準。

 那天她來的時候,本該是原主頭七的日子。

 何有很快就把賬算清楚了,陳叔高興得不得了。

 “你晚上想吃甚麼,我等下去準備。”

 何有站起來,朝陳叔笑笑,然後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陳叔,這邊可有特別好的賣硃砂或者黃紙的店鋪。”

 陳叔詫異道:“你買這個做甚麼?”

 何有道:“我們老師要我們買的,正好我自己最近也在研究符文的學問。”

 陳叔想了想,道:“西街口有一家賣喪葬用品的地方,但周癩子老說他們家不厚道……周癩子也不準,你可以去西街口看看,明天來了你問問周癩子也成。”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陳叔摸了摸下巴,道:“周癩子有時候也還是準。”

 “你問問他總不太會出錯。”

 何有眼神亮了亮。

 算命也有畫符,就是那符和這符,不知一樣不一樣。

 辟邪化災的符,煉器敗筆裡面可沒有記載。

 *

 “嫁新娘,賀新郎,宴會年年有,喜事不常有……”

 周癩子今天起得很早,他手裡拿著半個街坊丟給他的油餅,坐在一個顯眼的位置,一陣風吹來,周癩子愜意地眯了眯眼睛,嘴裡還哼著歌謠,就在這個時候。

 “哐當。”

 周癩子睜開惺忪的眼睛,朝自己面前的碗裡看了看。

 一枚亮晶晶的銅錢,正在碗裡叮咚地轉啊轉。

 “好人啊!”

 周癩子抬頭看去,臉上剛剛洋溢位來的笑容一愣。

 他隱約覺得面前的小夥子有些面善,但是他記憶裡不太好,想不太起來。

 可是周癩子知道,自己從來不記人的臉,只記人的命,除非東街口那天天找他茬的陳老二,還有一些經常給他飯吃的人,除開這些人,周癩子可不會對別的見過的但是沒看過八字的聖人感到熟悉。

 莫非他看過這年輕小夥八字不成。

 正在周癩子疑惑著,預備向何有道謝的時候。

 少年主動朝他開口:“老伯,你忘記我了?”

 “我是信友書坊的幫工。”

 少年一笑,周癩子手裡的銅板一個沒捏穩掉在了地上。

 周癩子看著何有,跟見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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