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對週一寧的事情很感興趣。”
梁肅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阮真真嚇了一跳,趕忙回過頭去,對上男人審視的目光,不自在的有了一瞬間的慌張。
“沒有。”
她否認道。
“我只是聽說她好像也簽約了歡行,所以……隨便問問。”
“她是簽約了歡行,可她現在不在國內分部。”梁肅淡淡說著,算是在解答她的疑問。
阮真真心裡哦了一聲,卻沒來由的有些失望。
原本還想蹭蹭她的面子呢——
這下看來是不大可能了。
然而想到自己家裡的那堆爛事,阮真真咬了咬牙,捧著一張笑臉湊近梁肅,“肅哥,那我試鏡的那個女主角……甚麼時候可以開拍?”
梁肅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著她,半晌才惜字如金的吐出兩個字,“快了。”
阮真真不死心,“快了是甚麼時候?”
看著眼前人不甘心追問的模樣,梁肅嗤笑一聲,“缺錢?”
阮真真面色一白,雖然有些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梁肅的笑容彷彿更深了幾分。
“我會盡快安排的。”
……
病房寂靜。
只有護理機器的滴滴聲,以及男人淺淺的呼吸聲。
這裡的一切人員都要使用內網,以避免被有心人定位訊號或是竊取資訊。
男人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要從內網轉到外網,再傳送給溫言,也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可當溫言看到手機上發來的男人蒼白的照片,心口卻是針扎一樣的疼。
[我真的不能過去嗎?]
她終於還是忍不住給對方發出訊息。
[哪怕不讓我一直留在他身邊照顧,讓我見一面,看看他也是好的。]
然而宋然卻沒有了迴音。
溫言失落的方向手機,埋頭在沙發裡。
還是小張見她這副模樣,不忍道,“姐,不然我還是陪你出去散散心吧,總這麼悶著,該悶出毛病來了。”
Y國的風景名勝雖然比不上國內,但換個環境換個心情,出去散心,總比悶在家裡胡思亂想的好。
小張拉著溫言出門。
太陽曬得暖暖的,可溫言心中對殷謹舟的掛念卻不見絲毫的減少,直到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上來打招呼,才將溫言心中紊亂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
“尊貴的小姐,我能有幸留下你的電話號碼嗎?”
溫言微微一笑,表示不能。
外國友人遺憾的離開。
小張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寬慰道,“姐,你就放心吧,你長得這麼好看,殷總也不會捨得離開你的。”
不遠處似乎有閃光燈閃過。
溫言循著光亮望去,發現正是一片街頭拍攝的攝影師聚集地。
場地中白鴿亂飛,有人牽手,有人擁抱,有人接吻,氛圍好不美妙。
說起來,她和殷謹舟在一起這麼久,卻還未曾一起像現在和小張一樣,有這樣得空悠閒出去轉轉的時候……
可惜就算她現在想和殷謹舟一起出去也沒機會了。
想到這裡,溫言的情緒不由又低落了兩分,也喪失了再繼續下去的心情。
“我們還是回去吧。”
……
溫言自幼在孤兒院長大,自認為不是一個情感依賴明顯的人。
這些年來,她早就獨立慣了。
從不會過分親近,依賴,需要任何一個人。
即便是離開原來的世界,穿越進書中,她也從未對任何有過不捨——
可直到殷謹舟車禍,昏迷不醒,失去訊息。
溫言才發覺,原來自己也是會有牽念的,會害怕失去的——
似乎因為殷謹舟,讓她開始擁有了正常人的情感與情緒。
溫言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點開那個已經許久沒有有過訊息的聊天框,曾經說過的每一個字,她都忍不住的想去翻看。
可越是翻看,就越覺得心口隱隱作痛。
不過忽然響起的手機,卻叫她難過的心緒不得不收斂了幾分。
是宋然!
溫言趕緊接通電話,然而一顆心卻是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對方帶來的是甚麼不好的訊息,就連攥著手機的手也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溫小姐,您放心,殷總現在還在昏迷。”
大約是察覺到對方的屏氣凝聲,宋然先給她吃了一記定心丸。
溫言這才鬆了口氣,“他……還沒醒來嗎?”
在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溫言提起的心雖然放下了,可卻難免還有幾分失落。
“醫生說,也有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溫言呼吸一滯,鼻尖的酸楚叫她只能咬著手指才能稍稍忍受兩分,“我可以……跟他說說話嗎?”
“當然。”
宋然說著將手機放到了殷謹舟的耳邊。
雖然病床上的男人,對他所做的一切都毫無覺察。
“哥……”
溫言的聲音有些顫抖。
雖然她已經在極力壓制,可這生理性的反應卻不是她能夠控制的了的。
“我這幾天來了Y國,這裡沒甚麼人認識我,我可以隨意又光明正大的出門,也不會被狗仔跟拍。”
“我今天在廣場看到了好多情侶在一起喂鴿子,這裡的鴿子長得都好白好乾淨,也不怕人,只要人伸手,它們就會落在掌心,以後有機會,你可以也陪我一起喂鴿子嗎?”
“哥,我的電影今天就上映了,嚴導還給了我兩張票,說讓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可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麼把票交給你……”
溫言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似是溫柔,又似是在嗔怪,怪他現在只會在病床上躺著,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所知。
可通紅的眼眶和橫跨鼻樑的眼淚,卻是她唯一的情緒宣洩的出口。
“哥,我現在真的……好想公開你啊……”
哽咽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委屈。
饒是宋然聽著,也不由偏過頭去,似是不忍的微微蹙起眉心。
然而病床上的男人卻沒有半分反應。